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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明暗无辄 摄政王:双 ...

  •   “既然如此,四寨主,多有得罪。”

      窃权者一步步上前。
      斧与剑二度交锋,发出‘铮铮’鸣叫。

      *

      嗖——!!
      两支簇羽疾如弦弹明昼夜,照世如烧灯,火霍如羿射九日落。

      一支箭精准地送|进|蒙面人握住剑的手,下一瞬,这蒙面人身躯就被长斧劈开一个巨型豁口,洇洇流着血。
      另一支箭与剑锋撞在一起,蹭出火花。
      剑锋偏向一侧,险之又险地擦过‘裴细清’的发丝。

      如水般的月色钉在箭锋,仇雠血从枣马的鬃毛滚落。秋夜的荒凉裹挟着一滴殷红的见血封喉,最终凝固成边关的银霜。

      隐匿在箭锋的冰冷杀意偷偷藏了尖。
      那两支不辨敌友的簇羽,落进两方势力的眼眸里。一切言语都显得软弱,仅剩下劫后余生的阴影汹涌而来。

      鸦雀无声,万籁俱寂。

      谁!!
      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还是……渔翁得利的又一方势力?

      四寨主与首领心中‘咯噔’一跳,虽然二者都不曾把武器放下,但也默契地停止了斗争。他们维持着原状,齐齐扭头望去——月隐白衣,一人一马从远处踏血而来。
      于是在众人的眼眸里,唯剩一抹皎皎如蟾月的素色。

      素衣如缟的青年收弓止箭,同时也藏起了死亡和压迫感。薄如轻絮的月色打在青年的衣袍,同样也浸润了衣袂处流动梅花,有如一柄血犹腥的宝剑,荡平世间魑魅魍魉。
      哪怕这人身处朦胧玉轮之下,眉目也未曾沾染月华的温柔。

      随着青年逐渐向他们靠近,浓厚的血腥味也在后一瞬漫进他们的鼻腔。
      此时他们才愕然察觉——
      那些勾缠在青年衣袍处的红渍,根本就不是盛放的红梅,是血。

      “你是何人?”

      远眺不知底细的白衣人,四寨主首当其冲,展开质问。当他窥向那匹奕奕白驹之后,眼眸登时一亮,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是一匹好马!”

      白驹轻轻甩鬃,高傲地接受了四寨主的夸赞。

      随后,他们就听得好马主人喉间滚落了一声轻笑,似是而非的态度彻底惹恼了脾性暴躁的四寨主。未等他厉声呵斥,那青年不缓不慢地砸出惊雷之论:“平戎寨大寨主。”

      轻飘飘的字词几乎要把四寨主摔懵。

      “大胆!”黑衣壮汉握紧斧头,一时间不知是先劈蒙面人首领还是先劈来历不明的青年。
      他咬着腮帮肉,压抑住怒火,满心都是被愚弄之后的郁气:“平戎寨大寨主现如今就坐在马车内,休要口出狂言!”
      “你想冒充大寨主,难道不事先打听打听大寨主的动向?”

      白衣青年不答,瞥了他一眼。

      四寨主呼吸顿止,冷汗顺着脊骨弥进躯体,连带着持斧的手也细微一抖。他瞪大双目,任由寒意覆盖住肌理的余温,身体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想要逃离的欲|望愈来愈无法遮掩,他僵在原地,汗涔涔,活像从千军万马里滚了一遭。

      此刻,这个剿匪无数、悍不畏死的男人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竟不敢质问下去。
      牙关抵住舌尖,痛意传来,黑衣壮汉方才如梦初醒,似是被白衣人那一眼所涵盖的凛冽震慑,不敢再报以轻视。
      脑海里,四寨主后知后觉地浮现出一种荒谬的设想。

      面前这白衣人眸色寒冽,满身肃杀,像一节劲坳的青松。死在他手里的人命,估计比自己此生所见过的人数,还胜一筹。

      “阁下自称平戎寨大寨主,有何凭证?”

      马车帐内,‘裴细清’不辨情绪,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幔帐撩起,青衣与车帘交叠,拽出一道道血痕。
      从第三者的视角探去,更让人觉得青衣衣袂处干涸的黑色血块狰狞而刺眼。

      大寨主很有耐心:“你怎么证明自己是平戎寨大寨主?”

      嗓音、身形皆与裴细清肖似,哪怕青衣人并未露出真容,还是蛊惑住了一部分心生不安的蒙面人。更有不少人已然相信坐在马车里的人就是裴细清,碍于白衣人和首领的余威,不敢妄动,一个两个都屏息凝神,静静观望事态的发展。

      显然,白衣人并没有被裴细清同款嗓音给迷惑。
      他眸光一荡,神情似笑非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美若凝脂的水碧,在众人眼前一晃。

      “是真是假,一观便知。”

      轰——!!

      窥见那块熟悉的令牌,四寨主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一个恐怖的念头蹿进他的脑海。
      四寨主眼眸泌血,目光随着白衣人手指间的令牌而动,恨不得咆哮出声,不顾一切去夺去那块成色极好的水碧,好借此消灭内心的胆寒。
      为数不多的理智阻止了他,短短一刹,近乎百年更迭。

      身前身侧,人心哗变。

      “这块令牌不是裴大寨主的贴身之物吗!!”
      难以置信者有之。

      “我认得这块令牌,是老寨主临终前留给少寨主的遗物。怎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陌生人的手里,难道……难道少寨主已经……”
      平戎寨旧部有之,惊愕程度更甚一筹。

      “少寨主在老寨主面前对天立誓,此生驻守平戎寨,驱策鞑虏,不退半步。令牌在,人亦在。这块令牌是平戎寨大寨主的象征,非死不得交付。”
      回想起这段话的人吮血磨牙,声音哑得不像话。

      “可是,可是大寨主不还好好地吗?”
      说出这句话的人愣住了,望一眼不露真容的青衣寨主,又望一眼白衣青年手里的令牌,犹豫踟蹰,不知该信谁。

      人心浮动,喧嚣嘈杂。

      青衫少年忽略掉一切杂音,伸手拍了拍黑衣壮汉的肩膀。

      “四寨主。”
      音色如清泉,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举止,瞬间让乱成一团的人们安静下来。蒙面人也好,平戎寨旧部也好,一个个都眼巴巴注视着大寨主,目露希冀。就跟流落在外的孤狼历尽千辛,终于找到狼群首领一样。
      仿佛裴大寨主只需站在这里,就能镇压一切质疑。

      紧接着,裴细清缓步下马,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让开道路,任由青衣少年走向白衣侠客。

      裴细清从怀间取出一块清透美观的令牌,同样在众人的眼前晃悠了一下。

      一札眼间,令牌重新回到裴大寨主的衣袂里。
      众人没看清楚,凭着朦胧印象,迷迷糊糊地思索——大寨主手里同样逼真的令牌,似乎与白衣侠客拿出来晃悠的水碧,毫无二致。

      所以大寨主自然还是裴细清,并非旁人冒名顶替!

      所以……

      白衣青年不慌不忙,收回令牌。
      无视众人视如仇寇的不善眼神,他俯视着漫步走来的裴大寨主,对其身份有了猜测,却是想看看,这人究竟要打什么哑谜。

      ‘裴细清’开口道:“这块令牌乃青玉翡翠所雕,珍贵异常,穷尽整个平戎寨,也只得两块。一块象征着平戎寨大寨主之位,裴某不曾交付,另一块……阁下从何处得来?”

      燕则灵跟着‘裴细清’递过来的剧本,现场瞎编:“哦?莫不是那人诓骗在下?他当时身负重伤,说自己是平戎寨之人,执意要把令牌交付给我。让在下想想,好像叫……”

      “哑奴。”
      平戎寨大寨主答得掷地有声。

      青年抿唇一笑,蔽去眼底思量,颔首道:“确实如此。”

      ‘裴大寨主’亦是轻笑,语调也温柔下来,隐没话里机锋:“哑奴自幼跟随我,裴某确实将另一块令牌托付于他。不知哑奴情况如何,阁下可否带裴某一观?”

      “事毕,平戎寨必有重谢。”

      “这句话,你们倒是众口一致。”
      摄政王声如裂冰,调转方位,扫向黑衣首领:“但你们平戎寨的内斗,不是还没结束吗?”

      他反手抽出鞘至半途的刀刃。
      仍在滴血的刀看得四寨主勃然色变,正欲上前掩护白衣青年身侧的‘裴细清’。随即,就见袁照夜手腕微斜,以四两拨千斤的架势把青衣寨主轻轻拨去一旁。
      鞘端遥指退到半途的蒙面人,一滴绛色匿进刀脉纹理,青锋艳如火烧。

      “光会恃强凌弱,算什么本事,你可敢堂堂正正与我比划一二?”

      *

      袁照夜怎会在此!

      蒙面首领僵在原地,宛若一尊风干的雕塑。

      ——这条拘捕私逃的疯狗流亡数年,有人说他埋骨他乡,有人说他投靠南疆,无一人知晓他的下落。现如今五年弹指而过,他终于还是选择回到镇北关,重拾旧主的遗愿吗?
      可是他的旧主图谋叛逆,祸及满门,就算身负帝姬血脉,都没能护住子孙后代。

      存亡之际,他为什么要救平戎寨之人,还是……哑奴?
      平戎寨尚且自顾不暇,难道裴细清还能因为顾及着一条贱奴的薄命,视袁照夜为恩公,公然为其拒旨,窝藏朝廷未赦免的钦犯不成?
      疯了吧,就算老寨主裴泽再世,也不敢这么做。

      生怕袁照夜遐想起‘战场共事’的岁月,冲上前把自己砍成两段……蒙面首领谨慎地往后退去,浑身的肌肉绷紧,神情戒备。

      可‘袁照夜’何其敏锐。
      他分明在和裴细清交涉,却在自己萌生退意时立刻望过来。

      怕什么来什么,蒙面首领被这一眼打得心惊肉跳,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袁照夜这条疯狗,一定已经认出了大伙儿细作的身份。现在他装得这么安静,无非是等己方放松警惕,乖乖入套,然后就能借机会把人一举歼灭!

      上帝视角、后台播送倒计时的九尾狐:“……”

      脑补,装逼最好的解释。

      其实摄政王并没有认出你,他连袁照夜的身份都没完全解锁。
      至于那冷冰冰的一眼,什么都不说……无非是燕则灵秉持着‘言多必失,行胜于言’的决策,在故意拖延时间罢了。

      摄政王只是想成为镇北关最强的大魔导师。

      出类拔萃的皇帝能天降陨石,同样南金东箭的摄政王会手搓白雾。

      *

      系统冷漠脸,看着主界面里的倒计时。
      『86.85.84.83…』

      *

      不愧是镇北关第一疯狗!

      脑补良多的蒙面首领自知避无可避,退不敢退,于是抬头眺去——
      将燕则灵眼底泛起的嘲意瞧得一清二楚。

      他困惑,不知‘袁照夜’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就算这疯狗打赢自己,这里也还有虎视眈眈的上百反动人士。难道袁照夜还能联合已是强弩之末的四寨主古从心,以寥寥数十人反败为胜不成?

      摄政王还真能。

      因为他现在佩戴的头衔并非是‘白衣疯狗’。
      而是‘见习魔法学徒’(不是。

      大人,时代变了,版本该更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明暗无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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