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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

  •   越明鸥先斩后奏,直接与越明垒正式宣战,然后在无法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往京城递了确证冼王叛乱的折子,并要求粮草支援。

      至于为什么敢这么做,细究起来都伯侯世子功不可没。

      越明信表面的立场当然不会与越明垒一致,背地里也要给越明鸥使绊子,好叫她不要深究自己与冼王的关系。

      他本来与越明垒沆瀣一气打的是借官商勾结来贿赂各路官员成为自己的拥趸的主意,却没想到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让越明鸥在贪腐一事上找到可乘之机,诬陷他有谋逆之心。

      大皇子是真的没有怀疑过冼王,也是真的打算来洗清冤屈,毕竟如今六皇子还小完全不具备争抢的能力,朝中支持自己的官员远多于折服于三公主才气的官员,如今新入翰林的卜舒尘也在自己麾下,他只需要继续招贤纳士就能稳得储位,其实完全没有冒险造反的必要。

      等到了这地界的他才发现越明垒真的在养私兵,两人早已被绑在了同一条船上,腐贿已然成为大皇子的污点被捏在冼王手上当把柄,但好在越明垒自述未成气候,所以越明信还打算在其中斡旋,想要获利的同时保全自身,谋定而后动。

      大皇子不了解冼王手上的兵力实情,以为越明垒手里真的只有陈暮在城中查出来的那两千兵力,也听信了冼王声称只是用以护卫封地内平稳安定的说辞,暗想其实不足为惧,还觉得越明鸥小题大做、借题发挥,也打算坐观虎斗,并趁此机会与越明垒再讨几分红利。

      谁知道一直以来假意信服越明信拉他回京的承诺而心甘情愿鞠躬尽瘁的人,背地里其实在酝酿着拉大皇子下水做障眼法秘密筹划自立为王的阴谋。

      越明信直到看到沦为阶下囚的季昌明时才恍然大悟,也终于知道原来越明垒手中光支持陆上行军的士兵就有万余,除此之外更有精锐水师盘踞大河流域,如果不是越明鸥借彻查贪腐来此打了岔,真让他成了气候恐怕天下真的要大乱。

      大皇子听着季昌明失了神智一般重复念叨的供述只觉得一阵后怕,他差一点就成了越明垒的棋子去背负谋反骂名,更可恨的是,他从季昌明供认不讳的证词中看到了自己与越明垒来往密切的描述。

      越明鸥拿着世子的证词质问越明信其实并不是要听他的解释,而是要逼他立刻选边站队,好在此方战报送抵京城的同时向朝廷给出开战的理由。

      大皇子如今身边没有能为他出谋划策的同党,自然延续弃车保帅的策略,最终与三公主和陈大人一起,在开战之后向朝廷递了判定冼王谋反无误的折子。

      东嫤先前领着分兵后的其中一批去应对摸排出来的那五千兵力打算给陈暮争取追水师的时间,谁知道另外没摸排出来的比预估多一倍的兵力也冒了出来阻挠陈暮率领的另一批军队,显然是越明垒那边反应过来之后下了部署,陈暮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因此决定与东嫤会师后再做打算。

      越明垒的反应其实不慢,在宅院扑空之后便想到让自己手上的陆行军去将越明鸥的大军托住以保水师,第一时间派人给陆上作战的军营递信起兵,同时委任将领率城内两千兵卫前去支援,也好掩护自己亲赴水师营地,做好迎战和退守的两手准备。

      只是没想到越明鸥和东嫤这边也做了两手准备,大军会师后重新部署,东嫤和陈暮一路带兵强攻越明垒的陆行军,越明鸥则与越明信率军前去攻占大河流域的码头。

      大河流域内码头本就不少,越明垒并没有将所有水师力量集中在某几个码头,而是延河流分布,而且水师反应迅速,眼见敌军来袭己方暂时群龙无首,当即舍弃码头往远端汇集,因此即便被越明鸥抢先手占了部分码头,越明垒实际也并没有承受太大的损失。

      水师在最远端汇集后迎击越明鸥的军队、陆行军不敌东嫤追击往码头方向撤退、末尾还有自重镇发兵领命支援的两千兵卫,战线一时间拉了五层,相互追夹堪比一块肥瘦相间的猪五花。

      东部富庶地,确实很肥呐!

      给越明垒养出来的水师就有精锐万余,至于载具,其中可载数百士兵的楼船四十,可集攻防于一体的斗舰八十,可迅猛冲阵的艨艟和兼顾机动、侦察、突袭的走舸各一百二十余艘,另有运输船不计。

      越明鸥在占了几处码头之后,从营中遗留的文书中也了解了越明垒手上的兵力部署,顾虑自己和东嫤都不熟悉水上作战,手里的兵力也全都仅支持陆上行军,于是先将越明垒的水师放在一边,转头去帮东嫤夹击他留在陆上的残部。

      越明垒自然不会放任她们消磨自己的陆行军,因此指挥水师与陆行军协同作战,尽力挽救,陆军在江河沿岸攻打水师自是难于登天,越明鸥这边一时间损失惨重。

      东嫤与越明鸥再度会师之后便果断退守,避免承受更多损失,退守的同时也从俘获的水师将领和几个码头遗留的兵书中汲取经验。

      除此之外,造船也是重中之重。

      三公主于是连同大皇子和陈大人草拟了新的求援奏章,要求朝廷派遣援兵、补给粮草的同时下达指令筹集周边力量到驻守之地造船,好迎战越明垒的水上精锐。

      大军不靠近江河沿岸,越明垒的水师一时间就没有用武之地,东嫤之前追击陆行军打得还算猛,所以越明垒剩余的陆上作战兵力只有原来的七成,就这七成还不消停,时不时就要来逗引东嫤所率大军往河岸追。

      不过东嫤这边也机敏,测出越明垒战船上的弩箭射程之后便不进入对方射程范围,更是在大河沿岸架设床弩和投石机,用以攻击体型较大的楼船、斗舰。

      两边打了几场遭遇战互相骚扰,都不希望对方得到喘息之机,却始终拿对方没办法。

      不过时令的变化很公平,进入隆冬时节,江河水量骤降,运力不足以承载体型庞大的战船,越明垒不可能将自己辛辛苦苦养起来的精锐留在岸上给东嫤蚕食,因此指挥水师退到入海口,至于陆行军则驻守在入海口附近要塞。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越明垒手握的几处要塞异常牢固,如今对方士气正盛,东嫤这边要攻下城池至少需要五倍兵力,于是在这种谁也没法儿压谁一头的气氛中,东部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河流汛期在来年三月,汛期到来之前越明垒不会冒险主动进犯,正好给越明鸥这边留足了造船和训练士兵们熟悉水上作战的时间。

      同时朝廷那边因为有东磬海和卜裕在,所以及时批了粮草和援军,毕竟养兵的花销也不小,越明垒自有近年累积的财富和封地内富庶城镇的关系网作为支撑,越明鸥这边如果没有粮草接应,光耗也能把自己耗死。

      三公主忙着督工造船,而东将军则总算放过训练效果差强人意的晕船士兵,给营里小放一天假,自己也难得回院子里享受片刻悠闲。

      怀鹤门弟子们不知怎的对划船起了兴趣,全跑军营去帮三公主试验船只下水的实战效果了,耄耋仙不想去河上挨冻,现在一天没事干就带着卜逯儿强身健体。

      东嫤在一边“捣乱”,不愿意让逯儿太辛苦。

      “师父,你这也不能一来就想着一口给撑成胖子啊,这么练下去,逯儿该腰酸背痛了!”

      “去,不上点儿强度怎么练力气,逯丫头现在就是力气还不够大,得再练练!”耄耋仙才不允许别人对自己的训练手段指手划脚,当初也是这么练小皮猴的,好使,“使劲儿,撑住,没到我说的数就是再酸也不能泄劲儿,坚持!”

      卜逯儿双手一边举一块儿砖在蹲马步,手脚再酸也还在默数,边抖边坚持。东嫤在一边看着也不敢上手去打扰,只能一直关注着,等她松劲儿。

      “五、四、三、二……”耄耋仙越数越慢,最后竟还拖起来了。

      “一!一!一!”东嫤连忙打断,将砖块接下来往地上一丢,就扶着逯儿想往自己怀里接,“师父怎么还拿小时候逗我的法子来欺负人呢,这是耍赖!”

      卜逯儿手撑在东嫤胳膊上借力,顾虑着在长辈面前不好表现太亲昵,没让东嫤搂上来,喘两口气说:“我没事。”

      耄耋仙听了立马拿这话去反驳小徒弟:“你看,逯丫头自己都说没事,你小时候不也是这么练的嘛,就这样成长才快!”

      “师父还说呢,打小就对我用激将法,我那是自幼憋着一口气在硬撑,每回练体结束回去都腰酸背痛,长得快是我身体好,可不是你教得好!”

      当然,半夜爬起来吃的每一份宵夜也都劳苦功高。

      “那我不是跟你师姐们一起给你好好按摩了,按完晚上你睡得倍儿香,第二天也能照练不误,你身体越练越好不说,身体底子好了运行心法没有阻滞自然进步神速,还不是我教得好?”

      “哈!那叫按摩吗,你分明是叫师姐们来搭把手按我!”

      那时候耄耋仙知道自己小徒弟每天都在逞能,练体结束后肌肉必然酸痛,因此总会给她松松劲儿,练过之后松不到位得连痛几天实在拖慢进程,所以每次都下了狠劲儿松肌。

      那一把子力气使在小孩儿身上,孩子可不得跟年猪一样难按嘛!所以每次都得让弟子们来帮忙把拼命挣扎的皮猴给摁得死死的,这也导致东嫤每次松肌都鬼哭狼嚎堪比受刑。

      但是成效确实显著,这倒是毋庸置疑。

      耄耋仙也知道自己理亏,没说什么,站一边给逯儿倒水去了。东嫤边跟师父吵吵边在给逯儿按摩手臂,还想让人坐下来歇会儿。

      卜逯儿谢过耄耋仙递来的水,却不打算这么快休息,还想练练,因此婉拒了东嫤的提议:“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是做成之后还挺高兴的,我能坚持,想跟着师父多练会儿。”

      有逯儿这句话,耄耋仙可来劲了,对东嫤趾高气昂道:“看看,是逯丫头自己想练,你别在这儿碍手碍脚阻拦她,要实在没事儿便跟你师姐们一块儿划船去!”

      “不要,我可在船上待够了,”东嫤接过逯儿喝完水的碗放在一边,蹲下来给她捏捏腿,问过不酸之后才起身站到一边,“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免得你老人家一个没看住就把逯儿当我练。”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方才要不是我回来,你还想再加两块儿砖,”东嫤一脸看透师父的样子,“师父这都是老把戏了,我还不知道你?”

      作为亲身领教过的人太了解她老人家试探底线的训练方式了,不把人练到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不会罢休,小皮猴又是不会求饶的性子,幼时总跟师父对着干,第一次练完回去痛了三天呢!

      “知道底线在哪儿才好制定计划,这都是经验之谈,”被点破心思的人恼羞成怒,骂道,“你懂什么,逆徒!”

      逆就逆吧,反正过来人不会允许师父把这种痛苦也施加到逯儿身上,强身健体就强身健体,又不是要练什么绝世神功,身体得到锻炼就行了,步子跨那么大干什么?

      卜逯儿知道这两师徒吵吵惯了,毕竟跟掌门呛声是怀鹤门老传统,弟子们一天不跟她吵,她老人家还浑身不自在呢,因此没放在心上,只是默默捡起砖块,缓慢又沉稳地练起了健身气功。

      院子里一时间吵吵嚷嚷,全是耄耋仙跟东嫤争论该如何改善训练方法的声音,时不时夹杂着逯儿劝不住便放弃的叹息和影卫们看热闹的嬉笑声。

      师徒俩嗓门儿都高,高声翻过院墙,让外头来的人也远远就听到了,来人分辨出熟悉的声音知道东嫤在里头,于是一进院门便高声喊道:“毛小蝶,还不快快迎接本大爷!”

      院子里的影卫们一时间全跟着耄耋仙转过头去,要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泼皮敢这么无礼。

      卜逯儿停了招式,放下手臂,惊讶喊道:“二哥!”

      耄耋仙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已经好多年没有人敢这样直呼她的大名了,一个毛头小子竟敢如此目中无人,她本想发作,听到逯儿喊人,于是又将恼怒忍住了,只是问话时还是忍不住皱着眉。

      “小子何事?”

      卜正阳刚到地方就第一时间找过来了,在外头听见院子里东嫤跟旁人高声争论的声音只觉得熟悉亲切,又想起这家伙打小也这么跟自己吵,自己比她大两岁还吵不过也打不过她,就想拿她当初在芫州城的化名来开个玩笑,却不明白面前的这位老者为何如此严肃,院中众人看着自己也一脸震惊。

      他先前陪着逯儿去灵犀镇的时候没见过耄耋仙,所以不认识也情有可原,听声音知道方才就是这位老者在与东嫤争论,因此也料想此人应当与东嫤关系匪浅,于是先恭谨有礼地同人打了招呼。

      “晚辈卜正阳,见过前辈,”卜正阳打过招呼之后走到逯儿身边跟妹妹问候,然后对耄耋仙解释,“晚辈是逯儿的二哥,也是东嫤旧友,方才是在和东嫤开玩笑,不知如何冒犯了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耄耋仙眉头皱得更深,这小子看起来谦逊有礼,不像是会拿前辈大名来开玩笑的样子,正疑惑,却听到自己徒弟在一边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东嫤先是笑得忍不住弯了腰,差点儿背过气又直起身猛吸一口气,仰天接着笑,把反应过来的影卫们也逗得咯咯笑。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卜正阳,”东嫤感觉到逯儿拍拍自己后腰,才想起来解释,边笑边说,“那是我师父的尊姓大名,你怎么还当着她老人家的面喊呢?”

      耄耋仙一听就反应过来是这崽子当初拿自己的名号掩人耳目造成的误会,气得伸手对着还在笑的皮猴兜头就拍。

      东嫤边躲边笑:“哈哈哈哈哈哈,卜正阳,你有没有礼貌啊!”

      卜正阳一听也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也知道了眼前这人就是东嫤的师父,连忙跟在后面追着解释:“原来是耄耋仙前辈,晚辈眼拙未能及时认出前辈来,先前在芫州城时听东嫤用了这个化名,却不知原来是前辈的大名,晚辈多有得罪,还望前辈见谅!”

      耄耋仙边追东嫤边嚷嚷:“你小子无心之失便罢了,这崽子今天必遭一顿打才行,”说完又气自己一下都没打着,冲东嫤大喊,“你给我站住!”

      “哈哈哈哈哈!这可是师父你当初自己让我随便想的名字,”东嫤边在院子里绕圈跑边争辩,“我当初剿匪立功把这名号打得响当当,师父不夸我就算了,怎么还怪罪起我来了啊?”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站住!我耄耋仙纵横多年还没人敢这么直呼姓名,老身现在就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

      卜正阳也跟在后面转圈追:“晚辈无意冒犯,还望前辈切莫介怀!”

      卜逯儿站在三人追逐的圆心,对着笑成一团的影卫们轻轻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重新举起了砖块,面上一派从容淡然,唇边到底还是噙了一点笑,享受着院中这鸡飞狗跳的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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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点击、收藏、评论、营养液,这是一个满足自己吃两小无猜需求的故事,慢慢扩写,希望看文愉快 前面已更新章节突然提示更新,大概率是在改错别字……QA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