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人血朱砂 塑像瞬间变 ...
-
阿泷也第一时间看见了解听河,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嘴里喊道:“该死的,你对我做了什么?快放我出去!”
显然,阿泷认为解听河是把他困在虫蛹里的罪魁祸首。
听见阿泷的骂声,解听河脸色一变。
眼下他又来到了邪神编织的噩梦里,可梦里为什么会出现阿泷?
难道阿泷是下一个目标?
“你他妈愣在那里干什么?快放我出去!”阿泷明显还没搞清状况,他使劲拍打眼前的阻碍,却是徒劳无功,“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解听河问:“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什么?”阿泷皱了皱眉头,“等等,你为什么能听见我说话?”
解听河没有理会他:“是蛹。”
此话一出,阿泷罕见地安静了两秒,晚一步道:“什么蛹?少跟我故弄玄虚!”
阿泷索性用身体去撞这道牢笼,然而虫蛹像一道□□的高墙,密不透风,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破绽。
“怎么回事,为什么出不去?”阿泷渐渐慌了心神,立马看向面前无动于衷的解听河。
解听河投过目光,眼神不含悲悯:“你快死了。”
阿泷先是愣在原地,接着不可遏制地愤怒起来,目眦尽裂:“你找死!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很快,他们同时听见一道叹息,这声叹息仿佛从地底传来,悠远神秘,叫人不寒而栗。
解听河身形一顿,警惕地看向周围,试图找到声音的主人。
阿泷则是不知道叹息声从何而来,一脸茫然地打量四周。
说不上来缘由,一阵恐惧感逐渐渗入四肢百骸,阿泷张了张唇:“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解听河却不说话了,阿泷只见他目光定住,脸上的惧意清晰可见。
阿泷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看去,于是亲眼目睹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那些亢奋的红线如同一条条灵活的蛇,早已不知不觉中缠上了他的腿。
蛹……是虫蛹!
阿泷想到自己同伴惨死的模样,眼底终于浮现出恐慌和害怕,他开始奋力挣扎,近乎崩溃地咆哮:“为什么?!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是我!不可能……我还不想死!”
他挣脱未果,只好向解听河求救,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求求你,求你想办法救救我!我保证不再找你的麻烦,怎么样才能把这些该死的线从我身上弄下去?”
阿泷色厉内荏,如今命悬一线便本性暴露,他说话带上哭腔,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丑态万分。
他摇着头:“我不能死,我不想死!你快想办法救我啊!”
解听河眼底映出疑惑,冷不丁反问:“我应该救你?”
阿泷一时失语:“……”
回忆起这些天对解听河的所作所为,阿泷哑口无言,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懊悔。
阿泷甚至不惜跪下求饶:“对不起,对不起……你让它们停下来吧,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阿泷缓慢抬起头,眼睁睁看着红线中钻出成百上千只红色蝴蝶,悠哉地飞到自己身上各处。
他呼吸瞬间乱成一团,不久后,他手腕上的朱砂亮起异常的光芒,引来一只又一只红蝶靠近。
看见这眼熟的一幕,阿泷恐惧到肌肉痉挛:“不、不要!”
下一秒,解听河听见一声脆响。
“啊啊啊——我的脚!我的脚断了!”阿泷的惨叫响彻云霄。
他的脚踝竟然就这么被红线硬生生折断,由于巨大的痛苦,他的表情变得极为扭曲,眼眶里挤满泪水。
这叫声过于凄厉,令人胆战心惊。
解听河闭上眼,心想这一刻还不如失去听觉。
直到阿泷被红线裹成一个成型的虫蛹,他的声音才彻底被隔绝。
解听河看着属于阿泷的蛹一点点上升,随后停留在半空中。
察觉到异常,解听河犹豫地走上前,随即仰头看去——他这才发现头顶上方竟悬挂着密密麻麻的小型虫蛹!
这些蛹多到数不清,显然阿泷也变成了其中一个!
解听河连忙往外跑,这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就快要吐出来。
突然,余光瞥见身前的一抹白色身影。
解听河呼吸一滞,迟疑地抬起头,他果然再次见到了扶隐。
保持这个姿势和对方四目相对,解听河弓着身子,呈防御状态,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解听河差点忘了,这位邪神的本性根本远不及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温良,解听河无法想象,这些年来他究竟吃了多少人。
解听河将自己伪装成刺猬,声线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不甘:“你要吃了我吗?”
扶隐安静地同他对视数秒,却始终没有靠近。
直到扶隐转身离开,解听河的表情才出现一丝松动,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出神。
阿泷死了。
第二天一早,筝月看见小厮正在收拾阿泷的睡房,心冷到了极点。
事到如今,谁不知道在古宅里消失意味着死亡。
没看见解听河的身影,筝月连忙拦下小厮:“等一下,解、解听河呢?”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恐慌还是别的,小厮说:“还没起。”
筝月追问:“你不叫他起床吗?”
小厮头一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莫名其妙地睇她一眼,似乎嫌她多管闲事:“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筝月讪讪松开手,因为小厮的话胡思乱想起来。她试图寻求罪犯的安慰:“下一个不会是我……对吧?”
“完了,都完了。”身旁的男人却置若罔闻,视线始终固定在一个方向。他额头上布满细汗,不停地喃喃自语,“祂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声音实在太小,筝月没听清:“你说什么?”
男人停下了,直勾勾地跟她对视:“阿泷被吃了,下一个不是你就是我。”
他万念俱灰,显然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筝月被男人最后一句话吓得直冒冷汗,她怯怯闭上嘴,不再说话。
她看得出来对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他嘴上离不开死亡,像一道古老又直白的诅咒,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诅咒灵验。
忽然,筝月又听见他大笑起来。
他眼神偏执,如同一个神神叨叨自言自语的精神病,最后脚步匆忙地离开。
解听河这一觉格外漫长,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奇怪的是中途居然没人叫醒他。
桌上多了一只葫芦状的青玉药瓶,里面装着跌打扭伤药。
解听河思考良久,最终拿上药瓶走出睡房,正巧遇见迎面而来的小厮。
小厮跟点头,算是打招呼。
解听河将手中的药瓶递过去:“这是你放在我房间的吗?”
小厮摇头:“不是。”
“那是山祟大人?”
小厮耸了耸肩膀,表示不清楚:“这我就不知道了。”
没有确切答案,解听河更加疑惑了。
古宅里的气氛愈发压抑,平日行踪神秘的山祟此刻竟守在庭院,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旁人压力倍增。
筝月小心翼翼地偷瞄解听河,原先的六个人如今只剩下她和解听河,还有一人已经疯了。
她看出解听河心不在焉,他路过神龛时总是会下意识看一眼供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解听河从牌位上收回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继续低头打扫。
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见是熟人,解听河扬起笑容:“初伶。”
“哥哥,又见面了。”初伶总是这般纯真灿烂,她一手拿着扫帚,“我来陪你干活啦。”
虽说初伶是族人,但恐怕也不好当着山祟的面随意进出古宅。
解听河连忙看向不远处的山祟,好在对方只是默默注视他们,没有其他反应。
解听河重新露出笑意,这时候他只有面对初伶才会觉得放松:“我现在一见到你就会想到我的堂妹。”
初伶边说边比划:“那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很好。”解听河说完垂下眼,露出些许落寞,“只是后来她出了国,我们就没再见过面了。”
初伶开朗道:“没关系,你们肯定还有机会再见面的。”
解听河浅浅一笑,没有回应。
初伶低头看解听河的脚踝:“对了哥哥,你的脚好点了吗?”
解听河反应过来:“难道扭伤药是你给我的?”
“对呀。”初伶说,“昨天我就看出你走路姿势不对,所以找他们要来了药,涂上应该会好一些。”
解听河说不出话。他居然有一瞬间以为这瓶药是里面那位邪神留下来的,现在一想真是太荒唐了。
差一点就无意间忽略了真正关心他的人,解听河对初伶感到愧疚,认认真真地和她道谢。
解听河诚恳道:“目前我身上什么也没有,等出去之后我再报答你吧。”
怎么听都像是一件无法达成的承诺,但他还是一脸郑重。
初伶提高音量,像是在试图让解听河听见:“好呀,哥哥一定会出去的。”
这期间筝月就在一旁暗中观察两人,毫不费力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筝月一时间思绪万千,疑窦丛生。
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解听河走得这么近?
还有,那丫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解听河会出去吗?若解听河真平安无事出了宗祠,她该怎么办?
难道要让她在这里白白等死?
筝月被这念头吓了一跳,她再次看向解听河,脑海中横生出了其他心思。
从一开始解听河就注意到了初伶的异常,他低声询问:“初伶,你怎么开始比手语了?”
初伶俏皮地冲他眨眨眼,神秘道:“做戏做全套嘛,免得被某些有心之人看出了你的秘密就不好了。”
解听河没有回头,他知道初伶指的是筝月。
不得不感叹这丫头真是机灵,仿佛对所有事都看得很透彻,包括他在众人面前掩盖自己会唇语。
解听河:“原来你知道。”
初伶继续装模作样地比划双手:“那当然,这里可是有我的眼线。”
解听河一怔,还真被她这句话唬了一下。
不过他没放心上,转而道:“初伶,我有话要和你说,跟我来个地方。”
注意到解听河跟着那丫头走了,筝月没来由感到一阵焦躁,她四处寻找,最后在一个偏僻的房间找到了他们。
筝月赶紧找地方躲好,同时庆幸里面的人没有看到她。
很快,解听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神龛里的东西之所以会盯上我们,是不是因为这条朱砂手串?”
闻言,筝月瞳孔放大,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朱砂串。
她动作小心趴在窗边窥探,看见初伶迟疑地点了点头。
哪怕隔着距离,筝月也听得出解听河的声音有些抖:“果然。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是条人血朱砂,我恐怕到死也不知道是它为我招来的横祸。”
筝月立马回想起付罗临死前那只化为血水钻入朱砂的蝴蝶。难怪他们刚来,门口的老太婆就要求他们戴上朱砂手串。
身边的人会接二连三出事,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这条不起眼的手串!
无意间得知重要信息,筝月提前回到庭院。
犹如身上绑着定时炸弹,她坐立难安,脸上写满忧虑。正当她还在思考该如何解决朱砂手串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失踪了大半天的男罪犯此刻正站在神龛前,他拿着什么东西,双手高举过顶。
“少给我装神弄鬼,去死!”
下一秒,他手中的塑像应声摔在地,变得四分五裂。

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