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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明吻痕 更像是祖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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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隐。”解听河轻轻念出牌位上的姓名。
突然间,解听河感觉到虫蛹明显震了一震,画面陡然一转,他再次回到了古宅的旧睡房里,那张木制牌位却始终在他手上。
狭小的房间里,陌生的长发男人负手而立,看起来在等待着什么人。
自从解听河进入古宅后,他每夜都会做个奇怪的梦,想来对方和他的梦脱不了关系。
几番犹豫下,解听河开口询问:“你是……哪位大人?”
这句话从他口中脱出显得生涩别扭,后面的“大人”是他认为不妥后半道加上去的。
长发男人听见了,随即回身,温和地朝他笑了笑:“听儿。”
这两个字低沉婉转,除了他的亲生母亲外,再没有人这么亲密地叫过他,几乎是顷刻间就烧灼了解听河的耳朵。
有点别扭。
不同于风雨交加的那个晚上,这回解听河看清了男人的相貌。
男人骨相优越,山根饱满,下延至鼻梁骨,似一座高挺的小山坡。他生了一双极具迷惑性的狐狸眼,眼尾上挑张扬,瞳孔糅杂太多种光线,从而幽黑深不可测。
即便见过这么多好皮囊,眼下解听河也不由自主为之一怔。
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注视,解听河放下姿态,仅一秒钟时间就改了口:“难道您是山祟大人吗?”
像是被解听河的话逗乐,男人无奈地摇摇头,耐心纠正:“你手上拿着我的牌位,怎么还是认错了?”
解听河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说话磕磕绊绊:“这、这真是您的牌位?”
他双手捧着扶隐的神主牌,态度恭敬的背后藏着几分敬畏之心。
察觉出解听河的害怕,扶隐问:“你很怕我?”
“不怕。”虽然这只是个梦,但解听河也没那个胆子说胡话。
“说谎。”扶隐轻笑一声,点破他,“看来是我让你有阴影了。”
闻言,解听河的脑袋埋得更低,他想否认,但又担心谎言拙劣,会招引祖神生气。
他面对的可是嗜血成瘾、吃人不眨眼的邪神,他前不久才死里逃生,又怎么能不怕呢?
扶隐的目光放在眼前这位身形清瘦的青年身上。
他的皮肤有着近乎病态的白,如同一只脆弱轻盈的蝴蝶,哪怕努力振翅飞舞也会随时被风吹倒。
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他在发抖。
直到自己的下巴被人抬起来,解听河这才惊觉扶隐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过近的距离导致解听河产生危机感。
仿佛看见铺天盖地朝他而来的红线,解听河的呼吸随着扶隐贴过来的手而变得急促。
然而想象中的可怖画面并没有发生,扶隐只是抬手,掌心轻轻地覆盖在他的右脸上。
他的右脸破相多年,狰狞不堪。
想到这里,解听河全身紧绷,眼睫毛颤抖得比之前更加厉害。他试图将自己从扶隐的手上抽离,卑微地藏拙。
同时间解听河的脑袋里蹿过无数条难听的话,可扶隐从始至终都只是在他的脸上轻轻抚摸。
锁骨上方传来一阵刺痛,解听河猛然睁开眼,扶隐已经不知去向了。
他第一反应看向自己的手,并不见什么供牌。
刚才的梦境过于真实,解听河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起身照镜子,发现他的脖颈处竟多了一枚引人注目的吻痕。
想起这道痕迹的来历,解听河心中升起一丝恐慌,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草草拾掇了一番出了门。
阿泷显然没睡好,他的视线从解听河等人身上一一掠过,脸色有几分难看。
他们度过了平安的一夜,不知该喜还是该愁。
按照规矩,今天是诵经焚香的日子,所有人都会齐聚在神龛前进行相关仪式。
这期间,解听河用余光发现山祟正在看着他。
解听河表面镇定,心里却忐忑,不得不硬着头皮念经,谁料山祟把他从头盯到尾。
约一个小时左右,小厮才终于叫停。
正当众人以为自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时,小厮和山祟已经先一步出了神龛,当着他们的面锁上大门。
阿泷坐不住了,他一个箭步来到门边:“喂,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你还想把我们关在这里吗?”
小厮说:“在祖神前静坐利于调养身心,这是为大家好。”
“为我们好?”一旁的罪犯隔窗怒骂,“我看你们是疯了!分明就是要我们快点送死!”
小厮视若无睹:“到了晌午,我自然会让各位出来。”
对方离开后,神龛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罪犯眼里呈现出惧意:“……付罗他们真的在这里吗?会不会是你们看错了?”
到底不是亲眼所见,他半信半疑。
“我亲眼看见那些线把他拖进了神龛,就在你现在所站的这个地方——”阿泷忽然一把拽过筝月,“付罗是怎么死的,你明明也看见了!”
冷不防成为焦点,筝月有些惊慌失措,一五一十将全部经过都说了出来:“我夜里睡不着,听见一声惨叫,然后就看见付、付罗被红线抓住了……他跑不掉,只好找解听河求救,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筝月悄悄看了一眼解听河,不料这一眼直接和他对视,她随即心虚地低下头。
“可是他却见死不救。”罪犯替筝月陈述事实。
他一时间联想到了什么,看解听河的眼神如同在看怪物,冷言冷语道:“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姓解,这里又是解氏宗祠。”
众人投来目光,解听河低眉顺眼,一副懵懂怯儒的样子,完全不知道旁人三言两语就将他定了罪。
一瞬间,解听河成为了众矢之的。
罪犯一语惊醒梦中人,而阿泷注意到解听河脖子上的痕迹,想也不想扯开他的衣领:“这是什么?”
看清解听河身上的痕迹,阿泷看了眼筝月,立马甩开他:“你们两个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一旁的筝月被这动静吓得一抖,下意识躲开,解听河便毫无防备地撞在了门板上。
筝月看向解听河,内心五味杂陈,终究没有伸手扶一把。
阿泷则是没想到解听河会摔这么重,他神色紧张地往供桌方向看去,好在神龛没什么变化。
他忌惮这里是宗祠,到底没有太过分。
解听河缓慢起身,面对别人的指责不做任何反应,他眼睫低垂,自顾自地整理衣服。
“死聋子。”见状,阿泷低声骂了一句,有种有劲儿没地方发泄的无力感。
终于等到小厮来开门,大概是刚才扭到了脚踝,解听河走路颇为别扭。
这时筝月很有眼力见地走过来:“我、我来扶着你走吧。”
解听河明白她的好意,语气轻柔:“谢谢。”
筝月心怀愧疚,突然,她听见解听河问:“刚才你和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他们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闻言,筝月面上浮现出不自在,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没有说什么!再说他们本来也不是好东西。”
此话一出,筝月后知后觉抬起头,对方果然露出了茫然无措的表情。
解听河眨了眨眼,琥珀色瞳孔里写满了疑惑,她转而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对了,你听不见。可惜我没有带笔。”
她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比划。
解听河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筝月不自觉松口气:“我们走吧。”
解听河没有接话,他默默挪开眼,唇边的笑意逐渐敛去。
午饭后,阿泷等人不知道去哪里了,甚至小厮和山祟也不见踪影,偌大的古宅只剩下解听河一人。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旁人打扰,还能图个清净。
解听河远远望着神龛,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妥协地拿起了扫帚。
打扫神龛对他来说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他清理了两遍地面,后将桌上的供果取下来,换上新鲜的葡萄和桃子上去,再依次放好蜡烛、香炉。
最后拿到沉甸甸的牌位,解听河对着上面的空白处走神。
“真的是您吗?”不经意间,解听河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回过神,解听河连忙屏气,万幸自己没有说出不该说的名字。
将浮灰一并擦去,解听河把手上的物品小心翼翼放回原位,恭恭敬敬地叩拜三下。
不料一抬头,他看见牌位上凭空冒出“扶隐”二字。
解听河立马向身后看去,庭院内空无一人。而刚才的画面仿佛只是他的错觉,牌位上依旧什么也没有。
真是疑神疑鬼。解听河不禁叹气,随后轻手轻脚退出神龛。
解听河本想直接离开,可刚走两步就发现了抱鼓石后方的圆脑袋。他支着扫帚慢慢挪过去,果然看见了两根眼熟的糖葫芦辫子。
很显然某个丫头还不知道他的到来。
“初伶?”
被叫到名字,初伶浑身激灵了一下,倏地站起来。
她嘴里的葡萄还没吃完,脸颊被撑得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
解听河被她圆溜溜的眼睛这么一瞪,难免想笑:“你在这里做什么?”
初伶嘿嘿一笑,显得她稚气未脱:“我来找你呀。”
解听河心里一暖,诚恳道:“谢谢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初伶说,“哥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解听河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总是一个人呀。”初伶说话的同时偷瞄他,“其实是因为我过来的时候听见那些人在说你的坏话。”
解听河一点不意外:“我知道。”
“他们这么说你,你不生气吗?”初伶挥舞起拳头,为他打抱不平,“要是下次再让我听见,我一定揍他们!”
解听河当真了,他着急地摆手:“千万别!下次再见到他们绕道走就是了,保护好自己。”
见他说得认真,初伶点头:“哥哥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当然也能保护好自己。”
只当她是逗他开心,解听河笑起来:“谢谢初伶。”
“对了。”解听河正色起来,“初伶,你了解这里的祖神吗?”
这话听上去很奇怪,初伶却盯着他看,直言不讳道:“哥哥,你是说扶隐吗?”
就像是埋了一颗炸弹,解听河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然而初伶这丫头不管不顾,接着说:“我听说,我们家族的人都很惧怕他,因为被他盯上的人,通常会做一种噩梦。”
解听河问:“这个噩梦具体是什么?是不是有一个红色的蛹?”
初伶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既然都是噩梦了,想必是梦主人非常害怕的东西吧。而且一旦做了梦,下场往往很凄惨。”
至于是什么下场,解听河已经见识过了。
她说得简洁明了,和解听河的状况都能对应上,唯一不同的是出现在他脖子上的吻痕……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被盯上”?
见解听河不说话,初伶挠了挠脑袋,意识到自己说得越来越邪乎:“不过我也是听的传言啦,哥哥可别嫌我迷信。”
“当然不会。”解听河摇摇头。
初伶年纪轻,又刚进宗祠不久,想来也不会了解其中的真实性。
只当自己是找个人聊天解闷,解听河将这些天以来做过的梦都一一描述给了初伶听。
听到后面,初伶一手扶着下巴:“可我听着,感觉不像是噩梦啊。”
解听河疑惑道:“那你觉得像什么?”
初伶一本正经:“更像是祖神喜欢你。”
解听河:“……”
这一刻解听河的大脑宕机了,还以为自己读错了初伶表达的意思。
初伶笑盈盈地指着他藏在衣领后的吻痕,天真又单纯:“不然这个怎么解释呢?”
解听河被她这么一点,连忙捂住脖子。
他心想,以后还是不要再找初伶解梦了,解读出来的结果实在令人心惊。
晚上九点,解听河躺上床,一股困意便席卷而来。
再一次见到那颗红色虫蛹,解听河已经见怪不怪了。
和之前不同的是,原本冷静的红线如今却异常沸腾,如同一群张牙舞爪的活蛇,视觉冲击十分强烈。
它们之所以兴奋是因为看见了新鲜食物,而那“食物”便是阿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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