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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自食恶果 邪神为什么 ...

  •   “什么?”解伯听闻今日之事,倏地一下站起来,“你说他把神龛砸了?”
      年轻的族人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战战兢兢老实禀告:“是的。里面的小厮说他们闹得厉害,估计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想赌一把。”

      “养料就是养料,还容不得他们在这里撒野!”解伯面上闪过一丝忧虑,“‘那位’出手向来干脆果断,往年一旦苏醒,这些人两日内必死无疑,怎么可能还会有反抗的余地?”

      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古宅里还剩三个人,实在反常。
      解伯隐隐发觉不简单,事情走向似乎不在他控制范围内了。

      “山祟有什么反应?”
      年轻族人摇头:“今年山祟大人异常安静,听小厮说神出鬼没,不常在古宅内看见他。”

      解伯加重疑虑:“真是古怪,如今山祟连神龛也不守了。”
      年轻族人询问:“解伯,接下来我们是继续放任不管,等‘那位’出手,还是……”

      解伯沉吟片刻,不苟言笑的面容下藏着几分不安,他最终做出决定:“‘那位’要是怪罪下来就不好办了,去古宅。”

      谁也没料到男人的举动如此大胆,筝月忍不住对他喊道:“你疯了!你这么做会害死我们的!”

      “你说我会害死你?你以为只要安分守己,他们和这个该死的鬼神就会放我们出去吗?”罪犯愈发猖狂,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今天我就是要把它砸个稀巴烂!给我滚出来,有本事出来杀了我啊!”

      害怕里面的东西真的被男人惊动,筝月疑神疑鬼地四处打量,一度陷入恐慌:“疯了……你彻底疯了!”

      男罪犯将香炉等供奉物品统统摔在地。另一头的解听河随后才赶到,他来不及惊讶,想也不想跑上前接住对方扔出去的木牌。
      沉甸甸的牌位没有任何缓冲地撞在解听河的手臂上,将他皮肤蹭破了一块。

      手臂和脚踝同时涌来疼痛,解听河不适地眯起眼,但心里无比庆幸。
      好在是接住了。

      虽说是个空白牌位,但解听河还是用袖子擦拭去上面的污秽。
      他唇边露出酒窝:“幸好没坏。”

      这一幕被山祟看在眼里。
      他忽然有所感应地回头,看见了怔在一旁的初伶。
      而初伶两秒后才看向他,她很快又收回眼,低调地离开了。

      “解听河,你快阻止他!”筝月如同看见救世主,下意识忽略了解听河听不见。

      解听河抱着木牌艰难站起来,手上的伤还没来得及顾上。
      这时古宅大门开了,乌泱泱闯进了一大批人。

       为首的解伯看见这一地狼藉,眼里又惊又恐,连忙叫人制止:“把他抓起来!”
      身旁的两名族人二话不说擒住挑事的男罪犯,动作粗暴。

      男罪犯被压制得抬不起头,他大喊:“你们有什么资格抓我!”
      解伯居高临下,目光如炬:“你是什么东西,胆敢藐视冲撞祖神!”

      男人反驳:“哪里有什么祖神,分明是你们在装神弄鬼觊觎我们的性命!”
      “还在口出狂言!”解伯打断他,“供奉祖神是你们的荣幸,是恩赐!”

      想必眼前这位就是氏族长老,他虽然年过花甲、头发花白,但依旧精神矍铄,目光炯炯,光是面对面就能感受到他不怒自威的气势。

      随后,解听河看见长老毕恭毕敬地来到山祟面前。不同于刚才的威严,此刻他主动放低姿态,脑门上流下豆大的汗珠。
      解伯不敢正眼看他:“山祟大人,此卑鄙小人亵渎祖神,行为恶劣,我定不会轻绕了他,还望您不要怪罪。”

      山祟许久没有动作,殷红细长的笑眼盯得人心里发毛。解伯心中一沉,不好的念头接踵而至。
      好在下一刻山祟摆了摆手,没有计较。

      解伯长长地松了口气,继而站起来对筝月等人说:“山祟大人宽宏大量,今天的事与你们无关,就不一并追责了。”
      筝月犹豫道:“那……那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吗?”
      话音刚落,解伯眼神锋利地扫了过来,似乎在骂她不识抬举。

      筝月怯怯低下头,懊悔地道歉。

      解伯冷哼一声。
      临走前,解伯逡巡一圈,这才注意到角落的解听河。接触到他脖子上的吻痕,解伯面露狐疑。

      而解听河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将牌位抱在怀中,呆呆杵在原地,丝毫没察觉到解伯打量过来的视线。

      解伯眯了眯眼:“你就是解听河?”
      解听河的胳膊被人轻点了一下,他迟一步抬起头,眼神清澈,显得人畜无害。

      见他不回答,解伯不悦地皱起眉:“怎么回事?”
      小厮为解听河解释:“解伯,他耳朵听不见。”
      解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仅毁了脸还聋了耳,真是可惜。”

      身后的族人还在等解伯发落:“解伯,我们要怎么处置他?”
      “小惩大诫,让他在神龛里待上一夜,好好向祖神赔不是。”

      闻言,罪犯瞳孔放大,恐惧到了极点。
      神龛的门被毫不留情关上,这一刻罪犯出现了幻觉,竟看见无数只厉鬼朝他而来。
      罪犯精神崩溃,冲过去拍打大门:“不,你们不能这么做!放我出去!”

      解伯轻蔑道:“我倒要看看这个无神论者明天会是什么下场。”

      一行人离开后,筝月紧绷的身子才松懈下来,她擦去脸上的汗:“吓死我了。”

      解听河若有所思,下意识看向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的山祟。山祟负手而立,依旧直视前方,丝毫不被他的关注影响。

      难道刚刚提醒他的人是山祟?
      解听河被冒出的想法惊了一跳,又感到奇怪地挠挠脸。同时,他想起了一直都没有露面的初伶。
      担心初伶会被解伯迁怒责怪,解听河着急地四处寻找。

      许久不动的山祟却突然指向大门,大概是看出他在找人。
      解听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您是说初伶已经走了吗?”
      山祟收回手,点头。
      “哦,好的。”解听河觉得这个画面很诡异,但还是老老实实道谢,“谢谢……您还挺热心。”

      山祟沉默不语地盯着他。

      解听河:“……”
      一阵头皮发麻,他默默转开头。

      牌位还在自己手中,可眼下神龛是进不去了,解听河只好又把脑袋转回来:“山祟大人,灵牌是交给您保管吗?”
      不料山祟摇了摇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表示。

      解听河不禁叹气,心想这么重要的东西总不能乱丢。再三犹豫下,他还是将烫手山芋带回了睡房。
      房间里正好有一张木桌面朝大门,解听河规规矩矩把桌子擦干净,然后才放上牌位。

      “明天一早我就把您的牌位放回原位,今晚只能先委屈一下您了。”

      三鞠躬后,小厮恰巧推门进来,把手里的药递给解听河。
      “谢谢。是初伶叫你给我的吗?”前有初伶送药,解听河自然想到了她。
      “初伶?”小厮脸上出现茫然,“这是山祟大人叫我给你的。”
      担心解听河看不懂 ,小厮龇牙咧嘴,作出了一副狐狸脸的表情。

      这让解听河感到十分意外。
      在这群族人的眼中,他们分明是献祭给祖神的养料,送上性命也是理所应当,解伯等人必然不会将他这点小伤放在心上,山祟又怎么会为他拿药?

      山祟表现反常,解听河摸不着头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他顺手把药放在桌上,靠着床,没多久就睡沉了。

      水城阴云密布,天空的色调好似没有生机的鱼肚皮,将古宅衬得死气沉沉。
      直到黑夜笼罩大地,一场大雨才如约而至降临。
      神龛里时不时响起哭喊,却怎么都冲不破这场雨幕。

      “有人吗?”

      这一刻仿佛被世界抛弃,但罪犯仍不死心地拍打大门,幻想有人能放他出去。

      “妈的,你们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一定会死的!”

      “快开门!放我出去!”

      由于几天没休息好,他眼下早已泛起一片乌青,精神状态显然到了临界点。
      “好,很好……”他低头自言自语,“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关住我吗?”

      说罢,罪犯随手拿起手边的物品狠狠砸门。
      可神龛大门极其牢固,没有达到目的,他又发了疯一般用身体撞门。
      大门承受不住猛烈撞击,摇摇欲坠。他眼中燃起希望,感受不到痛似的一下接一下撞击。

      忽然,眼前的门自己打开了,罪犯愣神一瞬,紧跟着因为惯性摔倒在地。
      然而来不及兴奋,他依稀看见雨幕中有一个身影,看不清轮廓。
      他警铃大作,小心翼翼和对方保持距离。

      “喂,你是谁?”

      罪犯心中忌惮,但还是试图看清对方的脸。
      可对方始终没有动静,罪犯涌上不耐烦,拔高音量:“喂,我他妈在跟你说话,耳朵聋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没有脑袋的雕像。
      认出这是被自己摔碎的无头塑像,罪犯心生恐惧,连连后退:“你……你是什么东西?”

      画面陡然一转,罪犯瞪着眼前牢牢紧闭的大门,他这才惊然发现原来自己从未出过神龛。

      红线早已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四肢,罪犯惊恐地张大嘴巴,发出支离破碎的痛苦呻.吟。
      “别碰我!”他连滚带爬踩上桌子,但红线依旧不知疲倦地跟过来。

      眼见身上的红线越来越多,罪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脸上的泪水糊作一团,模糊了视线。他被逼到角落,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岌岌可危。

      脚下倏地踩空,罪犯下意识挣扎双腿,同时窒息感也愈发强烈。

      五脏六腑遭到挤压,罪犯双眼通红,企图扯开缠死在脖子上的红线。
      “放……开……”

      几秒后,他的双腿彻底停止了摆动,僵直地悬在空中。

      一根红线来到罪犯身边,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得知男人没有了气息,红线悻悻地绕过他,闷闷不乐地回到神龛中。

      另一边,解听河被惊醒了。
      仿佛听见了谁在尖叫,解听河脑子里嗡声一片。
      他分明记得自己是靠着床沿坐在地上的,怎么醒来后却躺在床上?

      余光瞥见一袭白衣,解听河目光一顿。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的床边多了一道人影。趁夜深人静,来人悄无声息、不惊不扰,正在为他检查手臂上的伤情。
      月光轻盈,薄如蝉翼,落在对方好看的眉骨上,划分出一条朦胧的分界线。

      邪神为什么会关心他?

      解听河嘴唇轻启,没有开口叫人。
      而对方似乎有所感应,朝他看了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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