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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抵九十三千 他的童年 ...

  •   附城城中心响鸣,城市人群聚焦,观看昨天凌晨发生的一起绑架案。
      据新闻报道,犯罪嫌疑人梁璟枫,出生于淮市的一家农村镇,条件并不富裕,从事过赌博与酒家生意,履遭履败,其姐姐和姐夫是上市公司的白手远家的房地产人,由于一次意外事故,两人双双离世,其有一个孩子,年仅6岁,一夜之间,报道四起,又一天之内,消失匿迹。

      这位夫妇的离世成为一刹的烟火,转瞬一刻,再无人提及。
      “现在呢?他们的儿子,成功了吗,继承家产了没?”
      “不知道,没听说过,这起绑架案,据说还是亲舅舅与外甥的故事呢。”
      “这也太劲爆了吧!”
      “想知道后续报道…”

      “洛静初!这次稿件你来写,联台那有一家媒体点名要你针对这次社会动向析评。”
      李妍开把资料递给在办公室工作的洛静初,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说:“加油,联台很看好你。”

      洛静初点头,待人走后,她开始认真查看资料,这个姓越看越熟悉,直到看到“江随”二字,她想到,徐欢曾说的,两人已经到了可以见家长的地步,怎么发生了这种事?
      这件事,不知被哪个人爆出来的,梁璟枫,姐姐姐夫的资料被翻了个底朝天,还有自称和他们一起团伙做生意的人说,两人生前很幸福,那次的意外断送了曾经的一切。

      这是对幸福又很可怜的夫妇,还有他们的儿子,他们走时,他才6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身边只有近乎疯狂的舅舅,还有一个对他很好的奶奶……

      洛静初心里挣扎一番,她不放心的打去电话,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对面的人的声音听上去疲惫不堪:“喂?”
      “徐欢,你,你们还好吗!”洛静初缓缓问道,声音放低。
      徐欢跟着他们先进了医院,等梁璟枫醒后,又被带去警局审讯,对话持续三个小时,徐欢在外等得心急如焚,很快,她也被喊进去,把整件复述一遍后,警察给出的结论是,事件仍在调查。

      梁璟枫在里面严酷刑罚实施了一天一夜,终于放出消息。
      于次日下午1:00,以梁璟枫蓄意绑架谋害,道德伦丧非法逼迫法定人签字罪被设之三年有期徒刑。

      空阔的走廊,徐欢坐在江随旁边,接听着这通电话,她很难受也很疲倦,张了张嘴想说话,洛静初对她道:“我即将作为记者报道这件社会动向热点,可是我不知道,这件事…”

      徐欢侧过头看了看江随,想问的话最终没有问出口,她开口正要回答,旁边的人的声音传来:“你想知道什么?”

      徐欢等了半天的话茬就在这刻被激起,她说:“这个梁璟枫为什么会问你要遗产?几年前晚上打你的人,还有在美国履次骚扰你的人,都是他对吗?之前那个情况,你是不是真的要签字?”还有他和你父母…包括我们之前的误会,是不是也有他的原因?”

      “徐欢?你怎么了?”洛静初静静等待了一会儿,听不回音,不禁问。
      徐欢边说边涌泪,她真的太不能理解这个做什么事都可以让人很钦佩,但做什么事又可以让人很心疼的江随了,心里总有一股淡淡的忧伤,却从不曾表现……
      他发生过什么,以前,现在。似乎没人能走近他的童年,也没人能体会他的过去,别人不问,他就不说,别人问了,他也只会塘塞,从不把不好的,悲伤的情绪带给别人。
      似是习惯苦中寻乐,又似是习惯一个人,身边能有个愿意陪在他身边,倾听他所有苦楚的人,他才会真正的交心。
      而这个人,显而易见,徐欢出现了。

      “静初,这件事,我们不需要任何炒作,也不需要
      引起社会关注,只是内部家事问题,不必让社会知道和探讨。”
      徐欢忍住要哭的情绪,她一字一顿解释清楚,本就难受,江随要接受在媒体人面前一遍遍的追问,要让她选择,她不舍。
      洛静初听出她的不劲,放下手中的资料,直接说:“好,我汇报给上面,这次的报道我不会接,给再多稿费我都不要。”
      “谢谢,静初,改天一起吃顿饭吧?”
      “好,徐欢,只要你说,我立刻就来。”
      “嗯。”

      电话挂断,徐欢看向江随的脸。
      江随平静自言,这些是他心中的痛,如果对面是徐欢,那么他愿意由浅入深,她想知道的,都告诉她。
      “是,梁璟枫是我的舅舅,我很小时就跟着奶奶生活,舅舅常常赌博,甚至知道遗产在我名下后,找尽各种理由,来问我和奶奶要钱,奶奶因此气到很多次住院,身体不好,以至于我长大一点,她就没抗住而感染病毒离开,他知道奶奶走后,打听我在哪,并迫使我出国,在国外也总是来找我,对我非打即骂,每次都是要很大一笔钱才离开,我不怨,也不恨,是因为,他确实曾在我的生活对我好过,奶奶也是,只是我没能保护好她,遗产我可以不要,但是他竟然拿你当威胁筹码,那时,我便思考,是这些身外之物重要还是身边之人重要?所以当时才想要签字,当初,确实是我没能告诉你原因。”
      当年的真相,现在的处境,徐欢又能想什么,做什么呢?
      这一切的一切,最终罪魁祸首竟是梁璟枫——江随的舅舅!

      徐欢出神想着,泪水流到下巴处,沾湿了衣领的衣角处,江随伸出手替她擦去残留在脸上的泪痕,他神色专注,默默看着她的眼睛,缓了缓低声道:“别哭了,没事的,不用担心。”
      这样的声音在空阔的走廊显得那样温柔,徐欢仿佛身在出气口,他不说话还好,一出声,她更憋不住了,她一把抱住江随,脸埋在他腰间,抽泣着说:“你以后有事就和我说,不许不告而别了。我们是两个人,一直都是。”
      她也丝毫不顾受伤的手,刚刚在医院包扎过,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最近几天,不能做太重的活。

      江随歪了歪头,反应慢半拍低头看了看他腰间的这颗脑袋,似乎是笑了声,音色低哑:“好。”
      “你还笑?”徐欢听到他明晃晃的笑声,猛的起来,用另一只手作势打了下他的肩膀,下手不知轻重,还真的有点疼痛感,江随捂住那处地方,她又开始心疼:“没事吧?”

      “没事。”江随回答,徐欢又道:“有事也要受着。”
      玩归玩,闹归闹,徐欢情绪跌宕起伏,她突然想起来江随刚刚说的话,她把泪都擦干净,然后郑重的问:“江随,那段时间是不很难熬啊?”

      江随双手交叉扶着额,低头沉默,不言语。
      他不肯说,徐欢换了话头:“那你舅舅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江随往警局里面看了看,犹豫着:“我舅舅…按照公布的结果实行,我每年去看他,等他出来之后,我想为他找个适合他的工作。”
      “改过自新?”“徐欢听后总结。
      江随把手放下来,视线转向徐欢,妥协似的:“但愿。”
      徐欢:“你不恨他吗?”
      江随摇头:“不恨。”
      “你父母…是意外吗?”“徐欢最想问的,是这个本源,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江随总是沉默寡言。

      时间追溯到二十年前,镇前的溪水徐徐流着,清澈而蓝亮,这所乡镇条件贫困潦倒,没有任何政府的经济接济,过着日复一日穷贫的生活,江随的父亲曾是一位普通平凡的人,与其母亲是家里催婚相亲认识的,两人相谈甚欢,一眼定钟情,顺利结婚。
      结婚后,生活虽然平淡,两人却从平凡中过出了别有一番的甜,偶然的机会,在江随母亲的支持下,江随经人介绍,打算白手起家搞房地产。

      二年后,他真的成功了,江随母亲也生下了他们爱情的结晶江随,生活美满恣意,一段长久的时间,而且在江随父亲的生意成功下,整个乡镇纷纷效仿,绝大部分改变了那个地方的贫穷,小有富裕迹象,不再像以往一般那样节俭。
      江随6岁时,他已经成长一个清秀五官端正的小男孩,与同年龄的人都不一般的是他的样貌,老师同学很喜欢他,因为他懂礼貌,知礼节,加上气质形象好,成绩好,不免让人心生好感。他那时,也像大多小孩一样,做人温和谦逊,能说会道,性格也并不孤僻内向。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直到那个乡村又恢复往日的平静,热闹迹象不复存在。背后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江随父亲在新年前的除夕夜里,拍了一段烟花绽放的视频给江随母亲,语音说:“马上回去了,等我。”
      江随母亲在家里做饭,江随看到母亲手机铃声响了,立马跑到厨房给母亲看,母亲笑了笑,也回了条消息:“好,我和江随等你。”

      “妈妈,爸爸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年仅6岁的江随不知什么是回来,又什么是等待,他只学着大人的样子,重复他们曾说过的话,表情一脸懵懂无知。

      “快了,爸爸在工作,马上就来陪江随小朋友了好不好?”江随母亲停下煤气灶,微弯身体,温柔的摸了摸江随的头,耐心的笑了笑。
      江随拿着母亲的手机回到客厅看动画片。
      动画片的声音传来,江随母亲笑着翻炒锅里的菜,场面和谐自然。

      这是年前最后一个客户,客户是大单子,需要江随父亲亲自拜访,他特地准备好他们公司所有珍贵的实料,一副胸有成竹十分把握的样子,拿上保健品,等待客户开门,铃声一响,客户一身奢侈华贵的西装西服,看上去是要出门,见到江随父亲,一脸不在乎:“
      “谁?说姓。”
      “我姓江,是某集团公司的董事长。”
      “某集团?搞房地产的?”
      “是,但…”
      “行了,有什么事?”
      “请您考虑考虑我们公司…”
      “停,我不考虑了,搞房地产的,你觉得我会看得上?”
      “啊,可电话里不是答应……”

      “答应?谁答应过?别乱扣帽子。”
      “那…”
      客户耐心不足,直接将他推出门,“你走,走。我有事。”
      江随父亲无奈只好先离开。

      遭受打击,江随父亲落寞的坐上了这所公寓的电梯,坐到等4层时,不知为何,电梯急速下滑,不受人为控制,江随父亲被甩在地上,由于电梯的不安全性很低,防固架松动,头靠门缝,连层夹击,直接损伤头部,造成永久性头卤破损,终身为残疾,被发现时,江随父亲全身血肉模糊不堪,头部伤害最为严重…

      江随母亲得知,日夜哭泣,每天都怀着极大的痛苦和终身残疾的江随父亲活着。
      一夜之间,原本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

      江随年纪小不懂什么是活着,也不懂什么是死亡,他只知道,从那天除夕夜后,他再也见不到父亲和母亲手牵手来接他的样子。

      他的父母尤人间蒸发般消失,新年第二天,家里依
      旧没人,他想去见他们,却被江随母亲严令禁止,不许
      他来找他们。
      他虽不明白,但也照做着。
      直到江随的奶奶走进他的房间,背对着光,隐含泪水的说:“随儿啊,跟我走,奶奶带你走。”

      “……”江随说了什么么,没人能记得,不管多长时间的哀求,他甚至跪下,用着纯真带有孩童的稚嫩的
      嗓音喊:“爸爸妈妈,你们到底在哪里?我想见你们。”

      无人应答,哭声迎声而落。
      他母亲咬牙,用近乎发狠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滚。以后走你该走的路。”
      江随被他妈奶拖走,殊不知,在病房里久坐发呆似的望着床前的江随父亲的母亲,用双手掩着脸,指缝处滑下滚烫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抽泣,仿佛无穷无尽,不止停息。
      她早已哭红了眼,眼里的光日益消散,直到彻底不见。
      乡镇的哀鸣日月可见,唉叹声音婉转悲凉。

      江随的父亲终是没抵过,乡镇过上小康富裕的那天。
      他在某天凌晨颅内大出血,抢救无效去世,江随的母亲彻底崩溃,殉情是古老的传说吗?
      她想都没想,在江随父亲被推进火化场时,她因极度悲痛,然后在众人没有反应时,悄无声息来到天台顶楼,不带任何犹豫的跳了下去。
      所有人,都懵了,因为是在凌晨,不止医院值班医生护士很少,甚至,医院附近来往行人稀少,就在安静,刮着冷风的天台楼顶,她决定离开,和她的丈夫一起,却从没想过,也不打算告诉江随真相,就这么没有商量,没有缓存,没有犹豫的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江随和他奶奶来到一个新的城市,重新开始,重新活下去,远离一切。
      一直持续到,江随上六年级,懂事,对世界上的生老病死有了概念后,他奶奶才告诉他真相。
      而这个真相,迟到了7年,他竟毫无一点动容,只是经常晚上做噩梦,梦到他们的温柔,还有母亲狠心让他滚的模样,经常去墓地看望他们,刚开始,知道一切后,他会哭,每到深夜,对着某个地方想象着父母的样子和日常相处的点滴,直到麻木,感觉不到任何伤心的情绪,重复着和他们分别后的生活。
      人越来越优秀,性格却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像以前真正开心幸福的他自己了,而这些变化,江随的奶奶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一但接受,一旦明了。
      对于江随来说,只是从一个隐隐约约感受到直接感受的转变,很短,同时也非常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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