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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抵九十二千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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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小姑娘我看你年龄也不大,你要是报警抓了我,江随在世界上就没有亲人了,你和他关系不一般吧,你舍得吗?”
徐欢眼里的震惊显露,她松了松手机,手心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看上去非常渗人,但她丝毫没有关注,她问:“你到底是谁?江随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一定不会伤害我宝贵的外甥的,你劝劝他,只要他把他爸妈生前的所有财产转移我名下,我保证他现在以及他的后半生都会高枕无忧。”江随到舅舅把手机放在耳边,边说边走近房间,打开昏暗房间的灯,一步步走到床边,伸出冰凉的手抚过躺着的人的下巴,随即打开手机的摄像头,人影一闪而过,却十分清晰明了,他继续说:“看到了吗?”
“你把他怎么样了?”徐欢快要被气死了,恨不得当场砸了手机!
“他没事,吃了点安眠药睡下了,你要来找他吗?
花宁公寓999房间,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晚期不侯。”
“好。”徐欢来不及细想,给郑沁发了条消息,迅速下楼打车,全程疾速,一点儿时间都不耽误。
只用二十几分钟,徐欢在车里搜索这个公寓,建筑十分复杂。总共有三十几层高楼,999是最顶楼,电梯一次只达十层,一共要坐三次,还不一定找得到电梯……
终于到达花宁公寓,徐欢按照地图找到电梯,第一层到十层,简单到达。
直到第八层,电梯位置需要绕道,实在是遥远,徐欢直接走楼梯,她不愿一时的舒适而耽误时间。
第29分钟三十二秒,徐欢在999房间外敲门,敲声4下,里面有佣人开门。
“我已经到了,我没有迟到,你快点出来。”徐欢边往前边大声喊道。
他舅舅大笑一声,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你果真是上的楼梯,他对你当真是重要。”
“你到底是谁?”徐欢看见来人样貌,浓密的眉毛,只是有些粗广,并不美观,胡子堆落于唇部四周,却不曾清理,皮肤腊黄,但保养甚好,没有痘坑,血色尤在,只是眼神中的疲惫无处遁形。
不知道为什么,徐欢总觉得她好像在几年前的某个夜晚,曾见过他。
“你不记得了?我倒还记得,江随上高二那年,我去找他,碰到了你,你还打了我一巴掌,这个仇恨,你不记得,我还记得!”他越看徐欢,越是熟悉,几乎是短时间就想起了有关的一切,相隔近乎之久,她的容貌依旧明艳,这点不曾变,而江随,喜欢她也没有变。
徐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想起了部分记忆。
“江随,你尽管去光,好的坏的都值得。”
“他打你,你就跑呀,你是不是傻。”
“可他是我唯数不多的亲人,他是我舅舅。”
“我们明天见。”
徐欢红了眼眶,不敢相信面前白发,胡子茂盛的人是江随的舅舅,那个从他上初中就一直纠缠,问他要钱财的“亲人”,那个即使江随出国上大学,学业繁忙,他都要骚扰的“亲人”,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并不仅表没有发生,这样的舅舅,直到今天,江随事业有成,长大成人,却依旧没有放过他……
“你是江随的舅舅?所什么直到现在,你还要找江随,你到底要做什么?”徐欢收回眼底的情绪,悠然一顿:“要钱?钱比你的亲人还要重要?”
“钱怎么不重要?你的穿戴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吧,肯定不会懂我们这些人的苦楚,他爸妈说走就走,我身后欠一堆债时,有谁管过我?凭什么走之后,名下财产一分不少的给了这个闷胡芦,他懂什么,他什么都不懂,可他们就是看不见局势,放着我这个弟弟不给,交给这个小屁孩?我看他们是疯了。”江随的舅舅越说越激动,唇一张一合,眼里的怒气喷涌而上,掩着盛大的恨意与埋怨。
“那你怎么不想想,你姐姐为什么不把遗产交给你,反而交给江随,你是心性浮躁,根本不会珍惜,也不会应用,而江随不同,他…”
徐欢想继续,却被他打断:“你知道什么?给我闭嘴,现在我就告诉他们,他们的选择是错的,错的多么离谱!”
他情绪激动,转身快步跑,不回头的去往对面厨房拿了把刀,又转回来走向另一个房间,徐欢紧紧跟着,心跳止不住的跳动,她找准时机,拽住他没拿刀的胳膊往后一扭,他被扼制住,“你别动!你不准伤害江随!你自己的问题不要强加给别人,江随从头至尾都对你尊重有加,他哪点对不起你?!”
他舅舅不任何情分,他现在尤如一头被挣脱出缰绳的野马,毫无理智可言,他用力晃动胳膊,伸出另一只手,往拽着他胳膊的手背处一划,顿时血流涌柱,很深的一道口子,疼痛袭来,让她不得不放开对他的束缚。
“你再拦我,你也会死在这里!”他说完不再看她,步伐沉重,头发乱糟糟的,背影沉重,看上去太吓人了,他的举动不像是吓唬人的。
徐欢顿了二秒,立刻追上去,她看到他走进的这个房间,面色惨白躺着的江随,她惊住了,只有一天的时间,从刚下飞机时的容光满面,英俊面容,转为躺在床上,失去血色的尤病人般的江随……
她瞪了他一眼,问:“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怎么样?我现在要他死,他都会毫无反应安祥的死去,你说我把他怎么了?”他跟疯了一样,眼神迷离,一抬眼,额头的线条十分明显,阴沉恐怖的眼睛让人不禁打着寒战,他的很多诡异的动作,仿佛藏着更大的危险。
看来不是安眠药那么简单,徐欢这样想着,他悄然靠近,伸出刀锋比划在江随的脖颈处,安静的端祥这柄刀刃。
这柄刀是他舅舅几天前买的,只用过一次做饭,他租的这个公寓一个月都不回来住几次,饭自然极少做。
他这是几次中的一次,手中的肉被他垛的粉碎,光滑的泛着光的刀,沾满了丝丝的血痕,他不小心划到手指,他满不在乎的继续,直到整个手掌虎口都是血,他才悠悠然停下。
徐欢对于他莫名的吓人举动,吓得额角直冒冷汗,“你别动,你想要什么?别冲动!”不顾手上的血流,她快要蹲下了,他实在是太疯太吓人了!
一个情绪易怒的人,谁都猜不透他下一秒要做什么。
他还是盯着手上的刀刃,重复着比划的动作,他不言语,让人心梗揪着:“我要遗产,全部的,所有的,都给我。”
徐欢试图靠近,慢慢走到他旁边,她劝导说:“想要遗产,那你要等江随醒来,签字画押,他如果没了,财产使用权也就没了,你千万不要犯糊涂!”
他的舅舅察觉到徐欢在他旁边,转头,伸出刀指向徐欢的脖子,“滚!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你?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什么会让你来?”
“为什么?”被抵着脖子,徐欢故作害怕,也没有嚣张和无所畏惧,她想,只要顺着话接下去,最后的结局可能有所改变。
他突然笑了一声,神情变得古怪,他冷哼出声:
“你是江随的挚爱没错吧?以前,我每次去找他要钱,他确实很听话,每次都会给我,但你不会明白,被异样的眼光望着的感觉,你却是第一个站出来反抗我的人,为了他。”
“我向来觉好笑,这个世界,真的会有毫无物质的爱情?所以,我故意偷光了他为他奶奶治病的钱,我拿去赌博,可我没有想到,他奶奶真的会因为当时兴起的病毒而亡,这笔钱也没了用处,不该怪我的——
我是他的舅舅啊,现在是他唯一的亲人,我能有什么错?”
“就算有,他能把我怎么样?包括当初你们的分手,很好奇吧?曾经那么爱你的江随会狠心出国,他那时,连见你一面都是奢望,不仅是他奶奶的去世,还有我强加给他的压力,我当时赌钱,赔进去三十万,他当时只有17岁,明明可以不用提前上大学的,他为了我们,愿意出国,愿意接受这唯一能提前上班的机会。”
“纽约大学录取他之前,曾告诉他,如果愿意到他们学校, 学费全免,每年奖学金高达上万,只要他肯,学校就愿为人才投资。”
“他当时想去见你,想找你说,是我不愿,拖着他,瞒着他,直到听到他奶奶去世消息,他身上背负着那么多,他又怎么可能去拖累你?徐大小姐。”
徐大小姐……
明明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偏偏相遇,偏偏爱上。
可江随一点儿都不后悔,甚至不愿接受命运负累,真的为他们的未来焦虑思考过,因为面前的人,因为他背负的很多责任,痛啊,怎会不痛,怨啊,怎会不怨?
“他有你这样的亲人,我真替他悲哀,他知道你偷光了他为他奶奶治病的钱吗?”徐欢咬着牙,全身颤抖,声音都不稳,她真的不敢信,这所有的话,所有的真相是江随舅舅本人说出来的,还一脸骄傲一脸无所谓,冠冕堂皇的样子,上天啊苍天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笑着摇头,眼神和表情与疯子没有什么两样,他又把刀往前伸了伸,徐欢却没往后退,她知道,他不敢,不敢坐牢,也不愿坐牢,但渔死网破是有可能的。
“那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让我可怜你,还是江随?”徐欢面色未变,语势加强,明知脖颈处有刀,她还是把想说的都说了,似乎一点儿也不怕激怒他。
江随舅舅的眼皮疲倦的撑着,嗓音沙哑:“当然不是让你可怜,是想看看你们的感情到底有多坚固?你想救江随?要么你死,要么把遗产转到我名下,你是他爱的人,只有你,可以劝他。”
徐欢只思考了一会儿,她坚定道:“好,你先让他醒过来。”
他震惊的看她,没想到,她那么坚决,以为她会犹豫不决,表现出懦弱胆小的神情,结果,是他失算了,哎算了,先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样。
他从另一个房间端来一杯水,无色无味,看上去和平常普通的凉白开没有区别,他微微仰起他的下巴,缓慢的把水喂到他口中,静等几分钟后,江随身体动了动,他醒了。
“江随!”徐欢看到他缓缓睁开的眼眸,心下一紧,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
江随撑着身体坐起来,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也只看见徐欢着急的脸色,不知道出了何事,但是,目光悠转,他也看到面前蹲着的舅舅,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人抵住了脖颈,用着带着丝丝血迹的刀,很吓人。
“你做什么?!放下刀!”徐欢惊恐出声,声音大得传遍整个房间。
“你快劝劝我这个外甥,遗产是转还是不转?否则,我这柄刀手下不留情。”舅舅扯着嗓子喊,用了点力气,拿住刀,虎口处紧紧贴着刀面,他脸部拧成一团,似巨大的黑雾将人笼罩其中,完全没了曾经那个
文文儒雅,热情好心的舅舅形象,这样的他,不止他人,连江随这个和他从小到大朝夕相处的外甥都很陌生。
“舅舅…”江随低着头,轻唤他。
他似乎失去所有理智,怒吼道:“别喊我舅!你父母死了,还要把遗产转给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身上,算个屁呀?他们怎么不想想我?怎么不想想他们这个弟弟怎么活?”
“江随,你把遗产给他,别给他耍嘴皮子,他现
情绪一点儿都不稳定,能干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徐欢疯狂眨巴眼睛,她是使出下下计,先稳住再说。
江随的舅舅点头,显然很赞同:“江随,你是我的好外甥,我一点都不想伤害你,只要把这份转让遗产书签了,我就立刻放你们走,徐…徐小姐,也会平安离开,你想清楚。”
江随抬眼望了望徐欢,她先是摇头,用口语说:“假装签字,警察马上到。”似是怕他听不懂,徐欢比了“110”的手势,侧面告诉他,警察会到。
江随只看了她两三秒就移开视线,转而对舅舅说:“好,我答应你,你放我们走。”
徐欢眼睛蓦然睁大,不是假装吗?为什么江随说这句话的神情跟真的一样?心里后怕,在这种时候,又不能光明正大提醒。
他舅舅递给江随黑色签字笔,朝他扬扬下巴,指在一处,满意的笑了笑:“签这里。”
江随手顿了顿,紧紧握住笔杆,定在某一处,一笔一画的签上自己的名字,甚至不带一点脱泥带水,仿佛是早已预料好的,那么平静。
徐欢越看心里越着急,他舅舅摆明了在骗他。
他让她来,就是在为江随增加筹码,等一会拖一拖,警察就会到了,还用不用纠结谁会不会平安离开?
就在“江”字写完后,徐欢直接懒得装了,她趁江随舅舅不注意,小跑到对面江随旁边夺了他手上的笔,“签什么签?这是他爸妈留给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反了天了?”他舅舅一时气愤,抄刀对准徐欢的胸前,准备顺势刺下去,江随手快,抢先一步精准握住他行凶的手腕,反抑制住,刀柄滑落,徐欢往后退半步,血淋淋的刀落在光滑的瓷砖面上,发出“轰”的一声响,随即而来的是警车鸣笛的声音。
“徐欢?!你竟然报了警!”他满脸哀怨,眼神恨不得将徐欢千刀万剐,也难解心头之恨,他疯狂的拽着自己的手腕,摆脱出江随束缚,想重新拿起刀,却被赶来的警察,一声枪声,子弹硬生生地打到他胳膊某一处的肉上,血汗淋淋,溃不成样。
接着枪声满天,警鸣轰天,一道声音迎面袭来:“别动!举起你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