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抵万千》夜栖迟

60、抵六十千 头等舱和隔

　　中心医院前台处。
　　护士坐在前台,指尖不停地“啪嗒啪嗒”敲击键盘,旁边护士和她聊八卦:“诶,江医生站在那儿好一会儿他在干嘛？”

　　坐在前台的护士顺着视线看过去,指尖顿了顿。
　　江随侧靠在不远处的医务室门口的墙壁处,低垂着头,指尖拨弄手机,模样认真专注,黑色短发额前微微有些湿了,耷在眼睫上方，身体直立,看上去纯洁干净,自然僻愧。

　　“他来咱医院有两年了吧,一直看他一幅不闻世事,清心寡欲的样子,是不是还没女朋友?”那位护士碟碟不休。
　　认真工作的护士继续敲击键盘,随口:“或许一直有,只是他把人家保护的很好，不让咱们看呢。”
　　她不信:“不可能,我偷偷看过他,他真的社交范围挺窄的,和医院里的主任还有领导基本上聊工作上的事,平常还真没看过他和哪个女医生或护士有过什么过密的接触。”
　　“你偷窥狂啊?行了,别琢磨那么多了,喜欢你就试试呗。”
　　“谁，谁喜欢他…”那个护士小脸一红,结结巴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就好好工作吧!”

　　会议室出来一个人。
　　他看江随一个人站着,不禁往前探探，突然站在他身后,江随吓了一跳:“赵主任,你……”
　　赵胜装模作样咳了声,一副领导视察工作的样子,郑重警告:“小江啊,上班时间看什么呢?有一些问题呢,我也听人说过,你新接待了一位明星病人是吗?”

　　江随知道瞒不过医院的人,也没想过瞒,这会儿直接承认:“是，赵住任,我接待的病人,我会尽全力治病救医,不会影响到医院,还有……”

　　赵胜摆摆手,打断:“停,我不是听你讲这个的。她是明星，有多高的公众影响力,你不是不知道…但来者是客,你尽力医治就行了,千万别出错,否则…也注意规避狗仔镜头,别让他们拍到你的脸…剩下的,你自己踮量清楚。”
　　“至于，你和她。我多少也知道一些,切误因感情而耽误工作。”
　　“小江,你的资历和工作能力,我是百分百的相信的,所以才处处提拔你,我觉得年轻人,前途无限,不要在关键时刻分心乱了分寸啊!”

　　江随只是笑了笑,声音很轻很轻:“主任,我自己的事情我会有判断力,不会影响工作,你放心。”

　　赵胜眸色渐深，反应甚微,拍了下他的肩膀，低下头,贴近他的耳:“好,加油小江。”
　　江随点点头。

　　他走进手术室,戴上手套,穿上专用衣服,手法熟练的用刀一点点嵌入肉里,进行了一场漫长而幽深的手术。

　　刚刚,他又挽救了一条生命。
　　病人家属在外面跪下感谢他,他平静的把他拉起来,表情无波无澜：“应该做的,无需这样。”
　　病人家属只是哭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嘴里不信念叨：“谢，谢谢。”
　　对于生老病死,江随早已看淡。
　　他作为医生,会尽挽救,救不来,他也不会自责。
　　他从事医学系已经七年了。
　　从刚开始的无知到后来经久世事,对一切都熟悉的像呼吸般自然。
　　他刚到医务室,门口就有几个偷看他的护士在等着他了。
　　“江医生,恭喜你,又突破了医学极限。”护士激动的说。
　　江随扫了她们一眼,平静如水：“谢谢,我要进去工作。”
　　她们快速移开,让出一条道,能让他进去。
　　“江医生…再见…”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都跟见鬼了般愕然。

　　“害，你们知道不?听说那个病人被送进医院时,身体都被挖了皮，心脏跳动慢得跟查无此人一样,江医生这都能给他救回来?好神奇…”

　　“纽约大学毕业,纽约主修医学系，这个地方出来的毕业生,怎么能不厉害,只是咱这个医院也不是国际大院,像江医生这样的医学人才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医院就业,却选择了咱们这个医院,有点可惜说实话。”

　　“是金子总会发光,或许他有别的打算呢,咱也别考虑那么多了。”

　　“好好,不过他真的好帅。”
　　“这个我赞同。”

　　江随静静坐在工作位前已经有十分钟了。
　　他轻轻敲了下桌子,发出“咚咚”的声音。
　　“出来吧,不闷吗?”他出声问。
　　桌子底下一个人伸出长腿,脑袋一歪，人就出来了。
　　这人是——林时。
　　林时是医院的实习生,前两天刚转正,最近几天老是跑来江随的工作室刷存在感，说什么很仰慕他,要他教他医术。
　　他笑得很猖狂,丝毫不客气的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虚心”求教:“江医生,我在最新新闻播放看到你的演讲了,我真的觉得你帅爆了!”
　　江随充耳不闻,始终低着头写医学备案，连头都没抬一下。
　　“说正事,找我什么事?”他问。
　　林时开场白说完了,他松了口气：“嗯…我看了你这场手术的全程录屏,实时观看,我有个细节不懂,为什么在手术最后一步要缝合呢?”

　　江随手一顿，愣了愣，他说:“我觉得你脑子需要缝合。”

　　林时挠了挠头:“不是，我脑子好好的什么要缝合?”
　　“这个问题，纯属没有问的必要，手术手术自然要开刀，开了刀肯定要缝合，不然露个口子给你看吗？”
　　江随一直都是内敛不爱说话的性子，却还要回答这种无聊甚至白痴的问题,真的够够的！
　　而且,这个林时他还刚转正!

　　林时懵懂的点头，想了想,突然扯到别的:“对了,我看新闻里你讲完之后的镜头里出现了一个长得特别特别美的人是谁?她的表情怎么感觉像认识你?”
　　江随握笔的手握的更紧了些,终于愿意施舍他一个眼神,神情耐人寻味,眼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过了好久。
　　林时刚想开口问下一个问题,便听到他说：“这不是你该问的。”
　　本来,他认为他听不到答案了,却看他这个反应，心想可算有了很特殊的回应了。
　　“那就是你认识她?”林时又问。
　　就在气氛降至冰点,林时又听不到答案时,外面有人敲门道:“江医生,主任找你。”
　　江随拿了纸笔,起身走出去。
　　林时也跟出去,往相反方向玩去了。

　　《关女》拍了差不多一个多月,还有几场戏需要飞到美国去拍，那里有郭导想要的取景地。
　　做他们那一行的，出国早已成为了常态。

　　徐欢是被吵醒的。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生,半夜迷迷糊糊总能感觉床边有人在走来走去，末了,醒来。

　　鹿鹿快速说:“欢姐,沁姐说了,中午12:00就要去机场,现在让我们收拾收拾,千万别误机！”
　　徐欢一下子坐起来,艰难张口:“什么?!”
　　次次都是防不胜防。
　　每次消息总是来得那么快,那么急,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徐欢简单收拾了下,全束武装。
　　她今天穿的加绒毛衣,下面蓝色收身牛裤,巨显身材。
　　刚到机场,就有站姐一直拍来拍去,这次行程是公开的,有几个站姐来负表出图,但还有很多代拍私生将机场堵得水泄不通,连徐欢都走不出去。

　　现场保安拦住他们,维持好秩序,徐欢才能走，鹿鹿护在她前面,大声驱散人群:“请让让,先别拍了!”
　　一片混乱之中,徐欢始终低着头,一路被保护进了检票站,身后的一群人终于散开。
　　在检票站找到郑沁，几人一起上了飞机。
　　她们买的头等舱,挑了个安静的角落好让徐欢补觉。
　　眼睛微微闭上,有一丝困意,即将进入梦乡时,隔壁舱里传来声音。
　　“江医生,我们要一起去研学了。”林时第一次出国学习,而且一同去的还是赫赫有名的江医生,他很开心，从检票到上飞机,一直都在傻笑。
　　这样的出国学习,江随经历了无数次,显然对这些并不感冒，将座位调低,准备睡觉。
　　林时虽然被无视了,他也不气馁，在浏览器搜索“第一次当医生出国学习需要注意什么?”

　　昨天，主任找江随就是在商量出国研学名额的事情，这次也不是很重要的学习，但对后续他的工作有所帮助，还有一点是带带新人，然后顺理成章的他和刚转正的林时就在最早的一班飞机订了机票。
　　搜到答案，他看的津津有味。
　　几乎是看到搞笑的，他就笑一下，很难会不引起注意。
　　为什么飞机舱与舱之间不做隔音?
　　徐欢听到,立马坐不住了。
　　她睡眠一直很浅，一有点动静就难以入眠了。
　　徐欢探头，仔细查看,脸见乎隔着帘子，严丝合缝,几乎没有一丁点距离。
　　即便是这样,她只能听得见声音,人脸啥的什么也看不见。
　　头等舱人少同时很安静,隔壁舱的声音属实有些刺耳和显眼。

　　“鹿鹿,隔壁舱都谁啊?”徐欢侧了侧头问。
　　鹿鹿随着视线望过去,没头没脑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了?”
　　“隔壁舱有个傻子,一直咯咯笑。”
　　鹿鹿没忍住,轻声笑了一下。
　　徐欢不明白:“你笑什么?”
　　鹿鹿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欢姐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没有。”徐欢想了想:“哎呀,拍戏太累了。”
　　“饿吗?我特意拿了好多吃的。”鹿鹿从背包里拿出一包饼干,递过去。
　　徐欢不想吃,摆摆手,指了指一旁玩手机的郑沁:“给郑经纪人吃。”
　　郑沁突然被cue,伸手打了下徐欢的胳膊,顺手接下饼干。
　　“又皮？”她说。
　　徐欢一脸无辜:“我没皮,我看郑姐姐比较饿嘛。”
　　“咦”一声,郑沁嫌弃的说:“别恶心我,正常点。”
　　“那你去给我看看,隔壁舱都有谁?”
　　主意打在这。
　　郑沁拿她没办法,轻喊了声空姐,在她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什么话,空姐犹豫着点头,向隔壁舱走去。
　　徐欢心里莫名紧张，又感觉特别刺激。
　　她偷偷问:“喂,你说了什么?”
　　郑沁伸出食指,挡在唇部,“嘘”一声。
　　徐欢又重新去看帘子，听着里面的声音。

　　“您好先生,隔壁桌请您喝的饮料。”空姐把盘子里的饮料,递给江随和林时。
　　林时不见外,立刻拿走,笑了笑:“隔壁庆生还是什么?这么大方?”
　　江随谨慎的问了问:“为什么请喝饮料?”
　　空姐根据刚才郑沁说的,她道:“她们今天比较高兴。”
　　“高兴?”江随重复了一遍。
　　手上的饮料迟迟未接,她动了动手，示意。
　　江随这才接过,轻声道:“谢谢。”

　　“那个——隔壁舱还说,希望你们可以安静的喝饮料。”
　　“还有呢?”江随谨慎地问。
　　“好好坐飞机。”

　　空姐说完最后一句,立刻几乎不带犹豫的托着托盘走了。
　　江随不傻，这个举动,他不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时喝完一口评价道:“好喝,隔壁的人好有品。”
　　江随看了看背包,这是同事随手塞的零食,他拿了一盒威化饼干,递给他:“那就好好喝,少说话,飞机这个舱只有我们两个,不代表整个飞机都只有我们,注意影响。”
　　林时刚想再尝一口，听到这话愣住，转头看他,半晌,他恍然大悟道:“我,我知道了…隔壁舱的人是在提醒我们不要说话?好聪明……”
　　江随做了个“嘘”的手势。
　　林时立马闭嘴,一边吃饼干,一边喝饮料,也不说话了,也不嫌无聊。

　　徐欢给郑沁抛了个媚眼。
　　“做的好!”徐欢悄悄的说。
　　郑沁也回她一个扬眉,骄傲的表情，脸上似乎写满“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天边的云雾越来越清晰,外廊空气越来越局促难耐。
　　徐欢刚刚睡醒一觉。
　　她半眯着眼看躺旁边的鹿鹿和郑沁,竟然都睡着了,比她还起得晚。
　　她还在幸灾乐祸,桌子上郑沁的手机消息铃声响了。
　　是郭导的消息。
　　她不经意间瞟到。
　　郭导:【也辛苦你了小郑,这么晚在飞机上都在为徐欢操心，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对工作什么的也很上心,除了某些时候太急于求成了,未必是个好事。这两年来,你也为你手下艺人操不少心，适当休息，放松也是好的。】
　　再注意时间，晚上8:30。
　　当时,徐欢已经睡的很香,进入了梦乡。
　　原来,在她熟睡时,郑沁在奋力工作,为她拉资源。
　　徐欢拉上飞机窗户,找小被子为她俩轻轻盖上。

　　闭目养神，看看时间早上7:00,美国时间现在应该是晚上,中午到的话那就是半夜的时候,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差。
　　还没她算完,身后的空姐在说话。
　　“实在不好意思两位先生,飞机因为特殊原因,火箭舱被迫取消,鉴于人少转到头等舱，差价待下飞机后转到你们的帐户上。”
　　江随目光不温不火,似乎一点儿不为此生气:“没关系。”
　　林时想张口追问原因，被江随塞了口吃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干嘛?我想问…”空姐走后，林时把吃的咽下去,嘟囔道。

　　隔壁舱说的话徐欢一字不落的听到，不禁想。
　　怎么这么巧？
　　正好爱说话的隔壁舱转到她们舱来了?
　　还能不能好了……
　　过了一会，一阵窸窣的响声过后，徐欢微微转头,看清了后座的两人。
　　江随倚着靠座,微仰头,露出性感的喉结，瞳毛似鸦羽般敛眸,长而密，密而浓，眼睛轻闭,五官精致，脸颊很瘦,轮廓明显清晰,一截白皙的脖颈，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往下扫,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有一种静静的斯文感。
　　徐欢眼睛蓦地睁大,脱口而出:“江随?”
　　林时最先注意动静,抬起头,徐欢那张明艳的脸映入眼帘,他震惊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