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抵万千》夜栖迟

57、抵五十七千 发布会

　　徐欢已经好久没有参加活动,除了上个月的走红翘,还有金星礼会,还真没参加过什么活动。
　　她一大早就被鹿鹿叫醒,实行一套龙服务。
　　礼服,鞋子包包,饰品什么都搭配好,就等着徐欢上身。
　　徐欢刚醒懒得动?有专门穿衣小姐有专门负责的为她上身,她完全不用自己动手，化妆师上门,根据今天发布会内容准备妆容,发挥高超技术开始在她脸上尽情发挥。
　　徐欢全程发呆神游,因为,她根本没睡醒。

　　“距离发布会还有一个小时。”旁边的助理看着表对着郑沁说。
　　郑沁打电话联系:“喂鹿鹿，徐欢到了吗?”

　　鹿鹿和徐欢坐在房车中,前面堵路,堵得水泄不通,容不得第三个小车的通入。
　　徐欢一点儿都不着急，平躺式座椅给她舒服死了,在车里都快睡着了。
　　鹿鹿默默看了她一眼,转头对郑沁道:“不好意思啊,沁姐，徐欢……睡着了，前面堵路了。”
　　空气中寂静三秒钟…
　　郑沁花三秒钟消化了这件事。
　　……车子堵了，人还睡着了……什么话能形容此时的感觉，跟踩了狗屎般“幸运。”
　　郑沁有点崩溃,至少打了徐欢的电话十多次,都无人接听……
　　这人天天的跟梦游一样,到底在干什么?
　　真的…好“幸运”。
　　最后……
　　她此刻真希望,能有个人从天而降,像个英雄般拯救徐欢,保佑她不要迟到。

　　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发布会开场。
　　开场结束休息。
　　徐欢身穿红色鲜艳晚礼服,妆容精致,唇色嫣红如斐翠珍宝般惊艳，脸型流畅,蓬松的微卷波浪，为整套礼服徒增一丝丝的艳奎。
　　她小心拎着礼服一角,鹿鹿在后面为她托着衣服,这次发布会记者不少,看到姗姗来迟的女明星徐欢，自有人拥上去拍照。
　　徐欢习惯了这慕名而来的目光和拥簇,也不甚在意,径直在前排郑沁旁边位置落座。
　　鹿鹿在她旁边把礼服从四周散开,保证不堆积，整齐,整理好在后排站着等。
　　记者对着她“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鹿鹿摆摆手,示意别再拍了,她们也不是不明事理,自觉收起相机，停止拍摄。

　　郑沁观望到他们收了相机,才微微侧头,声音微小:“怎么回事?开场都结束了,才来?”
　　徐欢稍稍整理胸前的领子,反复确认不会走光,道:“堵车了,我也急死了。”
　　“真的?”郑沁狐疑看了她两眼,不敢置信:“我怎么听鹿鹿说，你一上车就睡着了?”
　　徐欢撒谎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啊,真没有,你都说了这么重要的发布会，我怎么会睡着呢?”
　　郑沁不再看她,只小声嘀咕了一句:“小骗子。”
　　徐欢听到了,无声的扯了扯嘴角。

　　发布会重新开始。
　　郑沁向她解释这场发布会：“这场发布会,是我为公司申请的,邀派你来参加,这里全是有名导演和咖位很大的明星,听说还请来了出国留学，年轻有为的教授和医学类人员,一会你要和他们打招呼，多交流。”
　　徐欢从小性格自大狂妄,习惯了名利场上的交际,对这些根本不在任何话下。
　　她立刻应:“行,一定完成!”
　　这一点,郑沁一直以来都对她很有信心,虽然平常生活中有点粗心,大大咧咧的,但工作上,她从来不敷衍，尽力做到最好,努力又向上,任谁,都会想要自己名下的艺人是这样的。
　　郑沁能满足尽量满足,不能满足就哄,她脾气来得快,收得也快。

　　主持人周齐是徐欢高中时的同校校友，他只见过她一眼,对她记忆颇为深刻，在后台看见这“迟到”的二线女明星时,他瞳孔收缩了一瞬,他是记得她的。

　　他想到自己的以前。
　　高中时因为特别想当学生会,就向老师申请,老师只看了他一眼,便下这结论:“你不适合当学生会，性格太内向了,是你管别人还是别人管你。”
　　当时,他是班级里的小透明。
　　老师说这句话，全场人哄笑，嘲笑，讥讽……
　　没有人信任他，更不会有人信服他，后来被人取笑了好长时间，顶着压力当了学生会，还是小透明。
　　对于学会会长叶笙，他早有耳闻。
　　他像个小偷,偷窥他的所有。
　　听说,他有一个喜欢的女孩,第一次逗人,第一次为她破例，第一次的包庇。
　　那天早上,周齐终于看到所有学生会口中经常讨论却从未见到的人。
　　当时,他不懂。
　　为什么一向秉公执守的叶笙会犯了糊涂,包庇一个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的女学生？
　　为什么学生会一直讨论一个人名?
　　后来,他明白了。
　　那时他遇到的不是别人,是学会会长最最喜欢的人。
　　所以,此刻他再次看到身穿晚礼服当了明星的徐欢时,他是震惊的，但想来又觉得很正常。
　　就像，曾经那么不起眼的学生会，在几年之后也成为了一名主持人，主持过无数重要的场合，见过很多大场面，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怯场，主持功底获得过很多夸赞，他不再是小透明了。

　　“各位嘉宾,很崇幸的能在这里与大家…”周齐的主持很有趣,主持功底特别高,底下尊贵的嘉宾听得都不禁一笑。
　　郑沁碰了碰徐欢的胳膊,提醒:“认真点,有全程录像。”
　　徐欢将目光移到周齐的脸上,发现他也正盯着自己,目不转睛,愣久,他移开视线。
　　郑沁好笑的看着徐欢:“主持人在看你,你们认识?”
　　徐欢一脸懵：“什么?”
　　“他刚刚看你呢。”
　　“这不挺正常的?看一个突如其来的人不正常吗?”
　　郑沁笑她的呆傻。
　　你欢不解:“笑什么?”
　　她最后也没听到原因。

　　“接下来,有请著名医生,年轻有为的江医生来与大家讨论有关问题。”

　　男人从后台出来,一身白大褂,腕间的袖子整齐的折上去,黑色短发落，眉毛修得整齐而修长,眼眸清澈且自然,与昨天周身戾气感不同,全身上下覆满了一种为人医的责任感。
　　“大家好,我是江随,是国内的一名医生。”
　　周齐在一旁补充:“别谦虚啊，不是普通医生,在国外年纪轻轻就是主任医生,却毅然选择回国发展,可不一般啊。”

　　“就是这个江随,一会多和他说话。”郑沁抬了抬下巴,轻声道。
　　徐欢指尖一顿,手上的一张纸应声掉落,摄影师不放弃一丝动静,突然的,莫名其妙的，摄像机对准了徐欢的面部。
　　恰巧是周齐补充完那句话后,接下来放映的便是徐欢的脸。
　　她眉毛皱了皱，眼角微触,脸上一贯平静无波澜,现在却有了一种再见旧人的荒诞，眼睛里充满了故事感,这莫非崇拜,莫非看见普通人的平淡、陌生。是那种特别特殊与压抑的感觉。
　　全线连播,郑沁的耳机麦振动,里面传来一道嗓音低哑浑厚的嗓音:“别拍到徐欢啊,她表情怎么那么不对劲。”

　　郑沁眼睛蓦地瞪大,大屏幕轰然出现徐欢的脸,她向摄影师摆了摆手,使劲挥舞,念及发布会会场秩序,她极力控制音量:“别拍了别拍了,切画面。”
　　徐欢完全没意识到，要不是及时转画面,这一幕被放出去,会引起多少风浪。
　　郑沁重重呼了口气,那颗剧烈跳动的心终于平稳住。
　　徐欢回过神,看向郑沁,她也回过来看她,两人相对无言。
　　“怎么了?”徐欢问
　　郑沁点了点她的额头:“差点出大事。回去给你说,你避避镜头。”
　　徐欢赶忙捂住脸,不看了不看了。
　　“不是这样,你正常一点,这样更得拍你。”

　　徐欢拿开手,继续看台上的人讲话。
　　台上的人似乎注意到她们的动静，视线看过来。
　　徐欢亦在看他,丝毫不怯场,耳边似乎响起了音乐。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第一张照片,不太亲密的属于我们俩的。”
　　江随的声音像海边的风啸,轻而缓,慢而长,悠悠转转,很好听。

　　“也许,在坐的各位,都是有名气,有身份,有家世的贵人,我于你们,不过是一介小辈,无名无份,甚至平庸,但我始终相信,努力,可以改变命运,我如果不努力,不够向上,我不会站在这个台上讲这一番话,我更没有机会与你们交谈心事。”
　　他早就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徐欢神情舒展开,听到这,她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弥漫散开。
　　这几年,还没有问他,过得好吗?
　　后来又想了想。
　　好不好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呢？
　　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发布会结束,开始名利场的交际。
　　徐欢稍微站起身,从另一边的小桌子上拿了一个小小的酒杯,倒满酒,跑回来,找到郑沁，微微低头听她说:“后面那位是钟志言,拍《情缘》的导演,还记得吧?去年爆火的电影,你去敬他一杯,说点客气话。”
　　这个很简单。
　　徐欢端着酒杯,稳步的走向各个有头有脸人物的导演处，自信大方,笑容明媚:“钟导,我是小欢,早就听说过您拍的电影,《情缘》，真的特别好看,我早就想来拜访您了,一直没机会,刚才能隔着老远就看见您了,趁着发布会结束，晚辈想和您喝杯酒,晚辈先干了,您随意。”
　　钟导看着徐欢那张小V脸,心里说不尽的舒服,他年近五十,拍电影技术很高,几乎每一部都爆火，他眼光很高,找演员要经过层层筛选才能入选出演他的剧。
　　他自然是知道徐欢的,看着她仰头,先把酒喝了,笑了笑:“小欢啊,未来无限啊。是个热血的年轻人!不错不错。”
　　徐欢没有因为一时夸赞迷失双眼,她尽力为自己争取机会。
　　“钟导,新电影有想好的演员出演吗?”
　　钟导表情不明:“还没有,不急。”
　　“我哦哦,那有什么空余的角色。钟导可以考虑下我的。”
　　钟导拍了拍她的肩膀,郑重道:“可以啊,我啊,就欣赏你这种极力展示表现自己的年轻人,小欢,很有魄力，我很喜欢。”

　　徐欢小心抽出他的手,面容从容不迫,化解这场尴尬:“谢谢钟导，如果您肯给晚辈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努力达到最好的,最终的效果也不让您失望。”
　　“行行,我相信你,如果有,一定不会忘记你。”钟导给出保证,徐欢却不敢确定，是否真的会给她一个出演他电影的机会。
　　毕竟,娱乐圈背后便是人心,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来,一切都猜不透的。

　　她混了两年娱乐圈不是白混的。
　　事业刚开始便有起色,靠爆火的网剧小有名气,之后的剧反响平平,近几年才激起水花,再不拿出一个像样的代表作或电影,真的不能服众,配不起二线流量小花的名号。
　　圈内几乎有很多同行也着看她笑话,她万不可松懈,行至踏错。

　　徐欢陆续屈身,给那些大导演敬酒,一杯接着一杯,仿若千杯不倒。
　　回来时,郑沁为她们倒了杯热水,顺了顺她的背,“还好吗?”
　　“可以。”徐欢想了想,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往嘴上抹了抹,擦掉残余酒渍，“还有谁?比较重要,我还能再来一两轮。”

　　郑沁目光一移,转到人群相拥的“白大褂”，“江随,年轻医生,他…诶,他不是就是给你看病的江医生吧?”她突然顿住,想到什么,大声嚷嚷道。
　　“是。”徐欢直白的回答,也不想瞒着了。
　　那人来了兴致，扯过徐欢胳膊，拉她靠近一点,侧头趴在耳朵上似有预谋般,静悄悄的道:“这不正
　　好?你是他的病人,更好拉近关系,你和他有一层主治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他不好拒绝的,之后多提提我们公司,还有你个人发展…”
　　徐欢不想利用这种关系来达成娱乐圈肮脏上位的目的,更何况,郑沁并不知道,他们之前还有一段理不清的感情,这怎么心无旁骛的工作嘛？当作不认识?拜托,这怎么可能不痛不痒?当一切都未发生过？也太不现实了吧?

　　徐欢是被推出去的,思绪还未敛清晰,她站在原地默了默,鼓足勇气,摆出刚才的自信无波无澜冲江随的方向走去。

　　江随比年少时合群了许多,在众多人之中,他是最□□的,也不显得突兀,前辈与他说话,他会轻轻弯腰,礼貌应答。
　　好像,他无时无刻都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克制，从不逾矩。
　　徐欢走过去,站在他对面的前一秒,他都还在认真顾听前辈讲话,偶尔提到他，他礼貌的回应两句。
　　“各位导演们,聊的好吗?”
　　众人齐望,回头。

　　徐欢端着一杯酒,气定神闲的站在他们旁边,明眸露齿，笑容大方得体。
　　为首的前一部剧刚和她合作过的著名导演,一眼认出她,张口:“小欢啊?”
　　后面的前辈也同样认出这位大明星徐欢。
　　“我…我是来找江医生的,江医生,喝一杯?”

　　徐欢此时有些酒醉的微红，她酒量一直很好,刚才被那些导演灌得还撑得住。
　　她举着杯,朝江随的杯子自顾自的碰了个满杯。
　　她也没去看江随的表情,仰头喝完一整杯,才看向他。
　　江随脸黑得吓人,目光阴沉,神情不耐,掌心紧握的酒杯迟迟未动,依旧是满登登的,一点儿都没少,甚至连象征性的抿一口的面子都没给。
　　徐欢陆陆续续叫了服务员又连着倒了好几杯,一杯杯的喝下去。
　　对于江随的不给面子,她故作无所谓,转话锋:“小辈向你们敬酒,导演们。”
　　那些导演跟着喝了几杯,一人一杯的喝,倒不会有什么醉意,徐欢却有儿上头。

　　江随所在医院的同事也跟来准备接江随回去。
　　他一来到，就看见这个场面。
　　大明星和一群导演拼酒。

　　他嘴张成0型,凑近江随耳边,声音放低:“那位是大明星吧?徐欢,我在电视上见过,她…怎么在看你?”
　　他视线转到江随手中的酒一滴未动，似乎明白了,长“哦”一声:“大美女给你敬酒你没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