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欲美人驯犬实录［娱乐圈］》竹岚月

271、感受 你不要再有

　　拍摄现场，谁也不敢说话，所有眼睛都落在了拍摄中的两人身上。
　　洛琦身上的戾气能无差别割伤所有靠近的人，这是之前走戏的时候并不曾有过的爆发。就连为了拍摄特写靠近的摄影，在看见这张脸上压抑克制却依旧混乱扭曲的神情都感觉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向上攀爬，要不是专业素养在这儿，手都得抖个不行。

　　这样的爆发，卿宝能接得住吗？或者说，她还能把自己代入到小瑕身上，而非是从来都被千娇百宠的“小公主”吗？

　　导演几乎屏住了呼吸，这一刻仿佛被拖至了无限长，只见小瑕似乎在那一瞬间条件反射地被吓了一跳，可在看清洛琦脸上的神情之后又有那么一瞬想要靠近，最后踌躇着远远地跟在了洛琦身后。

　　“太好了，过了！这条小瑕过了！一会儿洛琦补拍几条其他机位。”
　　苏凌缓了下过速的心跳，深呼吸了几个循环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回来，眼睛也重新有了焦距和神采，这时他就不是那个陷入挣扎痛苦中的洛琦了，戾气消散得无影无踪，谁也看不出来这个甚至有些软萌的苏凌是刚才拒人于千里之外能吓死仿佛随时能几个刀几个发泄一下的洛琦。

　　他转过身，蹲在还有点没从戏里出来的卿宝面前，给她比了个大拇指：“我们卿宝太棒了，我们都没有给你讲这场戏，只凭自己的理解和感觉，一条就过了，绝对的天才。”

　　剧本上写的是在洛琦说过那句话后，小瑕停顿片刻，跟了上去，上面简单标注了“犹豫”的情绪，谁也没想到卿宝不仅做到了，还多给了个层次，面部表情投射出的情绪也十分生动流畅。

　　卿宝缓缓地伸出小手，摸了摸苏凌的脸，像是在确定是否真实：“苏哥哥，你不要再有那种情绪了，我刚才看到的时候感觉好难过。”

　　导演春风满面地走了过来，笑呵呵地哄孩子：“卿宝乖，刚才那是拍戏，不是你苏哥哥自己难过，现在在你面前的才是现实，你看你苏哥哥拍好一条戏，多开心。
　　好了，刚才你是不是被吓到了？能记得立刻接上理解出来的情绪，真的很厉害，等到播出后，一定很多人夸你是小戏骨，那会儿你一定很开心。”

　　卿宝却摇了摇头：“我没有被吓到，也不是我记得，一开始是条件反射，但反应过来后我跟着他走是因为我感觉到他好像在说我们都一样，他不会伤害我的，但他好难过好痛苦。”

　　这回愣着的变成了苏凌，卷翘的睫毛微垂，遮住了眼里的所有情绪，导演也迟疑着不知道苏凌这会儿到底是什么状态——当初他们固然是因为苏凌的舞蹈生命力找到的他，但迫不及待地想要他出演就是因为他采访中提到过的伤势。

　　之于苏凌是和洛琦一样在当时几乎摧毁他生活的打击，而对于电影艺术，则是冥冥之中注定眷顾的天选。
　　那一定是刻骨铭心的，他们也心知肚明，在拍摄过程中苏凌想要代入必定要回顾投射自己，这伤疤必定是要狠狠揭开并撒上一把盐的，尽管他如今看起来功成名就，仿佛当时的磨难未必不是另一条坦途。

　　但为了电影，那也只能对不起苏凌了，而且他自己接下来，就代表着他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不过他们在片场通常都不大提这事，苏凌每次调整得都很快。可卿宝童言无忌，这万一把苏凌的伤心事勾出来，主演情绪不稳，接下来怎么拍？

　　度秒如年，苏凌不吱声，卿宝还在缓神，导演也不敢动，一行人莫名跟着这气氛不敢吱声，僵在了当场。
　　董安易一脸蒙圈，周舒齐左右看看，直接走了过去，把棉服往卿宝身上一披，顺道对苏凌说道：“有个舞台的事，梅筠枫要找你商量一下，现在是不是要重新布置一下？那导演我就先把你的主演借走一会儿了啊。”

　　他一阵龙卷风似的来，又把两个演员龙卷风似的刮走了，现场瞬间又活了过来，导演长长地舒了口气：“道具组，复原一下现场，一会儿再拍一下特写镜头。”

　　被“拐”走的苏凌已经反应了过来，无奈地摇摇头：“周哥，多谢你，但我真没事，我的伤这不是已经都好了吗？”
　　“知道就好，”周舒齐抱着卿宝，“怕你入戏太深，体验派和方法派的融合边界不好找，虽然你炉火纯青，但沉浸太深太久伤身。”

　　苏凌知道他一片好意，自己刚才确实全身心地沉浸，又被卿宝的话勾得情绪波动了些，总归当时那些伤痛与激烈还是在这十多年中太如影随形了点。
　　不过总归是要彻底清创，露在阳光下，慢慢就愈合的，这一次“清创”，借着洛琦几乎相同的历程，其实算是很平和了。

　　“好，我懂，那我就先出去了？”
　　“等会儿，找你确实有舞台的事，从现在到年底活动都比较多，关于选择和待遇问题，需要我们这边以公司名义给你谈吗？现在公司基本稳定下来，一些特殊人群的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枫浩的艺人基本培养完毕，正打算进入市场，你打算什么时候官宣已经加入枫浩了？”

　　梅筠枫的速度果然很快，苏凌沉吟了一下：“有两个邀请，我已经接下了。元旦和春节的，就公司帮我考察吧。至于官宣，我总觉得会有些风波，等我电影杀青之后吧，现在我还是想安安静静地把戏拍完。
　　杀青之后正是年底，一来我现在看的这些剧本里还没有十分打动我的角色，我还要再挑一挑；二来，年底活动确实太多，我的专辑也在赶工，在春节之前会磨出几首歌，在地方台春晚打个歌，也算给酥糖们当做新年礼物了。所以我大概不会在春节前再进组，就这一段时间官宣刚刚好。”

　　周舒齐点了点头，微笑：“你一向都规划清晰、时间管理能力和效率强得令人发指，梅筠枫但凡有你这半点心思呢？”

　　对于这怨念，苏凌都习以为常了，笑了起来：“论起你说的这几样，我这等微末烛火怎么敢跟筠枫这至强战神比？有筠枫在，我们这等闲人才能安安心心地搞规划啊。”

　　无论什么时候，苏凌都有着足够清晰的判断与足够感恩的道德，基本上杜绝了飘得狂妄自大的可能性。
　　对这个回答，周舒齐也很满意：“好，那我就着手去安排这些事情了，你之后还有什么想起来的，随时告诉公司就好，公司也会帮你筛一些剧本。”

　　周舒齐给卿宝又叮嘱了两句，就离开了现场——这位小祖宗那是一点亏也不带吃的，根本不用别人操心。花絮记录现场投喂什么的有助理就够了，托她爹那个甩手的大猪蹄子的福，公司艺人这一波进入市场，周舒齐已经快要忙得连原地发疯的时间都没了。

　　周舒齐的碎嘴功力，其实在苏凌看来比之董安易尚且有一定距离，只不过摊上了梅筠枫这位不耐烦的活阎王，因此这个评价多少有些有失公允。
　　可惜，溜了个活阎王，又来了个小祖宗，还是完美遗传了活阎王龟毛的小祖宗。

　　“愚蠢、磨叽又虚伪的成年人啊。”
　　卿宝煞有介事地深沉感叹了下，那么一小只故作老成，简直要萌翻几个。
　　苏凌看得有意思，一边给周舒齐这位曾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被小公主鄙视的御前总管默默上了柱香，一边逗小孩。

　　“你说说，周哥他怎么虚伪了？”
　　卿宝一昂头：“他对我爸吐槽得这么欢，但你要是敢说我爸不好，他就能上手挠你。”

　　还别说，卿宝这个感觉，是真是有两把刷子，苏凌一点都不意外。
　　“但咱有没有体面点的方式，不用挠的。”苏凌默默觉得，这个挠还是更适配卿宝。

　　直到重新返回现场，卿宝还在思考什么字和周舒齐的气质更搭，于是也就没有之前表现得那么惊艳。
　　左右第一遍着重拍了卿宝，现在着重拍的是苏凌，卿宝跟着走位说台词都行，倒是也基本都过了。

　　本来还担心之前爆发过一次，苏凌的情绪大起大落的，万一把力气消耗殆尽，之后的这几遍会低迷不少，实在是会可惜最终呈现效果。然而这几遍导演惊讶地发现，比起刚才的爆发，苏凌又多了一份隐忍与自然，向内不着痕迹地收了收，那种内化的冲突反而更加震撼了。

　　这也未免太恐怖了，这个人怎么能做到短短二十分钟内就好像又突飞猛进，超越了基本上全场都在好评的第一版？
　　“好的，过了，我们先不拍小瑕跟随洛琦发现他住处，先把下一段拍了。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又一次相似的恶意，但这一次的故事里多了一个新成员。”

　　工作人员把一只包拿了过来，把拉链打开之后，就从包里流出了“一条猫猫虫”。

　　苏凌：“……”该来的总会来的，一想到跟猫拍戏，他就脑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