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欲美人驯犬实录［娱乐圈］》竹岚月

270、成为 不一样，爸

　　“三、二、一，action！”
　　洛琦漠然地听着周围的骚乱，正熟稔地打算原地倒下，忽然在耳朵中捕捉到了一丝区别于嘈杂喧嚣不一样的声音。

　　他忽而抽身离去，下一瞬一个篮球轰地砸到了他刚才落脚的地方。
　　几米之外，洛琦依然能听到来自混不吝的男生们粗鄙恶意的嘲笑声：“喂，老齐，你差点摊上大事呢，万一刚才把那瞎子砸死了，那帮条子可得逮着你不放了。”

　　哄笑声四起，那“老齐”似乎是没好气地说了声“滚”，而后格外嚣张地说道：“一个球还能砸死人？至多从瞎子再砸成傻子或者瘸子，区区几万而已，少爷还摆不平？那帮道貌岸然的条子不过都是闻着肉味的狗，捞着点油水自然就成哈巴狗了。”

　　洛琦脚下的速度在那一瞬间慢了下来，镜头推进，特意捕捉的怼脸镜头下，洛琦无神的双眼和扭曲得几乎痉挛的面部肌肉几乎令人不寒而栗，感受到能冲出镜头的戾气与狰狞。

　　“好，咔！”
　　苏凌的表情立刻松弛了下来，激烈扭曲却无声压抑的情绪在胸膛中缓缓地平息下来，他一时间稍微有些脱力。
　　当年拖着大病未愈的身体去网吧专门在论坛上发泄、满身写着阴鸷与恨意的苏凌，如今对这个糟烂世界充斥着敌意与扭曲的洛琦。

　　“苏凌，来，你看看，刚才第四条就很不错了，但我觉得还是这第五条最好，你觉得呢？还要再来一条吗？”

　　监视器里的人扭曲而陌生，和俊秀美貌的苏凌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倘若是对人脸不大敏感的人几乎都不会认为这两个是一个人，就连熟识他的人大概也会恍惚。

　　但想想苏凌从前的各种角色，他早有剧抛脸之称，倒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总觉得单纯这三个字不足以概括他给人的震撼，一时间却又想不出什么更适合的词来形容。

　　苏凌倒是安安静静地坐了过去，对比了一下这两条：“我也觉得第五条好一些，情绪已经推到顶峰了，再来一条我觉得应该也没有这条有感觉，而且接下来的这一场更加重点一些。”

　　卿宝已经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瓣橘子。往她刚才坐着的那儿看去，小桌子上摆满了水果，周舒齐还在源源不断地补充，当真是把宠孩子做到了极点。

　　不过这么可爱的小公主，怎样都是合情合理的。苏凌这些日子和卿宝一起拍戏，确实发现卿宝区别于其他孩子那样勉强保持着的平衡，就连温和明的医疗团队也派了个人在这儿常驻，一旦有什么状况，随时控场。

　　一看就知道小小年纪就经历过不少波折，也难怪梅筠枫那会儿说，他和沈青浩风浪半生，攒下的这些资本就是让卿宝一生安乐的，搁谁不心疼自家闺女？

　　他都做好了卿宝撞进他怀里的准备了，可她却在他面前两米处来了个急刹，格外困惑又有点谨慎地打量着他。
　　苏凌也疑惑，上下打量了下自己，也没看出来有什么毛病：“卿宝，怎么了？”

　　他一出声，卿宝就眨了眨眼，好像因为熟悉放下了点谨慎，小步挪了过来：“苏哥哥，你刚才好陌生好吓人啊。”
　　这话一落，导演先笑了起来，他们这位主演挑得可太天选了，他们所有主创对于成品都十分的有信心。

　　旋即是董安易这胳膊肘不知道往哪儿拐、总之特别喜欢看自家艺人笑话的不正经经纪人。
　　苏凌：“……谢谢卿宝肯定我演技了，但你不是跟着筠枫去过剧组吗？”

　　不止是大众知道的那点，基本上卿宝一直都是全程跟组的，标准的爸宝女，按说没少见识过这种“陌生吓人”的情况。

　　卿宝思考了一会儿，可惜她毕竟只是个几岁的小孩，有很多东西还没能领会和描述到那里，摇了摇头。
　　“不一样，爸爸一直是爸爸，苏哥哥你刚才不是你。”

　　导演险些随口就把“那可能是你爸爸还在演戏有他自己影子的阶段，苏凌已经抵达了成为这个角色的阶段”说了出来，但一抬眼看到周舒齐，就把话憋了回去。
　　有些话不说不会死，阎王千万不能随便评价，小心他老人家半夜索命。

　　苏凌想了想，把卿宝送过来的橘子吃了，摸了摸她的头：“那就是你和筠枫相依为命，对他太熟悉了，他是在你生命中烙印很重的人，无论他做什么对你来说都是熟悉的。”

　　“之前我们拍的几场戏，都是之后比较温馨的时候，比较容易代入日常我们相处的场景，所以你很熟悉。今天突然拍了这么一条洛琦格外阴沉扭曲的戏，你肯定不习惯，所以一会儿拍我们初见的这场重头戏，你可能会一时找不准感觉，但别着急，多感受一会儿，我们都会帮你哦，拉勾。”

　　卿宝想了想，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指和苏凌勾了一个，而后又哒哒哒地跑回去，打算趁着工作人员布景再看看剧本。
　　周舒齐抱着胳膊开了口：“你倒是也不用给梅筠枫那家伙找补。”

　　苏凌疑问地“嗯”了一声，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不算找补。
　　周舒齐不客气地揭了梅筠枫的老底：“这家伙，灵气和潜力不可限量，可人家心里有星辰大海，脑子里装着的可全都是全球大事，区区拍戏哪能入得了他老人家的法眼，来这儿体验生活玩过家家呢，三心二意的，演技当然修不到宗师级别。”

　　工作人员：“……”天地良心，这真不是他们想听的啊！
　　苏凌：“……”别的没听出来，这位现在已经晋升为周总的前阎王经纪人怨念倒是接收了一箩筐。

　　“确实，我们都承筠枫的情，他是个划时代的伟大人物，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做什么都是不可限量的。”

　　这话听着就是舒心，比梅筠枫那舔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的货色比可强太多了，而且也不会时不时就来个石破天惊恐吓你的心脏，把他的苦口婆心当耳旁风。

　　周舒齐终于体会到一个正经经纪人应当有的常规生活，而且这还真是个无论从能力潜力还是待人接物上百年难遇的人物，他简直要泪流满面，恨不得当即就应聘伯乐了。

　　然而旁边还戳着个傻笑的董安易，周舒齐将自己太过直白的心控制好，尽量别让太火热的眼神吓到苏凌：“一会儿这场戏不好拍，卿宝没什么经验，就麻烦各位多带几次了。”

　　这孩子，从被梅筠枫带在身边就是放在心尖上疼的，哪儿受过什么冷遇？
　　一开始洛琦对小瑕冷面相对，按照卿宝这个性子，一个忍不住，本能地就得生气。

　　导演已经有点诚惶诚恐地答应了下来，无论怎么样这个小祖宗都得安抚好了，不然得罪了梅筠枫他们这戏是板上钉钉的吹了。
　　当然，他们也不后悔定下来小瑕由卿宝出演，毕竟这样有灵气的孩子也是太难见了，一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孩子居然能有这样清澈倔强的目光。

　　而苏凌却忽然说道：“相信卿宝，她的感受能力继承了筠枫，同样是天才，只要给她一个对手戏细腻准确的刺激，她能够感受到，自然也能演好。”
　　导演一愣，忽然就吃了定心丸，苏凌明明长得这样年轻，大学生似的，本身年龄也不过三十岁，只有面色冷峻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属于成年男性的那种锋锐，可偏偏很多时候，只要他在，那种淡然稳重的语气和井然有序的行动就能让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不知不觉间，就连他们都渐渐对苏凌有了那么一些依赖，无论是什么样的难关，剧情梳理的困境抑或是道具上的难以实现，在他这里都是能够拆分成一个个细节，不慌不忙循序渐进去解决的。

　　也不知道一个年轻人怎么能情绪稳定成这样，这么不骄不躁，也这样自信坚韧的。

　　“好，那我们就不走一遍了，按照你说的意思，我们直接来，要给卿宝最直接的那种感受力和冲击力，找她最真实最初的这个感受，洛琦，最关键的一环就在你身上。”

　　苏凌嗯了一声，脱下大衣，走到了拍摄场地。
　　“开始！”

　　洛琦敲击着盲杖，循着几声恶意嘲讽的童声，和间或反骂回去的女童声音，敲着盲杖找了过来。

　　小瑕陷在一群孩子中间，被推搡着，听着那些“童言无忌”，脸上身上已经挂了几道彩，浑身都脏兮兮的，唯有眼睛居然还是格外明亮的，怒意几乎让人心惊。

　　苏凌从楼后拐到了这个街口，二话不说就拐着盲杖敲进了这一堆中，三下五除二的一根拐杖就戳到了大部分的孩子。
　　很快他们就吃痛散了开来，洛琦还茫然地拿着拐杖敲来敲去，落点就在小瑕身边，但愣是一次都没戳到她脚上：“我刚刚是敲到什么人了吗？对不起。”

　　欺软怕硬毕竟是人类除去教养外自来的天性，这一群孩子十分不忿，但脚上腿上的疼还清晰，看着洛琦手里那根盲杖就发怵，只好放了狠话：“死瞎子，没人要的野孩子，你们给我等着！”
　　说罢，就一窝蜂地跑了。

　　洛琦最后落到地上的这一下格外沉闷，茫然也从脸上迅速退却，变得阴沉无比，倘若看见他这副神情，恐怕那些孩子根本不敢把“死瞎子”三个字骂出口。

　　他弯下腰，手指定位到了小瑕的手上，将她手里锋锐的玻璃碎片强制拿出来扔到了一旁的树丛里，准得几乎不像个盲人。
　　而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小瑕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洛琦忽而回过头来，声音冷得能结成冰：“别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