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我有私心。 ...

  •   只是这时,又听得他说: “以上这些,都是出于客观条件考量。”

      宋如寅:?

      什么意思?
      少年,谁教你说话这么大喘气的!

      他坦诚地承认:“我有私心,我……” 徐千迢皙白的脸上浮出浅红,“阿寅姑娘,其实你是我除了师门之外,第一个在外结交的真正的朋友。我希望……往后还能与你一起夜猎。”

      再多的,他也说不出来了,但是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

      朋友。

      还是第一个。

      第一个,可不就是目前的唯一一个…?

      宋如寅感到热意瞬间冲上脸颊,她疑心自己现在可能连脖子都是通红的。

      ——其实从白日跟着行柳师兄踏过阆风山的山石云海,看见漫山灵秀风光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了笃定的答案。

      虽然宋如寅尚且说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前路依旧模糊,可她想要向着现在自己所向往的一切靠近。

      哪怕这条路上要付出代价,她此刻愿意为了眼前少年一展笑颜,试着走上剑道这条路。

      徐千迢还在絮语:“但倘若你细细思量之后,还是想要离开,我也会亲自送你平安下山,护你回到之前说觉得可以落脚的那座镇子——”

      “不。” 她抬眼望他,目光坦荡: “千迢。”

      “我决定了,我想留下来。”

      喜色如一点星火,亮于少年的琉璃瞳中,徐千迢微微笑弯了眼。清润月色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之间,竟是淡极生艳。

      徐千迢笑起来时总是别样好看,今夜此刻最甚,那抹惊艳的笑意,让宋如寅不自觉挪开了目光。

      她心神恍恍惚惚。

      真的要和徐千迢成为同门了吗?

      她会和徐千迢有更多接触,甚至……有其他可以期待的未来吗?

      徐千迢很高兴,只觉来见她之前,那些压抑和不悦都随风散了。
      今夜他之所以迟来,是因为强行将她带回阆风山一事,去师尊座下领罚。

      师尊本就不喜他这般自作主张,带回一名女子,免不了引来门内非议,于理不合;可又知道,的的确确是宋如寅拼力救下他性命,眼下宋如寅身上伤还未愈,若是此刻强行将人驱逐出去,传出去反倒有损阆风山的名声,师尊这才松口,允许宋如寅暂时留在宗门。

      只是责罚免不了,师尊命他禁闭一月。

      徐千迢安静领罚,心里清楚师尊不会轻易松口,他万万不能在师尊面前流露半分对宋如寅格外上心的模样,不然保不齐在他闭关的这一个月里,师尊便会寻个理由将她送走。

      为了避开这份风险,他早早便想好了安排。

      “阿寅,我有个计划要同你说,接下来一个月,我要闭关消化积累的感悟,补补这段时日在外奔波历练落下的修行。” 徐千迢说得轻描淡写,半句不提禁闭,“在我闭关这段时间,你先到青嬅师叔门下学习,可好?”

      一众年轻的师伯师叔之中,只有百里青嬅至今未曾收徒,往日还时常听青嬅师叔说她一个人好没趣,想要个机灵的小姑娘做弟子。

      虽然宋如寅开始修行得比较晚,但是徐千迢相信百里青嬅一定会喜欢勤勉肯吃苦的宋如寅。

      如此一来,就算师尊最后执意要遣走宋如寅,有长老座下弟子这一层身份庇护,也不会轻易被赶出去;最差的结果,她也能得到阆风山长老亲自指点,不至于白白浪费这一段时日。

      第二日清晨,便有个眉目清秀的小弟子寻来引路,说是青嬅长老请姑娘过去。

      宋如寅已经换上了徐千迢提前让人送来的阆风山弟子校服。

      她心底翻涌着激动,又藏着按捺不住的紧张。

      昨夜徐千迢临走前同她说,青嬅长老平易近人,叫她不必拘谨,见面直接唤师父就好。

      宋如寅当时一时怔忡,拜师礼一应流程都还没有,哪里能初次见面便贸然叫师父的呢?

      于是她敛了心神,恭恭敬敬踏入院落,垂首轻声:“青嬅长老。”

      时值寒冬,葳蕤峰却景色如春,花团锦簇,立在堆红叠翠之中的,是个约莫二十七八的女子。
      宋如寅也是有些吃惊,可能是“长老”两个字太让人容易先入为主了,她想不到竟会是如此年轻的一位女性。

      百里青嬅正背对着她,在檐下莳花弄草。身形清瘦高挑,青丝松松挽起,闻言缓缓回眸,见了她,远山似的眉梢轻轻一挑:“来啦?”

      宋如寅局促眨眼:“是。”

      “你就是小寅吧?哎,不必叫长老,千迢推荐的人总不会错,直接叫我师父罢。” 百里青嬅望着她笑颜如花,“往后你便跟着我学剑。等你将来剑术有成,师父带你一同夜猎呀。”

      宋如寅一愣,受宠若惊,心底陡然升起滚烫的期待。

      来的路上,她其实短暂和带路的小童打听了一下。

      百里青嬅长老为人亲和,但是给弟子们上课时也是要求严格的。所以宋如寅来之前,其实抱着会被狠狠训练的预期。

      却没想到来报到的第一天,百里青嬅就拉着她喝自己种出来的花茶。

      百里青嬅拉着她在院中的花畔小坐,把自己亲手栽种,焙过之后的山蕊花茶泡了请她喝。

      茶汤粉红,递到宋如寅手中时飘香馥郁,百里青嬅抱怨道:“这花娇气得很,你师父伺候它可费功夫了,要拿它泡茶,得用冷水慢泡,稍微热点的水一浇就苦唧唧的。”

      宋如寅不懂这些灵植花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竟感觉情商不太够用,绞尽脑汁地回应师父的话。

      百里青嬅又翻出下山游历的时候寻来的脂粉,这些胭脂一眼都是好物,没有俗世胭脂那种呛人的浓艳。
      她一挥手都予了宋如寅,说小姑娘这么水灵,趁着年轻合该装点自己。宋如寅这些日子还真没打扮过,接了满手,不知如何是好。

      百里青嬅说话的语气松弛自在,半点没有宗门长老的架子。宋如寅捧着温热的茶盏,常常生出错觉,眼前这人哪里是授业的师父,分明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姐姐。

      可是宋如寅又有种微妙之感,这样的热络和亲切始终浮在表面,师徒之间似有一层无形的距离。

      百里青嬅虽然闲暇之余喜欢侍弄花草,但她本就不是清闲之人,她和徐千迢一样,对自身修行有着极高的要求。

      起初分出两日指点她,已经是从密密麻麻的修行安排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时间。往后的指点也总是断断续续。

      二人修为差距有如云泥,很多对百里青嬅来说理所当然的道理,她很难共情一个初学弟子为何参悟不透。

      这段时日百里青嬅正卡在破境关口,还要潜心参悟一卷天字级功法残卷,时间紧促。
      一日下午,百里青嬅便将数册基础剑谱交到宋如寅手上,神色里带着几分歉意:

      “小寅,这段时间我要闭关破境,你先自行研读这些剑谱。这块水镜留给你,练功遇上什么问题可在镜中留言,我得空便回复你。”

      宋如寅此刻正被接连的指点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能有一段自行消化的时间,她心里反倒感到轻松。

      可她实在是低估了自学剑谱的难度。

      剑道招式从来不是单纯摆对姿势就够了,出剑前,灵气要顺着经脉网流转,每一处穴道,每一缕灵气的走向都不能有半分偏差。
      一旦心神散乱,或是运剑的角度差了些许,轻则招式发不出来,重则岔气伤脉。

      没有人在旁勘正,她只能一遍遍自行摸索,进度非常慢。
      宋如寅担心师父闭关出来考察她的进度,发现她就掌握了这么点会感到失望,干脆每天只睡两个多时辰,天没亮起来就爬起来研究,大半夜才合眼。

      百里青嬅在自己做事时,并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闭关的日子里,宋如寅遇上实在跨不过去的坎,才会在水镜里留下一问。

      只是消息发出去,从来没有回音。

      宋如寅并不催促,咬着牙继续自己参悟,或是换一本剑谱试着研读。

      然而只是偶尔一问,不知不觉,水镜里留给师父的问话也已经积压了几十条。

      全都清一色未读。

      闭关也不是一味枯坐打坐,长久持续修炼极易走火入魔。即便是百里青嬅这般根基深厚的修士,最多连续打坐三日,便要停下,煮茶休憩,松一松紧绷的心神。

      宋如寅时不时做些小菜甜点,清甘茶饮,拜托侍童送到师父闭关之地,同时把手里所有剑谱,她能理解的内容都学了一遍。

      可短时间内,同时铺开太多功法,没有一本能够沉下心往深处钻研,招式之间的逻辑容易缠作一团,越学越是混乱。

      宋如寅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需要有人帮她梳理脉络。

      可是不见师父回复,徐千迢也在闭关,她没有别的法子,一时间,竟然只能日日抱着水镜等候。

      等待的间隙里,宋如寅不是没有浮起一丝落寞来,但她想,师父与她本就不是正式行过礼的师徒,修为差距摆在眼前。
      何况师父本就有自己的道途,很忙,她又没给师父带来过什么,怎能苛求太多呢?

      就在这时,水镜里,悬浮许久的消息忽然一动。

      镜中消息的色泽加深,变成了已阅。

      百里青嬅没有回答前面宋如寅提出的任何一个问题,而似带着几分淡淡的疑惑,只发来一句极简短的话:

      “这些,全都不会吗?”

      宋如寅盯着那行字,只觉得身上的血液仿佛骤然凝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