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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大师兄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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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徐千迢闭关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徐千迢只来过一封信,信中内容极为克制,关心了一下宋如寅的身体,让她好好修炼,好好吃饭,并叫宋如寅不要回信,他闭关之中收不到。
宋如寅也担心贸然回信会给他带来什么困扰,于是也就没有往遥岑峰去信。
百里青嬅闭关这些日子里,宋如寅用糕点引诱着几位小侍童,打听关于师父的一切。
原来师父看着很年轻,其实已经三十几岁了,没有正式拜过师,只靠自学,十九岁结丹,二十五岁结丹封号,觉醒剑相“女夷”。
然后仅仅三年就再推一境,修为达到元婴,在二十八岁成为了最年轻的长老之一。
宋如寅本来对这个没什么概念,但听得侍童拿徐千迢来举例子。徐千迢是宗门百年一见的又一天才,徐千迢今年才十七岁,就已经金丹后期巅峰,接近元婴,而他也觉醒了剑相,预计再过个一两年,徐千迢就会刷新青嬅长老的记录,在二十岁出头就成为宗门年纪最轻的长老。
徐千迢的实力宋如寅是看在眼里的,他是阆风山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而她师父青嬅长老,听之与徐千迢竟然差不多是一个水平,都是他们那一届的佼佼者。
而且徐千迢拜入的是掌门门下,可百里青嬅甚至还是自学成才。
宋如寅忽然感觉到有一种整个人踩在云上似的不安。
她对自己的自学能力并没有那么多把握。
当时未上山之前,之所以进步比较大,是徐千迢牺牲了自己的许多时间教导她,并且陪她喂招,以及后面经历了实战才得来的。
现在百里青嬅自然不可能那么事无巨细地教导她,而目前她待在葳蕤峰,也没有什么历练的机会。
此刻,宋如寅看着水镜上的那行字,心如擂鼓。
这些天来,她一直有个念头盘旋脑海:师父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
甚至之前百里青嬅断断续续指点的时候,宋如寅委婉地试探了一次。
当时百里青嬅并未正面回答,只是说“毕竟是从无到有,你尽力就是”,宋如寅没有品出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没有一个师父会喜欢徒弟总是内耗,于是宋如寅决心要更加自信,以后再也不问这样的问题。
但是不问不代表这个隐隐的揣测不存在了。
而今她好像得到了回答。
心里悬了很久很久的石头掉下来,砸得心里的软肉一抽一抽。
宋如寅恍惚地想,她修炼迟滞是事实,虽然确实有些外部原因,比如她在蛊母一战中伤到右手臂,伤势一直迟迟未愈,持剑时稍微握不紧就会脱手飞出。
但师父要的不是解释。
百里青嬅没过几日出关了。
出关那天,宋如寅特地来到山下迎接,只见百里青嬅自云端降临,神采奕奕,浑身萦绕着一层更为浓郁的气机,想来这次闭关一定卓有成效,宋如寅高兴地恭喜师父,百里青嬅也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走吧,用晚膳。”百里青嬅搂着宋如寅往山上走了。
那样的亲昵是宋如寅没想到的。师父冰凉的臂膀环在自己肩上,让她感觉到过电般的刺激,同时又有些想哭。师父还是喜欢她的吧?
今夜的菜尤为丰盛,甚至还上了一壶陈酿秋露白,甜甜的,很适合女孩子的口味。
但宋如寅没有什么胃口,吃得心中惴惴。师父什么时候考察她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呢?待会师父大概率不会满意,到时候她想干脆把这段时间遇到的问题集中起来都请教一下,然后再把遇到的难处和师父说一说。
百里青嬅吃着,面上没有波澜,偶尔给宋如寅夹几筷子菜,但其实心中也有些思虑。
她闭关这些天其实并不顺利,原本半个月就可以破的小境界,硬生生熬了一个多月才破掉,她从修炼开始速度就一直不慢,可是元婴之后瓶颈期却愈发明显,而且她心绪也有些浮躁了,因此需要打理花草让自己静下来。
也是那时候,产生了想要收个徒弟的心思。
其他长老到了年纪之后,顺其自然都会收个徒弟,但是百里青嬅觉得自己年纪最轻,资历还不够,收徒总觉得有些早,而且那时候她修炼速度快,还没什么时间带徒弟,放着放着也就到了现在。
百里青嬅想收徒,不仅是出于宗门长老的责任,也是教徒弟的过程中自己也会有所体悟。
更加让百里青嬅期待的,其实有一点。
有时,她会看到其他长老和座下徒弟相处,小徒弟总是十分可心,将他们的师父哄得高高兴兴。小辈在身边的感觉终究是不一样,能给日子带来更多鲜活,自己也能有更多成就感。
可是如今的情况,和她一开始想的确实有些出入。
当初答应千迢这孩子,一是还了之前千迢帮过自己一次忙的人情,二是她确实想要个徒弟。听千迢说,这姑娘失忆了,无父无母的,人却很坚韧,跟着他历练的途中学剑悟性也很强,还救过他一命,虽然十五岁才刚刚接触修道,但应当是个好苗子。
百里青嬅收徒,倒是不甚在意有没有基础,她自己其实就是比同龄人都学得晚,也是自学过来的,她觉得从头开始也有从头的好处,一开始就跟着她,能省去许多弯路。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跟徒弟其实是有代沟的。
连百里青嬅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那种。
这些日子过来,也不知是修炼本身的阻滞让她有些心烦,百里青嬅也能察觉到自己生出了不太好的情绪。小寅发的消息她都看到了,但她有的没时间回,有的选择了不回,有的本想回复却忘记了。
要解答宋如寅的问题,百里青嬅得先弄清楚她究竟是什么地方不懂,而光是理解一个比她资历低很多很多的小辈的疑惑,就已经非常耗时。
老实说,这些天百里青嬅大多数时候都看不懂宋如寅究竟在问什么,想着想着,连她自己都头疼。
“我觉得我可能不是一个好师父。”忽然间,百里青嬅道出这么一句话,纤纤指尖还夹着筷子。
她说得很平静。
宋如寅一震:“师、师父,你为什么这样说呢?小寅从来不这样觉得,也未曾觉得师父有哪里不好,是小寅哪里做得不好吗?”
百里青嬅唇瓣开开合合,“没有,你只是比较慢热。”
这两句话对宋如寅来说分量不小,因为这段时间,她的心神全被百里青嬅所萦牵着。
她叫的第一声师父,是陌生,第二声师父,是青涩,第三声,她就已经把师父当成了真正的师父,可以说,百里青嬅在她心里的位置并不比徐千迢低。
她知道师父是真心想教她的。
“你喜欢师父么?”百里青嬅托腮看着她,仿若梦呓地说,“小寅,如果换一个师父,与我差不多的女长老,夏水色长老,李竟笙长老,她们都更加温柔,若我与她们说说,她们也定能将你收入门下为徒,若是如此,你愿意么?”
宋如寅忽然间眼底都涌出水光来:“师父。”两个字就哽住了。
百里青嬅对她当然是极好的,刚进来就以首徒的规格对待她,给她在葳蕤峰配置了一间雅致洁净的居室,宋如寅还没有正式弟子身份,不能领月俸,百里青嬅便拿出自己的灵石给自己修炼,嘱咐她想用多少用多少,更别说百里青嬅给她的胭脂香膏,都是市面上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的好物件。
“师父,我喜欢你,我不想选择其他的师父。但若师父觉得小寅与师父的缘分尽了,我也绝不会强求师父。”
宋如寅已经努力平静,但说着说着,眼泪还少很不争气地掉下来。
她也不想哭的,在师父这样强大的修士面前哭,只会显得更软弱吧。她现在在师父眼里的形象会不会已经一塌糊涂了呢?
百里青嬅这时才看见宋如寅眼眶下淡淡的青黑,一时间心里不知是何滋味,连手帕都忘了拿,探出手背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
“好了好了,怎么还哭了,师父说笑的,你以为师父会不要你吗?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好啦……”
真的吗?宋如寅感受着属于女子的细腻的手背拭去自己脸上的眼泪,一片冰凉。
可是突然间,她的心又幸福得如同掉进了温热的水池里,被暖流包围了。
月色朦胧,用完晚膳后,用餐的小桌被侍童收下去,百里青嬅便直接在院子里检查宋如寅这段时间的成果。
宋如寅把新学会的都展示了一遍,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觉得今夜的师父特别温柔,她提出问题,师父就回答,她姿势不对,师父就站到她身边为她亲自调整。
她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百里青嬅指导了宋如寅一整晚。
两三个时辰过去,虽然宋如寅还是觉得师父说的有些东西她还听不懂,但是宋如寅却兴奋地觉得,给她时间再磨一磨,她一定能懂的。
夜色浓重,洗漱好的宋如寅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弦月明亮,雪景如画。
——虽然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她已经习惯了。有师父在,宋如寅觉得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前些日子困扰的东西都在今天得到了纾解。
伴着园中花朵的淡淡香风,宋如寅餍足地入睡了。
沉入梦乡之前,宋如寅最后的一个想法是。
有朝一日,她也要成为像师父一样厉害的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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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百里青嬅有事出门,临走前,让宋如寅去丹阁帮自己取前段时间订下的丹药。
这么多天来,宋如寅一直在葳蕤峰啃剑谱,和没日没夜的修炼。虽然与师父栽种的漫山遍野的鲜花在一起,也难免觉得有点闷闷的,这会儿终于可以下山走走了,心里很是高兴。
宋如寅将校服穿戴整齐,腰上挂了一串属于葳蕤峰门下弟子的花型玉坠,脚步轻快地往药阁去了。
往药阁走的路上,宋如寅经过开阔地带,忍不住朝北望,远远地看见徐千迢的遥岑轩在山巅是纯白色的一个点。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她还是盯了那个点许久,想到什么,唇边不自觉有一抹微笑。
今日宗门好像有什么不一样,宋如寅看见许多弟子们脸上都荡漾着兴奋的神色,奔奔跑跑的,好像在口耳相传些什么事。
回程要走过一段上山的石阶,而前方恰好有几个男弟子也凑在一起说话。
宋如寅并没有想偷听别人聊天内容的想法,但是这些弟子们讨论起来音量不小,出于觉得自己还是阆风山新人,抱着想要融入大家的心态,她经过时,耳朵里还是不自觉地捕捉了一下同门们在说什么。
“哎你们都见过了吗?”
“没有!今天我没往那边去!”
“怎么回事,就我没看见吗?”
大家七嘴八舌中,也有状况之外的人:“见过谁?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大师兄半个月前不是出关了嘛。他此行回来,带回一个新来的小师妹哟!”
说话之人眉飞色舞,“我远远瞧了一眼,小师妹生得好看极了!真是玉雪可爱!现在呀正被大师兄带去拜见掌门呢……”
宋如寅呆立原地,冷风灌入衣领,忽觉寒凉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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