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假定 抱歉，你也 ...
-
降谷零觉得很荒谬，在此之前，无论有什么异样，他都没有往不同寻常怪力乱神的方向想过，可是现在，本能让他不愿意去质疑白川深。
他知道，他或许应当理解白川深的做法，毕竟这对于白川深而言只是个游戏。
尽管如此，每一刻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挣扎着反对理智。
许久，白川深还是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再次开口，语气却有些艰涩：“我不会不告而别，即便有些事让我不得不出去一段时间，我也一定会……”
“所以你下一步要做什么？”降谷零打断他的话，抬眼看他，他的神色是无比的冷静，唯有颤抖的指尖彰显着不同寻常的情绪：“那些人故意把你拉进这个游戏，和你失踪的搭档也有关系不是吗？”
白川深的眸光瞬间深邃了几分，他定定地看了降谷零许久：“我会搞清楚。”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束手束脚，那么现在时间有限，他必须要弄清楚这一切。
降谷零闭了闭眼，哑声应了：“好，需要我帮什么忙就和我说，如果……只是说如果，当时那个离开的人是我，我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被拥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白川深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他揉进骨头里，连最后的克制都半点不剩。
“会的，这次一定会弄清楚。”白川深轻声，又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不过……”降谷零忽然问道：“你怎么区分游戏和现实的？”
白川深一怔，下意识道：“我是被拉进游戏的。”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由头，闻言只囫囵点了头：“行吧。”
白川深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轻声道：“我要去查件事。”
“琴酒还要我们做事，不要忘了。”降谷零下意识脱口而出，想到而今的情形，顿了顿方才补充了下去：“还是说你另有安排？”
白川深的脚步没顿：“如果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只要离开之前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
降谷零没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下来。
白川深和浦原在外面相会，浦原显得很焦急：“你刚刚在忙什么呢？我这儿都快兜不住了。”
“他们想要打破屏障？”白川深问。
浦原连连点头：“可不是？你把AI都屏蔽了，他们完全失去了你的踪迹，这不得急死了。”
白川深嗤笑：“把我拉进来时打的主意太好了吧，现在被反噬了。”
“开发商还没查到，但是查到了一个人，看看是不是很眼熟？”浦原将屏幕转过来。
白川深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也在这个世界？”
“公安的高层，恐怕和组织也有些关系。”浦原低声道。
“嘶……”白川深的太阳穴鼓噪地疼起来，连带着全身的关节都叫嚣着疼，和刚来那会儿似的。
他在旁边长椅上落座，缓了半天方才缓过来，领子湿透了，嗓子也跟着哑了。
“你没事吧？”浦原也被吓坏了：“你这游戏里健康没拉满？”
白川深懒得提设定那点破事，更何况他最近作息规律，本来身体也有段时间没出问题了，忽然来这么一遭，只怕是游戏开发商发现这是唯一能和他对话的路子。
“和那没关系，是警告。”白川深的眼底神色愈发清冽，含笑道：“这不是托你的福，他们搞不定破解进来的路子，只能这样恶心我。”
浦原低咒了一声：“这帮狗东西……如果我出去了，我会在外面帮你看着你的身体情况，但是它们可能会渗透进你的系统，到时候你要多注意。”
白川深自然明白，他们搬空了商城，那边如果发现肯定要想办法，不可能听之任之，这并不是这波开发商的风格。
可是还有一件事……
白川深福至心灵，看向浦原问道：“你怎么区分现实和游戏世界？”
浦原觉得很无语：“你没事吧……你是被拉进来的，或者说是自愿上钩的，那也是你进了游戏舱才来的啊。”
“但是这里面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真的只是游戏里的人吗？”白川深哑声。
浦原沉默半晌：“或许他们不是数据，而是意识投射体，就像是你总觉得他还没走，就是那个降谷君一样。但是不管如何……游戏就是游戏，游戏能读档重开，回去可不行。”
白川深没说话，只是没来由想起了刚刚离开时降谷零的那个眼神。
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默然吞了回去。
那时候自己说了什么？
如果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只有离开本身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降谷零而言，这里有他的国家，有他的幼驯染，有他并肩作战的朋友，有他背负起来的一切，所以……真的如此吗？
白川深很少有后悔这种情绪，可是现在重重叠叠的悔意涌了上来，让他几乎招架不住。
降谷零分明什么都没说，却比千言万语更让白川深自责。
他到底说了什么啊……
琴酒的电话来得很快：“你到了吗？”
白川深看了一眼时间，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抱歉，刚刚身体不太舒服。”
“哦，现在没和安室君在一起了？”琴酒冷嘲热讽。
白川深沉默半晌，忍不住笑了一声：“大哥怎么这么关心我的感情问题？”
琴酒沉默了一秒，嗤笑：“你疯了？”
白川深笑得很放肆：“怎么会，我这不是说大哥体恤下属吗？”
琴酒的眉头狠狠跳了跳，心说体恤个屁。
他寒声扔下一句：“安室已经到了，你快点滚过来。”
“好嘞。”白川深笑了。
白川深看向浦原，浦原就默然点了头：“等这次的事过去，我就准备走了。”
“好。”白川深低声道：“回去以后你也注意点。”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这游戏里呢，你担心我回去有危险？”浦原笑问。
白川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摇摇头：“不好说，现在那帮人肯定也知道有人在里面帮我，难保不会想起你。”
浦原怔了怔，失笑：“难得听你关心我，还有点小紧张。”
“得了你快滚吧。”白川深无语。
浦原乐呵呵地跑了。
白川深的眉眼缓缓冷下来，他单手插兜推开酒馆门时，被伏特加的枪口抵住了脑袋。
“举手。”伏特加沉声。
白川深没动，他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了一圈，直到看到不远处垂着眸喝酒的降谷零，无处安放的心缓缓落了地。
“干嘛？就因为我和安室君没一起来，就这个待遇了？”白川深轻笑。
伏特加手上多使了几分力气：“让你举手……”
哗啦啦几声，伏特加震撼地看着地上的子弹头，懵逼地看向琴酒：“大哥，他……”
琴酒嗤笑一声，漠然道：“坐回去，伏特加。”
伏特加闷闷地落座。
琴酒这才问道：“去哪儿了？”
“和老友叙叙旧。”白川深面不改色。
琴酒的目光像是冰冷的蛇，在他的脸上盘踞逡巡，半晌方才不冷不热地一点头：“有事问你，上次你说和浦原不熟，现在问清楚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了吗？”
白川深诧异：“这是我的责任吗？”
“怎么和大哥说话呢？！”伏特加一生气就想拔枪，一拔枪就想起来枪里没子弹，悻悻地又坐回去了。
白川深看着只想笑，而这显然让伏特加更加恼羞成怒了。
“每个人来这里都有自己的目的，刚巧，你的，他的，浦原的，我都不信。”琴酒没理这边的闹剧，他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漠然开口：“搞清楚浦原的来意，或者杀了他，这是给你的任务。”
白川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下去，半晌方才嗤笑了一声：“认真的？”
“你想要加入，总要拿出点诚意。如果做不到，你现在就可以滚出去。”琴酒挑了挑眉。
白川深的眸光在彼端一言未发的降谷零身上停驻，半晌忽然问道：“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他看起来懒洋洋的，眸光却比任何一刻都要冷。
琴酒难得添了几分兴致，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顿了顿，玩味开口：“安室君。”
他似乎热衷于看到这些，这让他怀疑，却又兴味盎然。
降谷零终于抬眼：“你怀疑我？”
“只是问问。”白川深唇角带着三分笑，单手扶在桌上。
降谷零淡淡道：“有一点，但是你看得到，他同样怀疑我。”
他没说更多，白川深也轻拿轻放，只点了头：“我想想。”
“不是想一想，这是大哥的命令。”伏特加冷冷道。
白川深对他周身的戾气视若无睹，只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上叩着。
伏特加忍了又忍，最后什么都没说。
琴酒只平静地补充道：“如果你的答案是否，我会将同样的选择给到浦原。”
白川深嗤笑一声，脚步没顿，径自走了出去。
酒吧里面陡然陷入沉寂，琴酒看向被留下来的降谷零，他坐在角落里，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琴酒总觉得此刻的降谷零显得极为紧绷，和之前与白川深在一起时的模样全然不同。
“后悔了？”琴酒难得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降谷零的脸色有不寻常的冷：“不会，他总要做选择。”
琴酒有点意外，他倒是没想到这两位是这么个相处模式，但是这并不关他的事。
“看着田中，如果他失败了，就杀了他。”琴酒沉声。
这一次降谷零终于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情感波动，他蓦地抬眼，看向琴酒的眼神尤为凌厉：“这算什么？”
琴酒没理会降谷零的情绪，他冰凉的手指拂过酒架上的一排酒，眼底的神色是恶劣的愉悦：“不高兴了？你可以选个喜欢的酒名，这次的事，boss很欣赏。”
降谷零的胸口在快速地起伏，半晌方才呼出一口气来：“我不会杀他，他是我的爱人。”
这还是第一次，降谷零在外面说出这句话，琴酒显得有些讶异，他看了降谷零半晌，漠然笑了：“如果我没记错，这个词是相互的。”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降谷零不再说话，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径自推开门出去了。
“大哥，他们真的闹崩了吗？”伏特加揉了揉眼睛，还是觉得这事多少有点难以置信。
“这不重要。”琴酒的目光久久地落在关上的门上，半晌方才收了回来，漠然道：“只要他们这条命在这里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很显然，伏特加并未理解这话的意思，他茫然地挠了挠头，显得很懵圈。
“自己看。”琴酒将一个手机丢过去。
伏特加看了一眼就镇住了：“大哥，您放上去了？”
琴酒没说话，他也觉得很奇怪，毕竟……这似乎是安室透默许的，关于这个监控。
……
离开了酒馆的白川深并没有走太远，他在河边烦躁地驻足，直到熟悉的人走了过来。
“回家吗？”降谷零侧头问他。
白川深的目光在他前胸顿了顿，那里的闪光很难让人忽略。
降谷零却像是没有意识到一样，平静地又问了一遍：“回家吗？”
白川深沉默许久，忽然开了口：“抱歉。”
降谷零的手指颤了一下，他似乎知道白川深在说什么，却没接这个话头，只道：“这话似乎该我说。”
“你很在意浦原？”白川深问。
降谷零的眸光始终是微垂的，淡淡道：“他对组织构成威胁，我不相信巧合。”
“你这样的话，和琴酒倒是很像。”白川深冷嘲道。
降谷零看他：“这不是你想要的？我以为我是陪你来的这里。”
“浦原没做错什么，他是为我而来没错，但是他不该死在这里。”白川深哑声。
降谷零嗤笑：“但是他的性格在这里时间越久，我们就越危险，组织也越危险，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只是因为他是你朋友……”
“如果你下不去手，我会动手。”
最后的最后，降谷零漠然说道。
“你疯了？”白川深的脸色相当难看，他蓦地伸手钳住了降谷零的手腕，语声一如质问。
降谷零不耐地将他甩开：“田中，你好好想一想，你到底更相信谁。”
这句话一语双关，他的眸光那么深，又像是想要告诉白川深什么，又像是一种莫名的告别。
白川深的脚步被镇在了原地。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降谷零给他的，在他离开这里之前，降谷零给他铺好的路。
明明顺势而为那么容易，可是就是那一刻，白川深闭了闭眼，他猛地伸手，将降谷零拉进了怀里。
他几乎是被拉着撞了过来，连骨架都撞得发疼。
在降谷零低咒骂人之前，白川深猛地将他胸前的监控拽了下来，在地上死死碾住了。
“你觉得呢？”白川深忍无可忍：“不管是在哪里，我的世界都是分过优先级的。”
降谷零吸了口气：“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对吧？”
“我不想演戏。”白川深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终于感到心跳慢慢平稳下来，他哑声道：“至少现在不行。”
降谷零在和他打一架与听之任之之间，心头一软选择了后者。
“你说过要走，这是很好的路。”降谷零轻声：“你也给我留条路。”
这话像极了服软，偏偏又让白川深的心疼得厉害：“我会安排好。”
他笃定地说着。
“你没来之前，或者说，如果你没来这个世界，我是怎样的结局？这游戏都安排好了吧？”降谷零忽然问。
白川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许久，半晌方才轻声道：“抱歉，你也做得很好，你救了所有人。”
降谷零讶异地回望。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假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