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不吝赐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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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松手指微微用力，那铜丸便裂开了两半，一个极小的纸团从里面掉了出来。
谢长松伸手接住纸团，转头问吴镇，“哪里来的？”
吴镇一脸迷茫，“司徒将军的书记官给我的。”
谢长松点点头，打开了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姚危。
纸条是从宫里传出来的，而这就是之前颜宁想把赵熠送进宫里的原因了。
赵濯在宫中有贵妃帮他看着，而赵涟却只有一个年事已高常年闭门不出的郑太妃。
之前人手充足的时候不觉什么，在皇帝撤换了宫中使役后，宫里有个自己人的好处就显出来了。
纸条上的两个字吴镇看不懂，谢长松却是一眼便已明白。
姚新远，快顶不住了。
还好颜宁及时回来了，不然谢长松还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应付得来。
“接下来，就看颜宁的了。”
谢长松吹亮火折子，点燃纸条，丢进了笔洗中。
眼看着纸条已烧成灰烬，吴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从赵涟被送去护国寺开始，朝中纷乱便没消停过。整天有人上书皇帝，要求明示康王之过。
甚至还有御史直言，若是殿前失仪，此次处罚未免太重。若无其他过错，便请皇帝收回成命，给康王复位。
皇帝头痛不已，但也没办法完全弹压。因为御史所言，也并非毫无道理。他只能催着姚新远尽快将案情查实，他也需要给众臣一个交代。
眼看康王迟迟不归，立储一事又被不断提起。上到一品丞相，下到御史言官，每个人似乎不提一句就显示不出他们对朝廷的忠心。
众臣们为了此事争吵不休，眼看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皇帝不堪其扰，匆匆结束了早朝。
哪知刚回到御书房，便接到了陆恒送回来的消息，说康王在皇陵遇刺，还负了伤。
皇帝心中甚是恼怒，有心想叫赵濯进宫，却在出口的瞬间又止住了话头。
“你说，康王遇刺，是真的遇刺吗？”
王昇闻言却不敢答话，只笑道，“康王殿下受陛下庇佑，想来不会有事的。”
皇帝点点头，“叫禁军加强巡防吧。”
刺鞭带着倒刺，一鞭下去便带走一片皮肉。颜宁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颜宁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皮开肉绽的胸膛，勾着嘴角轻轻笑了一声，“雷提刑，没吃饭吗？廷尉司的伙食应当不至如此不济吧？”
雷顺没言语，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
赵濯透过刑房外的监视窗，看着室内的情景，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他虽然也十分憎恨颜宁这张嘴，但却也担心雷顺一时气极真的把人给弄死了。
赵濯给狱吏使了个颜色，那狱吏立刻进去把雷顺叫了出来。
雷顺以为赵濯有什么要紧事，连忙跑了过来，“殿下有什么吩咐？”
赵濯又往刑房中扫了一眼，“他毕竟身负侯爵之位，下手的时候要注意分寸，别真的弄死了。”
雷顺躬了躬身，“殿下放心，下官手上有数的。”
雷顺转身要走，赵濯又叫了他一声，“外伤不要太过，免得查问起来麻烦。”
雷顺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得意地一笑，“下官的手段，可不止在这皮肉上。”
赵濯点了点头，离开了地牢。
他知道颜宁这人不止嘴硬，骨头也硬，只是皮肉之苦颜宁是不会怕的。
颜宁这人最好面子，若是能让他当众出丑，那才是对他最好的折磨。
可是赵濯现在却不敢这么做，至少在皇帝彻底厌弃颜宁之前，他不能这么做。
赵濯虽然很想再抽颜宁两鞭子出出气，但他也不想因为颜宁而毁了他的东宫之路。
颜宁回京这事，必须要尽快禀报给皇帝。不然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保不齐要吃不了兜着走。
皇帝听说颜宁已经被请至廷尉司，却是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要多等些时日的。
颜宁向来无法无天惯了，连当红亲王都不放在眼里，没理由要给聂霆的面子。
这次这么容易便被“请”到了廷尉司，让皇帝心中不禁又生出些许疑虑。
“聂卿真是辛苦了，此番为了颜宁费了不少心思吧？”
聂霆行了个礼，恭谨答道，“陛下言重了，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嗯。”皇帝点点头，“经过如何，细细说来。”
聂霆听到皇帝这话，心下又开始惊疑不定。他侧头看了赵濯一眼，连忙将这些日子的安排全部交代了一遍。
那日接到皇帝口谕，命廷尉司将颜宁请回来问话。聂霆一刻不敢耽搁，立刻便派了人四处搜寻颜宁的行踪。
只是廷尉司主管诏狱，并无稽查之责，行动起来便不比内卫府那么方便，所以在搜寻上便耗费了不少时日。
聂霆虽然查到颜宁在赣州，但廷尉司又无法直接前去拿人。
他知道康王被遣送皇陵的消息传出去，颜宁必然会着急回京来救。所以他在京城周围加强了警戒，又在通往皇陵的的几条要道上都设了暗卡。
“果然不出所料，今日一早，颜宁乔装改扮想要混进城来，被廷尉司当场抓了个正着。”
“颜宁可有反抗？”皇帝问。
“大概是摄于皇威，所以并未反抗。”聂霆说完又有些迟疑抬起眼皮匆匆扫了皇帝一眼。
眼见皇帝没什么反应，赵濯便接过了话头，“也可能是有恃无恐，他毕竟身负爵位，又是六弟的……”
皇帝没等赵濯说完，便打断了他，“颜宁可有去过皇陵？”
“据守卡卫士回报，皇陵方向并未发现颜宁踪迹。”聂霆听到皇帝这么问，便知道皇帝并未疑心于他，略略放下了心。
聂霆猜到了皇帝的心思，皇帝并不是想真的处置颜宁，而是不想让颜宁和康王有所联络。皇帝定是担心他二人有什么动作，继而影响了皇帝对此事的掌控。
果然，皇帝听闻颜宁并未去过皇陵，脸上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颜宁几时到的廷尉司，可有招供？”
“今日辰时到的，尚未招供。”聂霆说完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颜宁与微臣同级，又身负爵位。微臣不敢擅自用刑，还请陛下示下。”
皇帝“嗯”了一声，“要注意分寸，不要伤了性命。”
赵濯眼珠一转：“父皇，儿臣刚去见过颜宁，他这人嘴实在是硬得很，寻常手段怕是不顶用。”
皇帝眼睛忽然眯了起来，“适可而止，你可明白？”
赵濯心下一凛，连忙称是，“儿臣明白。”
赵濯暗暗叹了口气，现下皇帝已经把话放在这里，他此后行事便要更加小心了。
希望雷顺不要让人失望吧。
出了宫城，赵濯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对劲。
“颜宁虽然跋扈，但心机却深沉的很。此次怎会如此大意，刚进城就被邹海撞见了？”
聂霆略一思索，宽慰道，“此次陛下发的是密旨，想来颜宁也不知他已被廷尉司盯上。况且我们的人行动也隐秘，他大概并未设防。”
“嗯。”赵濯点了点头，“他往日里是骄狂惯了，廷尉司这些人他又怎会放在眼里。”
聂霆轻笑一声，“往日里他是不把下官放在眼里，可如今他已落入我的手上，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赵濯冷哼一声，“颜宁啊颜宁，你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吗？！”
姚新远接到线报说颜宁刚进城便被带去了廷尉司，不仅没有着急，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他近几日已经快被皇帝逼疯了，为了确实康王一案的证据，他已经好几夜未曾合眼。
前日皇帝召他入宫，又催问他查办的进度。他不知皇帝是否已对他起了疑心，总之再拖下去肯定是没他好果子吃。
他都想要么直接摊牌算了，左右也是一死，还不如早点死了还能松快些。
听皇帝的意思，如果真的是康王暗中陷害皇长孙，即便当前朝中局势紧张，皇帝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皇帝这次实在是被触了逆鳞，如果他真的无法尽快结案，说不准皇帝会随便找个理由处置了康王。
可姚新远查来查去，却始终没能查到实据，只知道，这事应当不是珉王安排的。
既然此事既不是康王所为，也非珉王指使。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皇长孙自己找人栽赃自己，想借机料理了他的两位叔伯。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真真是好计谋。
可皇长孙却从未听说过有此等心计，也未见他与什么人关系过密。追查起来，着实难以下手。
颜宁回京确实减轻了姚新远的压力，今日皇帝便没有派人来催。
廷尉司那边什么情况姚新远清楚得很，他只希望颜宁能坚持得久一些，可不要刚进去就死了才好。
雷顺任职提刑官已有五年，此前也曾做过几年地方官。审问犯人时要如何用刑才不会落人口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雷顺将刺鞭在凉水里涮了涮，那桶水立刻便被染红了。水面上，漂起一层不知是什么的碎屑。
“刚刚外头的话，同知大人都听到了吧？”
“嗯，”颜宁仍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雷提刑的威名本官也是仰慕已久，此次正好也想见识一下雷提刑的手段，还请不吝赐教。”
雷顺并不和颜宁逞那口舌之争，他从怀中摸出一瓶药粉，小心地倒在白布上，“同知大人可知这是什么药？”
“唔，”颜宁扫了一眼，“我猜，是金疮药。”
“没错，”雷顺笑了笑，“确实是金疮药。只不过，这是我们雷家特制的金疮药，效果可是非同一般。”
“哦？”颜宁挑了挑眉，“莫非是雷氏祖传的秘药，点绛唇？”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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