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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以身入局 ...

  •   颜宁离开后,赵涟看着颜宁消失的方向,许久都没有动。

      他知道颜宁这时进京,就是回来拖延时间的。

      而他拖延时间的手段,赵涟也清楚的很。

      以身入局,以己为饵。

      皇帝对颜宁的行事作风不满已久,近半年来似乎更添了些忌惮。每每提及颜宁,皇帝言语间总是会带些反感之情,有心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如今赵涟被夺了王爵遣离京城,眼看是要失了圣心。皇帝想要借此机会打压一下颜宁,倒也在意料之中。

      赵濯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哪怕皇帝此时想不到颜宁,他也定会想方设法让皇帝想起来。

      那日赵濯进宫,便是有此等考虑。他一时奈何不了赵涟,便想要从颜宁下手。

      赵濯打定了主意,吃准了皇帝的心思。

      皇帝若想要打压颜宁,必然不会让赵涟的人插手。而那些立场中立之人面对颜宁时多多少少都会心生惧意,所以皇帝心里最好的人选,便是赵濯。

      皇帝并不知赵濯对颜宁早已经恨之入骨,只当是政敌之间的争斗。

      把颜宁放在赵濯手里,既不担心他会偏袒颜宁,又不担心他会畏缩而不敢动手。

      而且以颜宁的身份地位,也不必担心赵濯会失手要了他的命,继而影响朝中局势平衡。

      所以那日赵濯提到赵涟身边之人,皇帝也觉得,是时候要给颜宁一点警告了。

      其实赵涟心里也很清楚,在当前这个情势下,想要拖住皇帝,颜宁是他最好用的一张牌。

      这张牌只要打出去,便能为他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而且会比其他任何手段都要来的更有效更彻底。

      可是这张牌,他却并不想用。

      他宁愿等着谢长松跟姚新远慢慢磨,也不想让颜宁在这个时候进京。

      赵涟深知皇帝性情,他非常清楚颜宁此去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颜宁此时想要用自己来拖住皇帝,必定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赵涟并不喜欢这样伤敌一千自损三千的方法,可颜宁却早已习以为常。

      颜宁这些年早已习惯了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去解决问题,相对于结果而言,过程怎么样,他并不在乎。

      颜宁选择的方式,从来不会顾念自己,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什么手段都会使。

      赵涟虽气颜宁每次都是这样不顾后果,可他也没有办法。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也管不了他。

      邹海虽带人堵住了颜宁,一时却也并不敢上前。颜宁威名在外,不论是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更何况邹海已在颜宁手下吃过亏,自是知道内卫府的厉害。哪怕今日两人情势调转,他倒也不敢过分托大。

      邹海不上来为难,颜宁便也不着急,他暗暗给人群中的郭克使了个眼色。

      郭克心领神会,随着一众百姓一并混入了市集之中。

      眼见郭克离开,颜宁这才转头看着邹海。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明艳的微笑,“这么多日不见,邹大人是打算就站在城门口招待本官吗?”

      邹海一听这话,不觉便有些尴尬。

      他为了显示自己并不惧怕颜宁,冷声道,“颜侯爷真是淡定,我倒要看看你能淡定到什么时候!”

      邹海说完,大手一挥,“带走!”

      廷尉司地牢里,等着颜宁的不是聂霆,而是赵濯。

      赵濯看着颜宁那一身粗布衣裳,轻笑一声,“颜大人穿的这是什么?”

      颜宁目光微垂,并不答话。可赵濯却并不想放过他,继续讥讽道:“怎么,颜大人离了我六弟,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买不起了吗?”

      颜宁冷哼一声,“穿什么衣裳又有什么打紧,珉王殿下穿得倒是华丽,也没见得好看到哪去。‘沐猴而冠’,殿下可知是何意?”

      “你!”颜宁讽刺人的本事可比赵濯强多了,一句话便把赵濯气得脸色发青,“颜宁,你以为你乔装改扮一下就能混进来了?当我廷尉司都是吃闲饭的不成?”

      “哦?”颜宁斜眼睨着赵濯,“珉王殿下怎地还把那些不成器的东西当成宝呢,是手下无人可用了吗?”

      赵濯气极,骂道:“颜宁!你是不是活腻了!”

      颜宁还是一脸淡漠,“我活没活腻,倒也不劳珉王殿下操心。”

      “本王知道你嘴硬,本王倒是想见识见识,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本王的手段硬!”

      “二殿下,”颜宁抬起眼皮轻蔑地扫了赵濯一眼,“你的手段,怕是不顶用。”

      颜宁这话不禁让赵濯又想起了十三年前的那个雪夜,他身为当红亲王却差点被一个掖庭司的小罪奴给割了喉。

      原以为轻松便可以处置了的小罪奴,不仅活的好好的,还一天天壮大了势力,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起来。

      赵濯额头青筋暴跳,他不再跟颜宁废话,冷哼一声,提高了嗓音,扬声道:“颜宁,你以为你这个时候离开康王府,就能推卸责任了吗?太天真了!今日你若不老实交代,可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赵濯说完忽然收了怒意,脸上带上了几分讥笑,“颜宁,如今我那六弟已是自身难保,这次,怕是救不了你了。”

      颜宁之于赵濯,可不止是“眼中钉、肉中刺”那么简单。

      对赵濯来说,颜宁比之赵涟更加的可恨。

      那是哪怕将他抽筋剥皮剁碎了喂狗也不能解的心头之恨。

      哪怕只是做梦梦到,都恨不得能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赵濯看着颜宁的眼神,似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可颜宁却对他视而不见,始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越过赵濯径自走入了刑房。

      刑房狱吏似乎是认出了颜宁,给颜宁上镣铐的时候手都在哆嗦,嘴里不住地低声念叨着:“同知大人恕罪,小人也是迫不得已,请大人千万不要记恨小人。小人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八岁的……”

      颜宁听得厌烦,低斥了一声,“闭嘴!”

      那狱吏吓了一跳,当即便收了声,只是他的手指却抖得加更厉害了。

      赵濯见颜宁束手就缚,却也不急着审讯,直接便叫人用刑。他就是想要先折磨折磨颜宁,挫一挫他的硬骨头。

      赵濯在朝中争斗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这其中的路数。他哪里是想要颜宁的口供,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气罢了。

      当然,哪怕并无私怨,赵濯也不会手下留情。

      折了颜宁,便相当于折了赵涟的臂膀。一只没了牙的老虎,要料理起来,还不是如以汤沃雪一般易如反掌。

      赵濯想要给颜宁点颜色瞧瞧,自然不会用普通的执令官。此次负责用刑的是廷尉司的提刑官,雷顺。

      雷顺此人也是赵濯的心腹之人,近年来越发得赵濯信任。

      雷顺以性情酷烈、手段狠辣著称,调任提刑官以来虽破了不少冤假错案,却没落下多少好名声。

      他前几年在外任职时,还自创了不少骇人的刑具。有些只是略微介绍了一下用法,便已把嫌犯吓得直接招了供。

      赵濯选择雷顺,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因为,雷顺和颜宁是有仇的。

      雷顺的兄长便是不堪受刑,最终死在了内卫府的卫狱之中。此时颜宁落到他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廷尉司的刑房中并没有太多刑具可用,但雷顺却也有的是手段能让颜宁“吃点好的”。

      他把颜宁的镣铐又收紧了些,顺便和颜宁问了声好,“同知大人,近来可好?”

      颜宁轻笑一声,“好得很。就是近来总觉得身上皮肉有些发痒,不知雷提刑可有法子能解?”

      雷顺转头看了颜宁一眼,随即就笑了,“同知大人真是风趣,下官又不是郎中,能有什么法子呢。”

      “不过同知大人既然问到下官头上,下官少不得也要为大人解解烦忧。”

      雷顺的手从墙上的刑具上滑过,一件一件地介绍了起来,“夹棍、拶指、脑箍、凿锤、肉刷、刺鞭……这些东西同知大人想必不陌生吧。”

      “那是自然。”颜宁面色淡然,并不见任何惧色。

      雷顺也不着急,微微笑道,“大人挑一样吧。若是这些俗物都入不了大人的眼,隔壁还有一些好玩的,下官可以替大人取来。”

      “倒也不必费事,”镣铐收得有些紧,颜宁稍稍转了转手腕,纹丝不动,“雷提刑挑一件顺手的吧。”

      雷顺也不客气,直接剥掉了颜宁的袍子,露出了他那一身已经略显松散的细布。

      “那便先来点开胃小菜尝尝吧。”雷顺挑了一根带倒刺的刺鞭,朝着颜宁狠狠抽了过去。

      郭克趁着禁军换班时,悄悄潜回了康王府。吴镇一听颜宁被廷尉司的人带走了,当场便急得晕了过去。

      谢长松一边连忙叫人通知禁军,一边责备地看了郭克一眼,“就不能慢点说?”

      郭克挠了挠头,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康王府被封的这些时日,吴镇每日都和谢长松待在一起。一方面为了方便打理府中事务,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及时收到消息。

      可是他在谢长松这里守了好几天,眼见谢长松也越来越焦急,却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收到。

      今天好容易等到郭克回来,谁成想他一开口却是颜宁出事的消息。

      今日轮班的禁军统领名叫司徒柳,他虽只是禁军中的一名百夫长,却也是世家子弟出身。

      吴镇在康王府中是什么地位,司徒柳是十分清楚的。他不敢怠慢,特地请了禁军里特派的医官来给吴镇诊脉。

      司徒柳为人十分细致,他并不让禁军入府,却是让康王府将吴镇送去了前院门房。

      医官在诊脉时,他也全程在一旁陪同。另外又带了一名书记,将康王府中发生的事情全部记录了下来,以备上峰查阅。

      吴镇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并无什么大碍。医官给他施了针,很快便醒了过来。

      面对司徒柳的询问,吴镇只说是担心康王殿下,一时心急,这才晕了过去。

      书记将二人的对话一一记录好,拿给吴镇看了。待吴镇确认无误后,便将文书收了起来,跟着司徒柳走了。

      吴镇揉着昏沉沉的头,出了门房。眼见禁军没再跟着他,便转了个弯向偏院走去。

      吴镇没有回自己房间休息,却是又跑去了谢长松的屋子。

      吴镇见四下无人,反身将门窗关严,神神秘秘地走到谢长松身边,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青豆大小的铜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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