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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话 这是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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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众弟子陆续走出扶桑殿。
谢清徽落在最后,脑子里还在想象如何在二十三天内速成修仙,他沿着台阶往下走,刚走了十几级,忽然听见身前有人叫他的名字。
“大师兄!”
他回头,看见闵如意从台阶下跑出来,脸色焦急。
“怎么了?”
闵如意左右看了看,一咬牙,单膝跪在谢清徽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大师兄,求您……求您不要再刁难嬴长生了!他大病初愈,经不起折腾了!您要玩就玩我吧,我皮糙肉厚,什么都扛得住!”
周围忙碌的仆从见此场景都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张望着二人的方向,递来好奇的目光。
谢清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跪拜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侧身避开了这一礼,皱眉道:“你起来,谁说我要刁难他了?”
闵如意抬起头,眼圈泛红:“二师兄他们把长生带走了,说是……说是您吩咐的。”
谢清徽愣住了,他眉头一蹙,“我什么时候吩咐了?”
闵如意以为他在装傻,咬了咬牙,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些缓缓靠近的仆从,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喊道:“大师兄,我知道长生从前得罪过您,但他已经知道错了,您就饶了他吧,别让人把他拖到柴房里打,您有什么惩罚都可以招呼在我身上,求您了!”
谢清徽的脑子“嗡”的一声。
李樾他们又动手了?而且仍旧是打着他的旗号?
他目光扫视一圈,吓得仆从们纷纷退散,而他下意识就想往柴房的方向而去,但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住了。
他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掺和嬴长生的事了,不介入、不关心,让剧情自由发展,他躲在云徽楼苟着,美美隐身。
可现在,这群猪队友正在把他往火坑里推。
如果嬴长生真的以为这些事都是他指使的,那仇恨值不就越积越深了吗?等到哪天嬴长生修为超过他,第一个要杀的不就是他吗?
闵如意看他站着不动,还吓退了仆从,以为自己计划落空,于是绝望地站起来,转身朝柴房的方向狂奔。
谢清徽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通往云徽楼的路。
走哪条?
回云徽楼,眼不见为净,当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去柴房,阻止李樾他们?但这样就会再次介入嬴长生的事,还不知道会有什么连锁效应。
他站在原地,寒风呼呼地吹,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草!”
然后他骂了一声,拔腿朝柴房的方向跑去。
去他爹的。
他绝不能容忍那几个龟孙继续让他背锅!
谢清徽站在柴房门口,透过半掩的木门看见里面的场景,脚步一顿。
李樾一脚踹在嬴长生腰上,把他踹到了墙角,嬴长生蜷缩着身子,双手抱住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动物,既不还手也不吭声,杨三泰和司马旭围在旁边,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兴致勃勃。
嬴长生目光空洞而平静,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只会默默忍受这一切。
谢清徽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人揪了一把。
他在原漫里设定过,嬴长生在入内宗初期被师门上下欺负,人人都能拿捏他,但他真正的实力远不止如此。
按照设定,嬴长生虽然年少,但他修为四重初境,比李樾他们还要高一重境界,真要动手,这几个草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剧情需要他忍耐,所以他就像个木头人一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默默地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
“这破设定什么鬼啊……”谢清徽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当初我画的时候还挺得意,觉得虐得恰到好处,现在看着真人被打,怎么心里这么不对味呢?而且他这么强,怎么会被欺负成这样啊?离谱剧情!”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都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柴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樾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搓着手迎上来:“大师兄您怎么来了?这儿脏,可别弄脏了您的靴子。”
“嬴长生呢?”谢清徽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往里走去。
李樾立刻侧身让路,回头瞪了杨三泰和司马旭一眼,“还不让开,让大师兄进来。”
杨三泰和司马旭赶紧让出一条路,谢清徽走进柴房,靴子踩在潮湿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墙角里的嬴长生,少年缓缓放下抱着脑袋的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角破了一道口子,渗着血丝,但那双黑瞳依然平静,像一潭幽深的死水。
有一种被打惯了、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疼、什么叫屈辱的麻木。
谢清徽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几个师弟惯会察言观色,以为他嫌弃这里太脏,连忙开口道:“教训这种不听话的师弟,哪用得着您亲自出马?”
司马旭谄媚地笑着,凑过来说,“大师兄,您放心,这些小事我们代劳就行了。”
“代劳个屁!”谢清徽脸色一沉,脱口而出。
柴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李樾的笑容僵在脸上,杨三泰瞪大了眼睛,司马旭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墙角里的嬴长生都微微抬起了头,那双平静的黑瞳里闪过一丝意外。
谢清徽见状也愣了一下。
坏了,嘴快了!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谢清徽是那种高高在上、连骂人都要端着架子指桑骂槐的类型,怎么会爆粗口?
但话已经说出去,收不回来了,他只能冷着脸扫了三人一眼,语气不善地补救:“谁让你们动他的?我的东西,轮得到你们动手?”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我的东西”并没有说是什么,但李樾显然没想那么多,眼珠一转,立刻从杨三泰手里夺过那袋幻灵精,双手递到谢清徽面前,笑嘻嘻地说:“大师兄,这上品幻灵精当然只有您配享用,我们哪敢私吞啊,这不正打算给您送去呢。”
谢清徽看着那袋幻灵精,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下节课师尊要验收蜃梦阵,他什么都不会,到时候肯定会露馅。但如果他能拿出一个刻好的蜃梦阵,说是自己做的,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而嬴长生,恰好是刻阵的好手。
他心里一阵愧疚,这不就是在抢主角的东西吗?但转念一想,他现在是反派,反派不干坏事才奇怪吧?不对不对,他不能对嬴长生太恶劣,万一让这小子记了仇,将来杀自己怎么办?
算了,又不是让他白干,他这不是帮嬴长生解围了吗,大不了他给李樾等人找点事做,让他们再也没时间为难嬴长生。
给自己开脱理由后,谢清徽从李樾手里接过幻灵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像丢垃圾似的随手丢在嬴长生身上。
袋子砸在少年胸口,滑落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没用的废物!”
嬴长生闻言浑身一震,低头看着那袋幻灵精,没有去捡。
谢清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本想在师尊面前提携提携你,结果你这般不争气,害我差点在师尊面前丢脸。”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打鼓,他斟酌了很久的用词,自认为不会伤害到嬴长生,也不会引起李樾等人的怀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主角大大,我不是真心骂你的,你可千万别记仇啊。
嬴长生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像是个木头人。
谢清徽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你学艺不精,本该受罚,七日内把这些全都刻画好,带给我检查,若是画不好,我拿你是问。”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柴房,身后传来几人的脚步声,三个师弟紧跟着追了上来。
“大师兄,您这招可真高!”李樾一边走一边拍马屁,“把刻阵的苦活交给嬴长生那小子,到时候您拿着成品去见师尊,功劳全是您的!”
“就是就是,”杨三泰附和道,“那小子也就这点用处了。”
司马旭也跟着说:“让他干活那是看得起他,一个望月楼歌姬生的贱种,能进无量峰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
“他娘是望月楼的歌姬,谁知道他是哪个恩客的种。”
“说不定连爹都不知道是谁呢,哈哈哈哈!”
谢清徽的脚步顿了一下。
望月楼歌姬之子,这是他给嬴长生设定的身世。
他当初写这段的时候,只是为了增加主角的悲惨程度,读者都爱看美强惨的主角,让读者心疼,是这个人设的关键。
可现在从别人嘴里听到,怎么这么刺耳?
他越听越烦躁,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三个人差点撞上他,赶紧刹住脚步。
“你们三个太聒噪了,”谢清徽看着他们,语气不咸不淡,“师尊说了,下节课要校验所有人的功课,你们如果不会蜃梦阵,师尊是要责问我的!”
三个人脸色齐齐一变,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师兄喜怒无常,他们此刻也摸不清他到底在发哪门子脾气,都不敢说话。
“所以,”谢清徽抬了抬下巴,“这几天好好练,别给我丢人。”
他转身走了,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
接下来的几天,云徽楼热闹非凡。
李樾、杨三泰和司马旭每天准时来报到,美其名曰“向大师兄请教”,实际上就是霸占了谢清徽的会客厅,他们盘腿坐成一排,对着空气比比划划。
谢清徽端坐在正位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们表演,心里打着另外的算盘。
他想多看几遍他们画阵的过程,万一能从中看出点门道来呢?万一他能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灵力呢?万一他能莫名其妙就学会了呢?
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李樾画着画着阵法就崩了,杨三泰连第一笔都没画完就散了,司马旭倒是画完了,但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跟师尊演示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显现出来的幻像也根本无法将众人笼罩进去。
“你们到底行不行?”谢清徽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行的行的,师兄,我已经有手感了,我再来一遍,马上就好!”李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重新抬手。
他这次更加急躁,才画到第二笔就崩了。
“再来再来!”杨三泰撸起袖子,信誓旦旦地捏诀,以手化阵,结果同司马旭一样不伦不类。
三个人折腾了一个上午,一个成功的都没有。
谢清徽看着他们,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原主愿意跟这帮废物待在一起?他不嫌烦吗?
而且离谱的是,这三个废物居然能和天之骄子的嬴长生同样拜入无量峰。
但他又想了想,这些人不都是他画的吗?是他自己设定李樾等人资质平庸、趋炎附势,是他自己设定嬴长生天资卓绝、坚韧刻苦。
所以归根结底,是他自己的设定出了问题。
“我这脑子,”谢清徽在心里吐槽自己,“当初画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合理性呢?一个八重大圆满的仙人,收了一堆废物徒弟?除了谢清徽和嬴长生,其他都是来凑数的,这也太荒谬了吧……”
他正胡思乱想着,李樾忽然大喊一声:“成了!”
他指尖亮起一道光芒,一个半透明的阵法在虚空中缓缓成型,流光溢彩,似乎比嬴长生之前做的那个还要大上一圈。
谢清徽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他笼罩了进去。
一时间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幽暗的森林里。
四周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谢清徽皱起眉头,环顾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
他正摸不清头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同时,他听见有人在唤他。
“谢清徽。”
那声音低沉而冰冷,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谢清徽转过身,瞳孔猛地一缩。
百里越正站在不远处,一手搀扶着嬴长生,一手握着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刀。
嬴长生浑身是血,肩膀处有一道贯穿伤,血液顺着衣袍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暗红。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双黑瞳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谢清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谢清徽后背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偷袭长生,害他险些丧命。”百里越的声音像淬了毒,“今日,我便替他报仇。”
他松开嬴长生,提刀朝谢清徽走来!
艹?!这是第十二话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