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话 欺辱师弟 ...
-
第二天一早,谢清徽是被头疼疼醒的。
他捂着脑袋坐起来,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是谁、他在哪儿、昨天干了什么蠢事。
“我这是喝了多少,真是糟糕,有点高估自己的酒量了……”他摸着鼓胀的肚子,欲哭无泪。
弹幕自始至终都再也没能出现。
他叹了口气,翻身起床。
看来触发机制不是吃东西,难道是在嬴长生那边?
也对,毕竟他是男主角,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才值得被记录下来。
弹幕讨论的都是嬴长生怎么样了、嬴长生又被谁欺负了、嬴长生好可怜,压根没什么人关心谢清徽在干什么。
谢清徽想到这里,心情复杂。
他有点失落,好歹他也是个重要反派,怎么连点排面都没有?
等等,他到底在失落些什么?不被注意到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他的目的不就是在这里苟住吗?!
谢清徽一边揉太阳穴,一边思索,他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昨天那两个侍女说他“反常”,甚至说他“被猪精夺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完蛋。
他昨天为了试出弹幕的触发机制,给自己加了顿夜宵,还喝酒喝得晕睡过去,这在侍女眼里绝对是异常行为,再加上他白日里把狐裘扔给嬴长生。
这些行为加在一起,迟早会被人怀疑。
谢清徽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原主谢清徽是个极其讲究的修仙之人,清心寡欲,饮食有度,他倒好,一下子吃了人家七天的量。
从今天开始,他要严格遵循谢清徽的人设,少吃,少动,少说话,能端着的就端着,能不干的事就不干,再也不能让人看出破绽了。
谢清徽打定主意,他看了一眼虚空,弹幕仍然没有出现。
算了,先苟着吧,也许等主角触发下一阶段剧情,弹幕就又能出现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清徽借口养伤,把自己关在云徽楼里足不出户。
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起来学着漫画里人物的模样打坐,虽然什么灵气的感知都没有。
中午吃饭严格按照原主的食量控制,每餐只吃三分饱就心痛地放下筷子,任侍女怎么劝都不再动一口。
下午到晚上他翻看原主留下的书籍,试图从最基础的“引气入体”开始学,一无所获。
弹幕的事似乎被他抛在脑后,倒是修炼这件事,让他越来越焦虑。
书上写的引气入体,大意是感受天地间的灵气,将其引入经脉,在丹田中汇聚成内力,这听起来很简单,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谢真做了几十年现代人,你让他感受空气他倒是能感受到,感受灵气?灵气是什么他根本想象不到。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按照书上说的“意守丹田”,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肚脐下丹田的位置。
谢清徽苦坐了半个时辰,只觉得肚子有点胀。
难道这就是灵气入体的感觉吗?据说灵气会让人觉得小腹充盈,浑身清静。
又坐了半个时辰,谢清徽肚子更胀了,然后……
然后他去了趟茅房,将肚子里的涨意解决。
谢清徽苦涩地双手撑膝,他倒是很想有内力,但现实是,他连灵气的一根毛都没感觉到。
“也许我需要一个修仙界的‘原住民’手把手教?”他自言自语,又摇了摇头,“不行,一教就露馅了,谁会想到一个四重大圆满的修士连引气入体都不会?”
他把书翻到后面,想看看有没有更简单粗暴的方法,结果后面的内容越来越玄妙,什么“五行相生”、“经脉循行”,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他把书合上,仰面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欲哭无泪。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咸鱼如是想。
腊月十四那日一早,谢清徽刚开始装模作样地打坐,就听到了侍女的通报。
“清徽公子,来客了。”
门外传来二师弟李樾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谄媚劲儿,“大师兄,是我。”
谢清徽看了一眼窗外,天刚放亮。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慢吞吞地抚平衣服褶皱,又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确认自己看起来像那个清冷矜贵的谢清徽之后,才端着架子走出卧室。
侍女已经把李樾领到了会客厅,谢清徽走进去的时候,李樾正站在厅中,一见他进来,立刻弯腰行礼,姿态恭敬。
谢清徽在正位上坐下,端起侍女刚沏好的茶,用杯盖拨了拨茶沫,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李樾免礼。
这一套动作十分装逼,他练了好几天,现在已经能做到行云流水,看不出半分破绽。
李樾直起身,笑嘻嘻地凑过来,非常自然地站到谢清徽身后,伸手给他揉肩有一搭没一搭的恭维谢清徽,不一会儿,三师弟杨三泰和四师弟司马旭也相继到了,一进门就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子给谢清徽捶腿。
“大师兄,这几日养伤养得如何?”李樾一边揉肩一边问,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我们可是天天惦记着您呢。”
“尚可。”谢清徽抿了一口茶,尽量用最少的字说话,这样逼味最浓。
“那就好,那就好。”李樾搓了搓手,“大师兄,这几日我们可没闲着,您交代的事,我们都办妥了。”
谢清徽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接话,只是掀起眼皮看向李樾,示意他详细说说。
“按您说的,让那小子知道知道,在无量峰究竟该怎么做人,”李樾说道,语气里带着邀功的意味,“罚跪之后,我让他把无量峰上下所有的衣服都洗了,嘿嘿,大冬天的,他愣是吭都没敢吭一声。”
杨三泰接过话头,一边捶腿一边眉飞色舞地说:“昨儿个我还让他一个人把无量峰所有台阶扫了一遍,足足三千六百级,扫到天黑才完事,回来的时候连饭都没赶上,饿着肚子灰溜溜地走了。”
“就是就是。”司马旭笑得露出两排牙,“我看他那副狼狈样,别提多解气了!”
谢清徽的嘴角抽了抽。
这些人欺负嬴长生,根本不是他授意的,只是原主以前一直默许,甚至是纵容这种行为,所以这些人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欺负嬴长生就是在讨大师兄欢心。
但谢清徽此刻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说“我没让你们欺负他,你们别干了”,这不就ooc了吗?
谢清徽是什么人?是那个嫉妒嬴长生才华的恶毒师兄,他怎么可能突然心疼起嬴长生来?
所以他只能敷衍地“嗯”了一声,把茶杯放下,语气淡淡道:“做得不错。”
三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对了大师兄,”李樾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明儿腊月十五,是师尊每月亲自授业的日子,您可千万别忘了啊。上个月您就说身体不适没去,师尊已经有些不悦了。”
谢清徽心里咯噔一下。
腊月十五,师尊授业。
他在原漫里画过这个情节,每月岷山仙人都会亲自给弟子讲解修炼法门,所有弟子必须到场,不得缺席。
他之前一直在想着逃避此事,但现在看来,原主已经旷了一个月的课,他怕是躲不掉了。
谢清徽淡淡说:“知道了。”
见谢清徽神色不悦,三人又絮叨了一会儿,把这几日怎么欺负嬴长生的细节一一汇报了一遍,谢清徽听得心惊肉跳,面上却只能装作满意的样子,时不时点个头,“嗯”一声。
等三人终于走了,谢清徽靠着椅背长出一口气。
明天怎么办?
他不会用法术,就连引气入体都不会,明天师尊授业,若是让他当众演示什么,他岂不是当场露馅?
谢清徽快步走回书房,把原主留下的修炼典籍翻出来,一本一本地翻,最后他挑出那几本最基础的,趴在桌上一页页翻看。
书上写得很详细:意守丹田,呼吸吐纳,感受天地灵气自百会而入,沿经脉下行,归于丹田,静心感受。
他按照书上说的,盘腿坐下,闭目感受。
一刻钟后,他睁开眼,依旧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修炼真的太抽象了,他该怎么去感知所谓的天地灵气?
他又闭上眼,这次努力想象有一团温暖的气流从头顶灌进来,顺着经脉往下走,走到丹田,肚子倒是胀胀的,但不像是灵气,倒像是早餐还没消化。
他又试了几次,除了肚子更胀之外,没有任何进展,他很清楚这到底是灵气还是大便。
他又翻了几页书,看到后面写着:灵气感应因人而异,天资卓绝者片刻即可感应,资质平庸者或需数日乃至数月,而这世间绝大部分人终此一生都无法感知灵气。
嬴长生就是无师自通的天赋级选手,原主谢清徽也不赖,但看来,顶着谢清徽皮的谢真是个真废物。
最后他把书一合,仰天长叹。
毁灭吧!
——
腊月十五。
谢清徽换上了无量峰弟子衣袍,银白色的锦缎上绣着云纹,腰间系着玉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他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人剑眉星目,整个人看起来清贵出尘,看上去就像个世外高人。
确实好看。
谢清徽忍不住自恋了一会。
可惜他是个绣花枕头,他心里慌得要死,但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的心态前往扶桑殿。
谢清徽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推门走了出去。
无量峰的扶桑殿坐落在主峰之巅,飞檐翘角,气势恢宏。殿前是一百零八级白玉台阶,两侧立着石雕仙鹤,晨雾缭绕中,整座大殿像是浮在云海上。
谢清徽顺着台阶往上走的时候,几位师弟已经到了,三三两两站在殿前说话。
二师弟李樾、三师弟杨三泰、四师弟司马旭、五师弟闵如意,这些他笔下的角色正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他默默地在心里把名字和脸对了一遍。
谢清徽端着架子,对每个人都微微点头,姿态矜持而疏离。
“大师兄好。”
师弟们纷纷行礼,谢清徽一一颔首回应,目光扫过人群时,忽然顿了一下。
嬴长生站在最边缘的位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袍,衬得那张脸更显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大病初愈,气色还没完全恢复。
他垂着眼帘,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得让人心疼。
谢清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微微点了点头。
嬴长生抬起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黑瞳里闪过细微的疑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探究的神色,嬴长生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两人对视了不到两秒,嬴长生就垂下眼帘,鸦羽般的睫毛扑闪了一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低声回了一句:“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