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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话 师兄是猪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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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当中，刘雪岚盯着那支自己会动的笔，头皮发麻。
那支触控笔丝毫没有要停下来休息的意思，它画得飞快，线条流畅得像谢真本人再画，各种技巧看得她眼花缭乱，一格一格的分镜刷刷地往外冒，速度快得像是不需要任何思考，而是在临摹早已存在的画面。
“这对吗？”刘雪岚喃喃自语，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摧残，“这太不对了。”
她鼓起勇气，伸手去握那支笔。
手指刚触到笔杆，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像是有人的手刚刚握过，还带着残存的体温。
她试图把笔拿起来，但它纹丝不动，笔尖像是焊死在了数位屏上。
她又加了几分力气，笔依然不动，稳稳当当地继续画它的画，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有人在跟它较劲。
刘雪岚松开手，掌心被硌出一道红印，可见方才用力之大。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伸手去关数位屏的电源，可手指按上按钮的那一刻，屏幕只是闪了一下，却没有黑。
那支笔继续画着，速度反而更快了。
“疯了吧……”刘雪岚后退了一步，没想到不接通电源也不影响它画画。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这才几分钟时间，画面里的剧情已经过了一日。
谢清徽裹着月白色外袍，缩着脖子走在雪地里，身后是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雪岚心念一动，他要去哪？
后续分镜很快出来了。
【谢清徽蹲在一扇破旧的窗户下面，小心翼翼地掀开窗户纸往里面看。】
【屋里，嬴长生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双目紧闭，嘴唇干裂。闵如意坐在床边，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喂他。】
【嬴长生忽然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过窗户。】
【谢清徽从窗户边缩回去，但他掉了一根头发在窗台上，被嬴长生拾起来了。
【嬴长生把那根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刘雪岚的眼睛越睁越大。
“等等，”她自言自语，“《长生引》里没有这段剧情。”
她是谢真的编辑，《长生引》的每一话脚本她都看过，每一格分镜她都审过，原作里谢清徽根本没有去看过生病的嬴长生，更没有掉头发被捡走这种桥段，谢清徽心思细腻，根本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剧情是被改编了。
这个诡异的数位屏和触控笔，正在改编《长生引》的剧情！
刘雪岚凑近数位屏，仔细端详着谢清徽的脸。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是她让谢真加上去的恶毒反派，美貌精绝，清冷骄矜，眉眼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刻薄。
但现在，这张脸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神色完全变了。
原作里的谢清徽看嬴长生的时候，眼神是冷漠的、嫌恶的、傲慢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可现在这个谢清徽看着嬴长生的时候，眼神会微微躲闪，眉毛微微蹙着，眼睛里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是知道自己是毒害了主角的恶人，想弥补却不知从何下手的心虚和焦灼。
刘雪岚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谢真的模样，熬夜赶稿时被催得焦头烂额，交稿后忐忑不安地等反馈，被读者骂“不会谈恋爱”时委屈巴巴但强撑镇定。
她猛地晃了晃脑袋，对自己说，“不可能不可能，这也太离谱了，我怎么会觉得谢清徽是谢真？”
但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屏幕上瞟，画面还在继续推进。
谢清徽从嬴长生屋外跑回云徽楼，脱了外袍往软榻上一倒，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嘴里嘟囔着什么。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他紧蹙的眉头上，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刘雪岚忍不住去想，如果谢真的意识真的穿越进了谢清徽的身体里，是不是结束这个直播间，画面就会停止，谢真就会回到现实？
刘雪岚咬了咬牙，伸手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咔嗒”一声，电脑屏幕黑了，直播间的界面从屏幕上消失了，刘雪岚打开手机直播软件，诡异的事情再度发生，那直播间竟然还在播放数位屏上的画面，丝毫没有因为电脑电源键关闭而停止直播。
她转过身去看数位屏，触控笔没受到丝毫影响，依旧在飞速作画，而数位屏的正中央弹出一行红色提示：
【主控已无法读取弹幕内容】
刘雪岚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速转动。
“主控”是谁？是指主角嬴长生吗？还是人设大变的谢清徽？
无法读取弹幕内容……意思是之前主控是能读取的？究竟是谁在读取？
她正想着，数位屏上出现了新的画面。
谢清徽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嘴唇翕动，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慌张，他的目光在虚空中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数位屏上配了一行对话气泡，里面写着五个字：
【我弹幕呢？！】
刘雪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他真的能看到弹幕！
刚才电脑电源没关的时候，他能看到直播间的弹幕，现在她把电脑电源关了，电脑屏幕一黑，他便发现弹幕不见了。
刘雪岚的手开始发抖，看来真的是谢真魂穿进了漫画直播间当中，还穿成了恶毒反派谢清徽！
如果谢真真的在漫画里，那他岂不是很危险？《长生引》里面的剧情她很清楚，谢清徽会死，会死在第十二话，被百里越一剑穿心。
如果谢真就是谢清徽，那谢真很快就会死，在漫画里死去，谁也不敢保证他能不能回归现实，刘雪岚不敢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她重新启动电脑电源键，无论如何，让谢真知道一些信息总归是好的。
随着电脑重新开机，数位屏上再次浮现出一条绿色弹窗：
【正在与主控获取弹幕连接】
【进度10％】
……
云徽楼中，谢清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经过刚刚的一番折腾，他的酒意已经消了大半，现如今脑子清醒非常，他开始把今晚发生的事在脑子里复盘。
想着想着，他这才猛然发觉。
弹幕看不到了！
他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帐顶的云纹，等了好一会儿，眼前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奇怪。
难道没有人发言了吗？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脸，又猛地掀开，弹幕始终没有出现。
他原本还想着能通过弹幕了解主角的动向，从而趋利避害，保住自己的小命，怎么这金手指还是个试用装，体验期到时限就收回了？
“到底怎么才能看见？”他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他仔细回想刚才能够看见弹幕之前，自己都干了什么……吃饭，喝酒，吃饱喝足后弹幕就出现了。
等等……难道是依靠进食触发的？
谢清徽翻身下床，披上外袍，大步走到外间。
“来人。”
守夜的侍女立刻推门进来，行礼道：“公子有何吩咐？”
“给我上一份晚饭，”谢清徽顿了顿，补充道，“要和今晚一模一样的。”
侍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公子……您不是刚用过晚膳吗？”
“我又饿了，”谢清徽垂着眼帘拂了拂衣袖，神色微沉，“不行吗？”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备！”
侍女快步退了出去，脸上不自觉浮起一丝疑惑。
不多时，一桌和晚膳一模一样的饭菜摆上了桌，灵米饭、翡翠灵蔬、灵兽汤，还有那壶甜丝丝的仙果酒。
谢清徽撸起袖子，开吃！
他严格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先吃灵米饭，再夹一筷子灵蔬，然后喝一口汤，最后端起仙果酒小酌一口。
一通操作下来，他默默等了五分钟。
依旧没有弹幕出现。
难道是吃得不够多？
他又来了一遍，一口饭，一口菜，一口汤，一口酒。
还是没有弹幕。
“奇了怪了……不行，再来！”谢清徽咬牙。
侍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那壶仙果酒也见了底，他软绵绵地斜倚着，嘴里嘟囔：“怎么……怎么还是没有啊……”
谢清徽坐起来，冲着右侧方向喊了一声：“来人。”
侍女连忙从左侧挪步到右侧，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再上一壶仙果酒！”
侍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公子，您方才已经喝过一壶了，仙果酒后劲大，您腿上还有伤……”
“我高兴喝，怎么了？你管我？”谢清徽板着脸，用原主惯有的高傲语气说，“还不快去拿。”
侍女不敢再多言，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一壶新的仙果酒端了上来，谢清徽盘腿坐在榻上，倒了一杯酒一口闷，没有弹幕。
他又喝了一口，还是没有，最后他干脆把整杯都干了，然后盯着虚空看了半分钟。
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量不够？他咕咚咕咚灌了不知多少杯，很快酒劲上来了，脸烧得厉害，脑袋晕乎乎的，逐渐有些失神。
“不是吃饭也不是喝酒，到底怎样才能看到？”他嘟囔着，胃里翻江倒海，弹幕依然没出现。
“公子？”侍女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吗？”
谢清徽趴在榻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刘编，你先回去吧，我睡一觉就……”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醉倒在软榻上。
“刘…刘编？”
侍女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转身出去叫了另一个侍女进来，二人见此场景均是一番沉默。
“你觉不觉得公子今天很反常？”
“何止反常。”另一个侍女压低声音，“清徽公子今日怎么吃了这么多？公子平日里为了维持身材，每餐只食三分，今天这是……吃了平常七日的量吧？”
“是啊，今日不仅把饭菜都吃光了，还喝了三壶仙果酒，我伺候他多年了，从没见过他这般……”
“还有还有，那件银白狐裘他最是爱惜，平常都舍不得沾水，昨日竟然随手丢给了长生公子，他不是不喜长生公子吗？”
“而且他一直在嘟囔什么‘弹幕’、‘刘编’，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听起来像是中了什么邪术。”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他都醉成那样了，听见什么呀。不过说真的，公子该不会真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天呐，该不会是……猪精夺舍了吧？我听说猪精最是能吃，一顿能顶平常七日的量。”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别瞎说，”其中一个赶紧摆手，“被管事听见了要挨板子的，公子也许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吃能吃这么多，我要是心情不好一口都吃不下去。”
“……走吧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两个侍女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软榻上，谢清徽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梦话：“我才不是猪精……”
然后彻底没动静了。
夜深人静时，一道孤直身影静立在他床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俯下身，骨骼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过谢清徽的脖颈，发出了一声极淡的轻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