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话 大型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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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我进来了啊。”
是闵如意的声音。
谢清徽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说了声“进”。
只见闵如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爽朗笑容。
“大师兄，我给你熬了补气血的汤，”他把碗放在桌上，“你尝尝，我加了蜂蜜，不苦的。”
谢清徽低头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又抬头看了看闵如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几天闵如意天天来，每次来都带着不同的东西，有时是药膳，有时是灵果，有时只是一碟炒得喷香的松子仁。这孩子虽然话不多，但做事总是很妥帖，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多谢。”谢清徽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确实不苦，微甜，还有一股草本的清香。
闵如意在一旁搓了搓手，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开口：“大师兄，你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什么推选首徒、换人的，都是他们吃饱了没事干。师尊那么器重你，不会不管你的。”
谢清徽放下碗，看着他：“你也听说了？”
闵如意点了点头，气鼓鼓地说：“李樾师兄昨晚在聚仙居跟他们喝酒，说什么‘大师兄灵力没了，以后无量峰总要有人撑场面’，还说‘他占着首徒的位置不退，就是耽误大家的修行’……我差点跟他吵起来！”
谢清徽没很在意，看着他涨红的脸，不禁笑了：“吵什么，随他们去。”
“可是——”闵如意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被谢清徽打断了。
“没什么，”谢清徽摆了摆手，“他们想当首徒让他们当去，我还乐得清闲呢，你以后也别为了这事跟他们置气，不值当的。”
闵如意张了张嘴，但见谢清徽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只好把话咽了回去，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走后没多久，嬴长生来了。
谢清徽已经习惯了这孩子的作息，每天辰时准时出现在云徽楼门口，也不敲门，就安静地走进来，在外间的蒲团上盘腿坐下，闭目打坐，像一截安安静静的木头。
有时候谢清徽在里间躺着，有时候坐在窗边看话本，有时候在院子里晒太阳。嬴长生就在外间坐着，不跟他搭话，也不发出声响，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上一个时辰，然后起身离开，第二天照来不误。
谢清徽一开始觉得别扭，赶了他好几次。
他蹙眉质问他：“你天天来我这儿坐着干什么？你自己的功课不用做吗？”
嬴长生垂着眼帘说：“我坐在这里也能修炼。”
“那你回自己屋里修炼不行吗？”
嬴长生沉默了一瞬，轻声说：“不是师兄说，让我留在云徽楼，要亲自监督我课业的吗？”
谢清徽哑口无言，只觉得这小子是在找借口赖着不走。从前他为了研究角色心理，阅读过一些研究文章，看到了类似的描写，有些人确实会因为心境的变化影响学习效率，待在让人安心的地方效率会更高。
他看了一眼窗外正襟危坐的少年，心里嘀咕了一句：我这屋有什么让人安心的？我又不是灵气之源。
但赶了几次没赶走之后，他也就放弃了，由着嬴长生每天准时来报到，反正这小子也只是坐在那，两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搅。
此刻，他靠在窗边，看着嬴长生闭目打坐的模样，少年的侧脸在晨光里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坐得板正，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认真思考。
谢清徽看了一眼虚空，弹幕正刷得热闹。
【每天准时打卡，比上班还积极。】
【嬴长生你暗恋你师兄你直说啊！】
【前面的别乱说！原著攻受是嬴长生和百里越！谢清徽就是个炮灰反派！】
【原著是原著，同人是同人，你见过哪个炮灰反派住在主角心尖尖上的？】
【这俩人之间肯定有事，我赌一包辣条。】
【我觉得谢清徽和百里越更配啊，你们不觉得吗？】
【楼上的我懂你！！】
谢清徽翻了个白眼，选择性无视了其中几条不着调的弹幕，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直男，我不可能爱上男人”，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话本。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平静得像云徽楼门口那结了薄冰的池水。
谢清徽身上的伤一天天好起来，腹部的刀口长出了粉嫩的新肉，肩膀上的痂也渐渐脱落，露出一块比周围肤色略浅的新皮肤。
他每天吃吃睡睡翻翻话本，偶尔晒晒太阳喂喂檐下的鸟，觉得自己快活得像退休了的老干部。
李樾、杨三泰和司马旭起初还隔三差五来探望，每次都提着灵果补品，嘴上说着“大师兄早日康复”，脸上的笑却一次比一次敷衍。后来来得渐渐少了，从每天一次变成三天一次，又从三天一次变成五天一次。再后来，连灵果都懒得提了，空着两只手来晃一圈就走，说的话也从“大师兄安心养病”变成了“大师兄保重身体，守护师门的职责我们替你担着”。
谢清徽面上客客气气地送他们走，门一关就在心里冷笑。
就你们那点本事也配守护师门？省省吧，你们连我这个炮灰反派都不如，在主角面前你们哪够看啊？
不过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一来没意思，二来也省得树敌。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把时间熬到剧情后期，熬到系统条件全部满足，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谢清徽搬了张躺椅放在院子里，半眯着眼睛晒太阳，腊梅的香气被暖风送过来，若有若无地撩着鼻尖。他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到云徽楼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侍女的脚步声，侍女的脚步轻盈，而这脚步声更沉稳，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谢清徽睁开眼，微微偏头朝门口看去，只见阳光里站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袍，腰悬长剑，身形挺拔如松。脸上还带着几分久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比半月前清亮了许多，不再附着那层灰蒙蒙的雾气，浅棕色的瞳子像山涧里的琥珀石。
他站在门边，手里提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微微歪着头看着谢清徽，露齿一笑。
是百里越。
谢清徽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困意全消，蓦地看见这张脸，他还是有一瞬的慌乱，曾经幻境里的恐怖一幕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创伤。
“你……你怎么来了？！”
百里越唤了声“师兄”，倒没有急着回答谢清徽的问题，而是慢悠悠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行至谢清徽面前，阳光落在他眼睛里，像是融化的巧克力。
“我说过的，”他把油纸包放在谢清徽的膝盖上，“等我治好了眼睛，就来找你。”
谢清徽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油纸包，拆开一角，里面是几块乳白色的糖，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散发出淡淡的奶香和蜜甜。
“这是我下山的时候买的，”百里越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你在牢里帮我治眼睛的事，我一直记着你的恩情。”
谢清徽拿起一块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绵密醇厚，比他想象中好吃得多，他含了一会儿，含糊不清地说：“救你一命，几块糖就把我打发了？”
百里越笑了笑：“我听说无量峰最近有些不太平，有人想趁你灵力被封的时候把你从首徒的位置上拉下来，顺路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谢清徽正要说话，余光忽然瞥见外间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嬴长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那里，手里握着剑，青色的衣袍被门框投下的阴影半遮着。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瞳直直地落在百里越身上，又移到谢清徽手里的油纸包上，停了一瞬。
谢清徽的心里“咯噔”一声。
完蛋。
炮灰反派误入主角攻受修罗场了！！
百里越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他偏过头看向门口，与嬴长生的视线对上，两人对视了片刻，空气安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谢清徽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钻到地缝里去。
弹幕在他的视野里炸成了一锅粥。
【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来了！大型修罗场参上！】
【我爱三人行！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嬴长生的眼神能杀人了你发现了吗谢清徽？他嫉妒了！】
【百里越刚才看嬴长生的那一眼意味深长啊，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谢清徽你自求多福吧，两个男人同时看你你怕不怕？】
谢清徽怕。
他怕得要命。
他怕百里越忽然拔剑捅他，怕嬴长生翻旧账记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更怕这两个人在这里一拍即合一起打死他，就像幻境里那样。
他清了清嗓子，干笑了一声，强压着颤抖的手举起一块糖：“呃……这糖还还挺好吃的哈……要不你们聊，我忽然想起来师尊叫我有事，我得走了。”
嬴长生神色平静，移开了目光，绕过两人走到外间的蒲团上坐下，放下了剑，说：“那我等师兄回来。”
百里越挑了挑眉，他看了嬴长生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谢清徽，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的情绪，可最后化成嘴角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说，“你觉得好吃就行，听无量峰的侍从说你近日爱吃糕点，我特意挑的。”
说罢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护腕，道：“既然你有事，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谢清徽连忙站起身来，“你不必走的，此时该走的人是我。”
百里越微微一怔，“嗯？”
屋内的嬴长生也微微侧首，瞥向二人。
谢清徽说：“你们久别重逢，想来有很多话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百里越回头看向嬴长生，朝他笑了笑，道：“是很久没见了，也不知你功力进益几何，先前你病着，如今可有机会赐教？”
嬴长生冷冷道：“你眼睛能看清的我剑招吗？”
百里越抱着胳膊，耸了耸肩，“试试？”
嬴长生“唰”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
谢清徽只觉得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他知道二位主角都是天之骄子，成长的路上也有互相比较的时候，如今久别重逢试探对方实力，或许也是他们独特的感情升温时刻！
可恶啊，他当时画漫画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剧情呢？
谢清徽颇为懊恼，但他此时他在这儿就是电灯泡，于是准备脚底抹油悄悄跑路，岂料还是被百里越发现了动作，他笑道：“我送送你。”
百里越走到门口时，偏过头来看着谢清徽，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觉得我和你师弟谁更厉害？”
谢清徽愣了一下：“什……什么？”
百里越有些为难地蹙了眉，继续说：“你也知道我眼神不好，待会我若是没收住手，把他打哭了该如何是好？”
谢清徽头脑宕机，下意识说了句：“那你哄哄他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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