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纯爱漫的我风靡修真界》明月照松林

25、第二十五话 师弟的表白

　　谢清徽眨了眨眼：“就这？”

　　“嗯。”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谢清徽拍了拍他的手，蜷起一只手放在自己眼前，“就像这样。”

　　百里越一愣，旋即释然般笑了笑，抬起手做了同样的手势，对谢清徽说：“是，我看见你了，我会去找你的，等我。”接着便被弟子们抬走了。

　　谢清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总觉得背后有一道寒风袭向他，回头望去，竟对上了嬴长生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坏了！他不会吃醋了吧！

　　谢清徽心中大惊，这才记起嬴长生喜欢百里越这回事来，心里不禁一阵慌张，神色不自然地背过身去不敢看他。

　　回无量峰的路上，师尊御剑带着众弟子腾空而行，嬴长生一直跟在谢清徽身侧，他一声不吭，神色平静。谢清徽偷瞥了他几眼，发现少年的眼眶微微发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回到无量峰，各弟子有序回住处，谢清徽和嬴长生往云徽楼的方向走。山路崎岖，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走了很久，谢清徽终于忍不住了，问出了心中第一个疑惑。

　　“嬴长生，”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会来？”

　　嬴长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谢清徽，月光落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照着他微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线，那双黑瞳里盛满了一种谢清徽从未见过的伤心，从前被李樾他们欺辱也没有这般，就好似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

　　“师兄，你呢？”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一用力就会令眼前人的身影消失，“你为什么要拿自己来换我？”

　　谢清徽愣住了，没想到这小子会反问他。

　　“你为什么要跟那个盗匪做交换？为什么要让自己置身险地？”嬴长生的声音在发颤，语气越来越急，碎满星光的眼眸里，银河顷刻下落，“为什么要听那歹徒的话？为什么要用封灵刀伤害自己？你可知，封灵容易解灵难，你可能再也没法修炼了……”

　　谢清徽张了张嘴，想说那是人设需要，想说他本来也不想修炼，可那些他不能说，于是他又想尽办法去捏造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话到嘴边，却因为在嬴长生那双被月光照透的眼瞳里，他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模糊的，颤抖的，氤氲成水珠的……

　　他止住了话，想听少年将心底掩藏的情绪尽数倾诉，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嬴长生说这么多话。

　　“我对师兄心中有愧，都是因为我，师兄才会遭遇险境，”嬴长生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一路上我一直很怕，我怕来不及，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我怕我再见到你时，你已经……已经……”

　　谢清徽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那一瘸一拐缠着绷带的、站不稳的腿，还有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破碎情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柔软，酸涩，又心疼。

　　最后他蹙着眉，伸手在嬴长生脑袋上很轻很轻地拍了一下。

　　“哭什么，师兄这不是还活着吗？”

　　嬴长生垂下眼帘，嗓音虽低，却带着一丝恳求：“师兄。”

　　谢清徽“嗯”了一声。

　　“不要再用自己的性命犯险了，好不好？”

　　谢清徽点了点头，随口来了句：“若不是你们几个修为太差，也轮不到我来护着。”

　　嬴长生怔怔地望着谢清徽的背影，只是一日不见，师兄的肩似乎更单薄了几分，衣摆上染着肮脏的泥泞与血迹，向来一丝不苟的青丝如今也乱蓬蓬地披在脑后，吹了夜风，时不时还会咳嗽几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还不够强。

　　嬴长生捏了捏拳头，轻轻应了一声，旋即跟上了师兄的步伐。

　　而谢清徽背着手走在前面，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教育嬴长生：“以后师兄不能修炼了，守护师门的重任就交到你的手上了，你要更加努力勤恳，不要给师门丢脸。”

　　嬴长生“嗯”了一声，谢清徽侧目瞥了一眼他，试探般问道：“若是以后有人想要杀你的师兄们，你当如何？”

　　少年面无表情，只道：“若是有人想杀师兄，我势必会先杀了他。”

　　谢清徽紧跟着问道：“若是有人想杀我呢？”

　　嬴长生斩钉截铁：“不会有这个可能。”

　　谢清徽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心里在放鞭炮，他终于不用死了。

　　美滋滋地又走了一段路，谢清徽的眼前忽然弹出了一个粉色窗口。

　　【支线任务“逃出生天”完成度：100％】

　　【系统评分：60分。评价：考虑到创作者并非靠自己力量逃出生天，啧啧，勉强算及格吧，下次继续努力。奖励：九转还魂丹一颗（已存入创作者背包）。】

　　谢清徽看着那个“60分”和“勉强及格”，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他差点死在无极盗老巢，他把自己的一条小命都搭进去折腾了这么久，结果就给他及格？

　　怎么着也得给个优秀吧？我再差也得是良好吧？60分也太寒碜人了！

　　但他看到背包里那颗九转还魂丹时，又忍不住在心里偷乐了一下。

　　九转还魂丹啊，传说中能让仅剩一口气的人起死回生的神药，他画设定的时候写得天花乱坠，现在竟真的有一颗在自己背包里了。

　　能不能给现世的他来一口这个？这样他是不是当场就活回去了？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算了，60分就60分吧，至少奖励不错。

　　他关掉弹窗，继续往前走，可走着走着，他忽然又放慢了脚步。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燕无极要九转还魂丹，是为了救谁？难道是为了他的养母？还是别的什么重要之人？

　　他有一种深深的预感，这些事情因为他而产生的蝴蝶效应，远没有结束，他编造的那些谎话，只要燕无极一日没死，都有可能找上门来。

　　回到无量峰后，谢清徽被送去换药，侍女们都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师尊回来路上亲自查看过他的伤势，得知他只是皮外伤加上失血过多，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那时候，岷山仙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和颜悦色地说了一句：“做得不错。”

　　谢清徽只是端着礼道：“弟子惭愧，给师尊添麻烦了。”

　　云徽楼里安静下来，谢清徽被侍女扶着躺回床上，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仰面看着帐顶的云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洒下一层银白。

　　他忽然想起百里越的那句话。

　　「我看见你了，我会去找你的，等我。」

　　总觉得那个表情有些怪怪的，但谢清徽说不上来是哪里怪，更怪的是嬴长生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他似乎有点生气。

　　他看见弹幕上有人在刷，有人说嬴长生和百里越的初遇一见钟情；还有人说百里越似乎没看到嬴长生，满心满眼只有谢清徽；更有甚者，说嬴长生是不是吃百里越的醋了。

　　他摇了摇头，把一个个混乱的念头甩出脑袋。

　　他不断给自己洗脑：百里越是嬴长生的老攻，跟他没关系，他只是一个穿越过来的异乡人，一个想活下去、想回家的普通直男漫画家！

　　他闭上眼睛，连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他给自己洗脑的过程中，脑子里最后一闪而过的画面，是嬴长生站在月光下说的那句话。

　　「我怕来不及，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谢清徽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了进去。

　　“……别想了，”他在心里默念，“睡觉睡觉。”

　　但那个少年的脸，那双黑瞳里委屈的破碎情绪，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似乎落下一场无声的雪。

　　而谢清徽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个粉色的弹窗正悄悄地再次浮现——

　　【条件二“真实情感映射值”检测中……】

　　【正在计算……核心角色情感波动上升……】

　　【当前进度：】

　　【条件一：剧情进度20％】

　　【条件二：真实情感映射值50％】

　　【条件三：因果逆转情况5％】

　　【综合评估：偏科严重，望创作者再接再厉。（备注：发成绩单的时候睡觉，就要承担看不见成绩的结果，桀桀桀）】

　　弹窗闪了两下，又消失了。

　　……

　　无量峰的清晨向来安静，除了山风拂过松林的声响，就只有几只不知名的鸟雀在檐角叽叽喳喳。

　　谢清徽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试图隔绝那恼人的叫声，但鸟雀不依不饶，叫声越来越近，像是蹲在他窗台上唱的。

　　谢清徽无奈地睁开眼，盯着帐顶的云纹发呆了三秒，然后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腹部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只是偶尔动得猛了还会牵扯一下。肩膀上的伤也结了痂，痒痒的，他伸手挠了挠，被侍女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公子别挠，留疤就不好了。”

　　谢清徽把手缩回来，看了看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手指，又看了看窗外已经大亮的天光，忽然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从前在现世里赶稿的时候，什么时候睡到过自然醒？每天被闹钟炸起来，灌一杯速溶咖啡，盯着数位屏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腰酸背痛脖子僵，就连手指关节都是扭曲的。

　　如今倒好，睁开眼就有温热的洗脸水送到面前，伺候着漱口、梳头、换上熨得平整的衣袍，再端上一桌热气腾腾的早膳，灵米粥、翡翠小菜、蜜饯果子、精致得不像话的糕点，应有尽有。

　　谢清徽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蜜香酥，入口即化。

　　他靠在软枕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吃完早膳，靠在窗边晒太阳，山坡上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板路和几株早开的腊梅，红色的梅花缀在光秃秃的枝头，在晨雾里显得格外鲜亮。

　　侍女收拾碗筷的时候，谢清徽听见她在外间跟另一个侍女小声说着话。

　　“听说了吗？昨晚李樾师兄他们在后山议事，说要重新推选首徒呢。”

　　“推选首徒？咱们清徽公子不还好好的吗？”

　　“不是说他灵力被封了嘛，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咱无量峰的首徒如果连灵力都没有，那怎么服众？”

　　“可是咱们公子是为了救长生公子才——”

　　“这话你跟李樾师兄说去啊，我可不敢。”

　　两个侍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谢清徽的耳朵尖，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咬了一口蜜饯，不以为然地嚼着。

　　推选首徒？好啊，赶紧选，他巴不得有人来接这个烂摊子！

　　什么无量峰首徒，听起来风光，可对他来说实际上就是一尊被人盯着看的泥菩萨，天天得端着架子，说话不能大声笑不能露齿，吃个饭都得算着卡路里。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首徒真的换人了，那他这个“废人”在无量峰还有什么立足之地？师尊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和颜悦色？他还能不能继续在云徽楼里好吃好喝地养着？

　　他把蜜饯咽下去，忽然觉得没那么甜了。

　　他在心里盘算，首徒的位置可以不要，但不能被赶出去，他得想办法维持住在师尊心里的分量。

　　正想着，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叩了叩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