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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话 你不许说师 ...

  •   百里越虽嘴上挂着笑,眼神却越来越冷,“你好像很在意你那个小师弟啊。”

      谢清徽警铃大响,他连忙摆摆手,说:“没有的事,你别乱想!”

      攻误以为受和恶毒反派有一腿,那简直太不妙了!自古阻碍主角感情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谢清徽觉得自己血条忽闪忽闪的。

      百里越没有再说什么,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目送谢清徽越走越远。

      阳光把他那浅蓝色的衣袍照得发亮,影子在石板路上一寸一寸地缩短,直到消失在转角处。

      谢清徽上山走了一段,手里还攥着那包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太好奇主角攻受到底会做些什么了,他很想知道刘编说的“真情实感”到底该怎么呈现出来,但他又怕自己凡人之躯,偷听墙角会被二人察觉,于是他硬生生在外头晃悠了个把时辰,才慢悠悠地回了云徽楼。

      他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嬴长生正从里面走出来,少年的步伐不徐不疾,像是平时离开时一样,但谢清徽看见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咬着牙忍痛。

      “长生。”谢清徽叫住他,接着快步走过去,他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百里越的身影并不在,想来已经走了。

      嬴长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不必找了,他已经走了。”

      谢清徽打量着他周身,却瞧不出半点异样。

      “那个……”谢清徽斟酌着措辞,“先前我同百里越都被无极盗抓走,他眼神不好,我算是帮了他,今日他来是来还我人情的,你别多想。”

      嬴长生沉默了一瞬,眼神柔和下来,然后轻声说:“师兄,我没有多想。”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师兄愿意交什么朋友,那是师兄的事,不必知会我的。”

      谢清徽急了,忙捉住嬴长生的胳膊,道:“我同他不是朋友的关系,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仅此而已,你千万别误会了他。”

      嬴长生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的梅树,风微微吹过,树影下似乎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嬴长生勾了勾唇,终于露出一抹笑意,说:“我没有误会,但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谢清徽忙道:“我会同他解释清楚,必不会让误会扩大。”

      嬴长生朝谢清徽行了礼,而后离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青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很快就消失在回廊尽头。

      谢清徽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油纸包里乳白色的糖块,想起百里越走时说的那句话。

      「你好像很在意你那个小师弟。」

      都说攻的占有欲强,没想到百里越的占有欲这么强。他也忒小心眼了,谢清徽都同他解释过了,他怎么还在误会?

      “……找个机会重新解释吧,”谢清徽喃喃自语,随即摇了摇头,“一个两个的,真难伺候啊。”

      他回到躺椅上坐下,把糖包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头顶的腊梅花枝。

      花影婆娑,香气清逸,好不惬意。

      他闭上眼,试图把刚才的胡思乱想从脑子里驱逐出去,但嬴长生灼灼的目光和百里越意味深长的笑交替在他眼前闪现,怎么也挥不散,而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弹幕适时然后飘过一行字:

      【谢清徽我问你,这两个你一个都不动心吗?】

      “……”

      谢清徽把糖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含糊地骂了一句:“闭嘴。”

      腊梅的花瓣被风吹落了一瓣,悠悠地落在他的衣摆上,像一只安静的蝴蝶,像是弹幕无声的反击。

      嬴长生穿过回廊,拐过两道弯,确认身后没人跟着,才放慢了脚步。

      他的步子有些不稳,右腿在迈步时微微发僵,像是强撑着某种疼痛。但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神色如常地从无量峰弟子们面前走过,直到回到了从前自己住过的,那座偏僻的小院落里,才伸手扶住了门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方才与百里越比试时,对方那一剑来得又快又刁,他侧身避开了要害,却被剑气擦过肋下,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当时百里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他能躲开,就是这晃神的功夫,嬴长生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百里越被这弃车保帅的自损招数微微一惊,倒也没追问,只是收剑退了一步,说了一句:“你比三年前厉害多了。”便告辞离去。

      比试结束,嬴长生将外衣拢了拢,遮住了渗血的衣袍,还未及出院子,便迎面撞上谢清徽。

      此刻嬴长生回到屋内,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他解开衣袍,露出肋下的肌肤,肋间皮肉微微翻开,边缘鲜血淋漓,已经渗了一小片血,他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外衣。

      还好,外衣无垢。

      那是谢清徽“赏赐”给他的一件旧外袍,说是嬴长生穿得太寒酸,带出去丢面子,于是强迫他穿上自己的衣裳。

      嬴长生彼时接过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师兄身上经年熏染的檀香,尽管平日里他十分爱惜,练功时总是小心脱下放在石凳上,但如今在自己身上穿得久了,已经闻不到师兄的味道了。

      嬴长生看了一会儿,便把外袍小心地叠好放在一旁,然后从床头的木匣里翻出一小瓶伤药来。

      他刚把药粉撒上伤口,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拍门声。

      “长生!你在里面吗?”

      是闵如意。

      嬴长生动作一顿,迅速把衣袍拉好,拢了拢衣襟,确认看不出异样之后才应了一声:“在,进来。”

      闵如意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爽朗笑道:“我刚才去云徽楼没找着你,我跟你说啊,你今天可有福啦!今天我在林子里猎得一只灵山鸡,索性炖了汤,想着你最近瘦了不少,送一半给你补补。”他把食盒放在桌上,一回头看见嬴长生微微弓着腰坐在床边的姿势,脸色也有些苍白,他的笑容顿时凝住了。

      “你受伤了?”

      嬴长生的手一僵:“没有。”

      “你骗谁呢,”闵如意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你脸色都白成这样了……谁伤的你?又是他们几个?”

      他说着就要上手掀嬴长生的衣袍,嬴长生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声音有些无奈:“五师兄,真的没事,只是皮外伤。”

      “你让我看看!”

      “……真的不用。”

      “是不是谢清徽又欺负你了?”闵如意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意,“我就知道,他表面上装作对你好了几天,骨子里还是一样的!他从前是怎么对你——”

      “不是他。”

      嬴长生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闵如意愣住了。

      “今天百里越来了云徽楼,”嬴长生垂下眼帘,把衣袍重新拢好,“我同他比试了一场,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闵如意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困惑:“百里越?就是那个……当年和你一起从无极盗老巢跑出来的少年,后来被你带来两仪宗的那个?他不是一直随他师尊闭关吗,怎么来了?”

      “他来找师兄叙旧的。”

      嬴长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没显露任何情绪,但他后槽明显一紧,闵如意跟了他这么多年,这点变化还是能看出来的。

      “叙旧……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闵如意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似乎品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但他没有追问,而是把话题拉了回来,“算了,你先别管他了,把衣服掀开我看看伤。”

      “……闵师兄,你的汤要凉了。”

      “别岔开话题!”

      闵如意不由分说地走过来,一把掀开嬴长生的衣袍,露出肋下那道伤口,伤口不算太深,但在嬴长生苍白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闵如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大个剑伤叫没事?嬴长生,你惜点命吧。”

      显然,闵如意是十分了解嬴长生的,也知道他习武拼命的性子。

      嬴长生偏过头,有些不自在地把衣袍拉回来:“我上过药了。”

      闵如意翻了一下他床头的药瓶,气得直皱眉,“你就用这个?你都受伤了,谢清徽也不给你点好的伤药,这种药粉止个血还行,愈合太慢了!”

      “我没和师兄说受伤的事。”

      闵如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在桌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对了,我有件事跟你说。”

      嬴长生抬眼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闵如意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昨天我路过聚仙居,听到李樾他们在商量推选新首徒的事。他们说,师尊可能会根据宗门大比的成绩来决定人选,谁在大比上表现最好,谁就有机会坐上首徒的位置。”

      嬴长生蹙了眉。

      “长生,”闵如意看着他,“你现在的修为不比任何人差,如果他们真的要按照大比成绩来选人,你完全可以去争一争。首徒能得到的修炼资源、功法传承、师尊的亲自指点,这些对你来说都是……”

      “我不要。”

      嬴长生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闵如意愣住了:“为什么?”

      “首徒永远都是师兄的,”嬴长生神色平静,声音笃定,“我不会让别人抢走他的位置。”

      闵如意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像是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几分:“长生,我知道你敬重大师兄。可他现在灵力被封,就算师尊愿意保他,他自己也站不稳脚跟了。无量峰需要一个能服众的首徒——你天赋比他们所有人都好,为什么不去争一把?”

      “师兄待我很好。”

      嬴长生打断了他,他那双黑瞳里带着一种令闵如意感到陌生的、近乎固执的光芒。

      闵如意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忘了从前他怎么对你的?罚你跪在雪地里一整夜的是谁?让你洗全峰衣服的是谁?纵容李樾他们打你骂你的是谁?“闵如意愤怒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现在说他待你好?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嬴长生反驳道:“他让我住进云徽楼,把他的衣袍给我穿,还亲自督促我修炼。至于他从前对我做那些事……是因为我太弱了,他对我失望,才会纵容李樾师兄他们。现在他灵力被封,不能再修行了,这是我在他身边守护他的好机会,我要更努力才行。”

      “嬴长生,你疯了吧?!”闵如意惊吓过度,他的表情顿时比吃了大便还要夸张。

      嬴长生的睫毛颤了一下,微微蹙眉,道:“你不许再说师兄的坏话,否则便不要同我来往了。”

      闵如意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几经变换,最终他站起身,把食盒往桌上一推,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汤你记得喝,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快,门被带上的一瞬间,闵如意的表情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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