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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话 师弟的老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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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怕,”谢清徽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也许我们可以合作,一起逃出去。”
他的手指触到那人肩膀的瞬间,那人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侧开肩膀,避开了他的手。
谢清徽没有在意,被关了这么久的人,对陌生人有些防备是正常的。
“不要试图逃跑,”那人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你能被我攻击到,说明你也没什么实力,偷跑被抓到的话,会被放干浑身血液的……之前就有人这样被虐杀过。”
谢清徽的心一沉,那些牢房里关押的都是供给炼药的血奴,轻易不会被杀,回想起炼丹炉周遭尸骨,估计都是逃跑失败被抓回来放干血,以儆效尤的。
那人说完,拄着木棍摸索着走到墙边的石桌前坐下,石桌上摆着一个破碗,碗里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不像是食物。
那人低下头,凑近碗口,努力辨认着里面的东西,接着他伸出手指在碗里拨了拨,捻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凑到眼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似乎还没看清那是什么,犹豫着要不要放进嘴里。
看来他只是实力不佳,并非一点也看不清。
谢清徽看不下去,走过去一把拍掉了他手里的泥巴。
“那不是吃的,”他说,“那是泥巴。”
那人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
谢清徽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半块发霉馒头,几片烂菜叶,还有一小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米糊。他把碗端起来,递到那人面前。
“这才是吃的,”他说,“你刚才拿的那块是掉在桌上的泥巴。”
那人接过碗,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清徽注意到他接过碗之后,依然把碗凑得很近,几乎贴到了鼻尖上,才看清碗里的东西。
“你……能看见近处的东西?”谢清徽试探着问。
那人点了点头:“太远的看不清,太小的也看不清。东西要凑到眼前才能勉强看出个轮廓。”
“近视?”谢清徽脱口而出。
“什么?”
“呃……没什么,”谢清徽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你试试这样。”
他蹲下身,伸手握住那人拿碗的手,帮他把手指蜷起来,围成一个小小的圆圈,然后举起那只手,将那个小圆圈对准他的眼睛。
“把这个小圈压在眼睛上,再往前看。”谢清徽一边说,一边调整他的手势,“对,就是这样,把另一只眼睛闭上。现在能看清吗?”
那人按他说的做了,将手指蜷成的圆圈压在右眼上,微微抬起头,看向碗里的食物。
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惊讶。
“看清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我能看清了。”
谢清徽笑了笑:“这就是小孔成像的原理,光圈足够小的时候,光线会更集中,近视的人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当然,只有一点点,不能一直这样看,不然眼睛会累。”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透过手指的小圈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碗里的米饭,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手,抬起头,将那个手指蜷成的小圈对准了谢清徽的方向。
月光透过狗洞漏进来,在他的手指间形成一个极小的光圈。他透过那个小孔,第一次看清了面前这个人的模样。
年轻,清瘦,眉眼很好看,衣袍上全是血,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坠落在里面。
“你长得很好看。”他忽然说道,表情柔和下来。
谢清徽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谢谢,你长得也不赖。”
他顿了顿,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放下手,嘴角微微上扬,笑容缱眷,但很真诚,像是在黑暗中开了一朵小白花。
“我叫百里越,”他说,“你呢?”
谢清徽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被冻结,顷刻间从头顶凉到脚底,他的手开始发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石壁。
百里越……
草,是百里越!!!
师弟嬴长生的老攻!
那个站在嬴长生身边、提刀霍霍向他而来的百里越!
谢清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他后退几步,后背紧贴着石壁,浑身汗毛倒竖,像是见了鬼一样。
而百里越此刻正用那双近视的眼睛,透过手指蜷成的小圈,茫然地看着他的方向。
“你怎么了?”百里越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谢清徽情绪上的变化,“你为什么忽然这么害怕我?”
谢清徽张了张嘴,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饶是机灵鬼如他,现下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被百里越这个活生生的人给吓蒙圈了。
百里越放下了手,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谢清徽的方向,虽然他看不清,但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努力分辨着什么。
“你认识我?”他问道。
“我……”谢清徽的声音在发抖,“你今年几岁?”
百里越皱了皱眉,似乎不明白这个问题跟刚才的对话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十六。”
“哪里人士?”
“南平。”
南平人,十六岁……
谢清徽蹙起了眉。
番外篇里,幼年时期的嬴长生被无极盗抓走,在牢房里遇到了百里越,那一年,百里越十三岁。
两人一起被关在牢房里,一起想办法逃跑,一起经历了生死,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也是他们感情的基石。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百里越十六岁,比番外篇里大了三岁,而嬴长生也没有被抓,被抓的是他谢清徽。
他走进了原本属于嬴长生的剧情里,时间线也被推翻重组。
谢清徽的后背紧贴着石壁,细细思索。
难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并不完全基于他的漫画主线?难道所有的设定,包括那些脱离主线的番外故事都被糅合了进来,形成了一个更加完整的世界?
还是说,那个“创作者系统”正在修正剧情,为了引导故事走向合理的发展方向,把番外篇的剧情也激活了,让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百里越出现在了这里?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面前这个少年是百里越,但他并没有与嬴长生共历生死,没有那段感情基础,他将来或许不会为了嬴长生而杀谢清徽。
谢天谢地!总算让谢清徽迎来了生还的曙光!
谢清徽想到此处,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扶着墙壁的手也缓缓松懈下来。
“你为什么害怕我?”百里越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因为我的眼睛吗?”
谢清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扯了扯发僵的嘴角,挤出一个相对和善的笑容来。
“不是,不是因为你眼睛,是我刚才听到了看守的声音,吓得我想钻回我自己的牢房,你不是说了吗,如果被发现逃跑会被放干鲜血的,如今我们还没有出逃的基本路线,还不能贸然行动。”
百里越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放下手,他低下头,拿起碗里的筷子,无声地扒了一口馊饭。
“你不想说实话就算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藏着一丝疏离,“但是,谢谢你教我这个方法。”
谢清徽看着他默默吃饭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作里,十六岁的百里越已经是个修为高深、备受瞩目的天之骄子,无数弟子以他为荣,他的师尊本已避世,却仍然破例收他做关门弟子,悉心培养。
嬴长生被师门轻视的那段时间,是他带着嬴长生外出历练寻宝,最终在狩猎祭礼前获得突破修为的机缘,自此在内宗展露头角。
而他现在只是一个被关在牢房里,连食物都分不清是泥巴还是米饭的小可怜。
他会死在这样的百里越手里吗?
显然不可能。
而或许,谢清徽可以因此变化改变自己的结局。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从狗洞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画出一圈圈的圆月。
谢清徽做回百里越身边,看着对面那个埋头吃饭的少年,心忽然平静了下来。
“百里越。”他喊道。
百里越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的方向。
“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百里越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没有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吃了一口饭,才开口。
“我没有朋友。”
谢清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在这里多久了,你的眼睛,是不是在这里太久才不能视物的?”
百里越摇了摇头,道:“我的眼睛是最近才瞎的,是燕无极用药害的,他忌惮我的来历,废了我的功夫,也弄坏了我的眼睛。”
“你的来历?”谢清徽眯了眯眼,现在百里越的剧情被改写,他还真摸不透这小子的来历了。
接着,百里越嗤笑一声,缓缓开口道:“我是两仪宗临渊真人弟子。”
谢清徽笑容再度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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