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纯爱漫的我风靡修真界》明月照松林

20、第二十话 我关心爱护

　　百里越的声音轻缓，落在谢清徽的耳中却如惊涛拍岸。

　　谢清徽的笑容再度僵在脸上，嘴角还维持着原先友善的弧度，但整个人已经是呆若木鸡的状态。

　　草！

　　这不跟原著一样吗？！

　　谢清徽在心里疯狂咆哮，他刚才脑补了那么多剧情改写的可能性，甚至想到了时间线重组，结果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是吗？

　　这个最重要的设定一点没变，百里越还是临渊真人的弟子，还是两仪宗的天才，还是那个终将会手刃谢清徽的……

　　他猛地刹住思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原著里百里越现在对嬴长生的态度只是“那个引荐我入门的弟子”，也许感情基础还没建立起来，距离他杀谢清徽也还有半年时间。

　　也就是说还有机会改变现状。

　　谢清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道：“临渊真人么……据说他早就避世不出了，怎么会破例收你为徒？”

　　百里越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三年前，我还不是两仪宗的弟子，那时候我被无极盗抓住，关在一个类似现在这处牢房的地方，原以为必死无疑了，但……我遇到了一个人。”

　　谢清徽的心跳猛地加速，他知道百里越要说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把我从牢里带了出去，”百里越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轶事，“他虽与我年纪相当，但脑子比我灵光，发现了一个狗洞，带着我钻了出去。我们跑了三天三夜，躲过了无极盗的追杀，最后他把我带到了两仪宗的山门前。”

　　谢清徽咽了咽口水：“那个人……是谁？”

　　百里越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叫嬴长生。那时候他只是两仪宗的外门弟子，”百里越娓娓道来，“他把我带到山门前，对我说：‘你天赋很好，在这里一定能出人头地，我帮不了你什么，但你可以自己去试试。’”

　　原来，番外篇里的剧情，在这个世界真实地发生过。

　　嬴长生确实带着百里越逃出了无极盗的巢穴，确实把他引荐给了两仪宗，百里越也确实因此拜入了临渊真人门下。

　　谢清徽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时间，三年前嬴长生还是个外门弟子，现在的嬴长生是内宗弟子，被师尊破格收入门下，时间对得上。

　　“然后呢？”谢清徽问，“你拜入两仪宗之后，和他还有联系吗？”

　　百里越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们都是外门弟子，时常还能碰面，后来我们各自拜入内宗，我拜在临渊真人座下，被师尊带去闭关修炼，闭关出来后才知道他已拜在岷山真人座下。我本想去寻他，但师尊说内宗各峰之间有规矩，弟子之间不可随意往来，让我安心修炼。”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

　　“我本来应该早点去看他的。”

　　谢清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脑子里闪过嬴长生在无量峰被欺负的画面，跪在雪地里、被李樾拳打脚踢、被逼着洗衣服扫台阶，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却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为……为什么这么说？”谢清徽问。

　　百里越蹙起了眉，道：“我听说他在无量峰过得不好，被师兄们使唤来使唤去，还动辄打骂。”他的手指攥紧了衣摆，“虽然师尊说过不能随意往来，但我实在放心不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天我听说他被师兄罚跪在雪地里几个时辰，担心他受寒，夜里我去了无量峰，找到了他的住处，但我在路上撞见了另一个人。”

　　谢清徽的心里“咯噔”一声，不会是自己吧？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问：“什么人？”

　　“一个穿白衣的男人，”百里越说，“也往嬴长生的屋子方向去了，我以为他是去欺负他的，就躲在暗处观察了一阵。”

　　谢清徽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他想起自己那天夜里去看望嬴长生的事，那时候嬴长生发烧，他心一软就跑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那个人没有伤害嬴长生，”百里越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他只是在窗外看了一会儿，蹲在窗根底下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后就走了。”

　　谢清徽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蹲在窗户底下偷看的样子果然被百里越看见了？！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他堂堂无量峰首徒，半夜三更蹲在师弟窗根底下鬼鬼祟祟，何意味？

　　“呃……你有没有看清他的脸？”谢清徽试探着问。

　　百里越摇了摇头：“太远了，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影，而且我当时急着确认嬴长生没事，没太留意那个人。”

　　谢清徽松了一口气，没认出来就好，没认出来他就还能维持他高贵冷艳的人设。

　　“那之后呢？”他赶紧转移话题，“你后来怎么被无极盗抓住的？”

　　百里越沉默了一阵，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我确认嬴长生没事之后，就准备回长渊阁，”他慢慢地说，“但我回去的路上撞见了无极盗的人，他们正往长渊阁的方向去。”

　　谢清徽眉头一皱。

　　“长渊阁？那不是你师尊的居所吗？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百里越抬眸望向谢清徽，若有所思道：“我不知道，但他们有四个人，修为都比我高，我被发现了以后，交了几招打不过他们，就被抓来了。”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我被关在这里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我试过很多次逃跑……”

　　谢清徽心里一紧：“都失败了？”

　　“嗯。”百里越点了点头，灰色眼眸里尽是落寞，“小时候嬴长生带我从狗洞逃出去的法子，我也试过了，但这里和以前大不相同，这里的牢房是按照奇门遁甲阵排列的，就算打洞也只会通到别人的牢房里，根本没有尽头。”

　　谢清徽想起自己方才钻狗洞的经历，墙的那边不是出口，而是另一间牢房。原来是因为整座牢房都被布置成了奇门遁甲阵，所有牢房互相连通，形成了一个迷宫，无论从哪个方向挖，最终都只会进入另一间牢房。

　　百里越伸出手，露出腕骨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我被抓到过两次，第一次被打断了腿，养了半个月才好，第二次……”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惨淡一笑，“被燕无极发现了，他为了惩罚我，用药坏了我的眼睛。”

　　谢清徽的目光落在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上，心里莫名有些心酸。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去偷看谢清徽，是不是就不会耽误百里越回去，也许错过了那个时间节点，他就不会与无极盗撞上，也就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谢清徽一想到此出，更加内疚，他的一系列事情所产生的蝴蝶效应，也许已经冥冥之中改变了很多人。

　　“幸好我以一丝灵力护住了眼部的穴位，才没有彻底瞎掉，”百里越说，“但从此之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近处勉强能看清，远处就是一片雾，那之后他们每天都会来抽我一些血，量不大，但一直在抽，大概是因为我是临渊真人的弟子，他们觉得我的血质量比其他修士高。”

　　谢清徽沉默了，好家伙，那些人原本也是想这么对他的吧？

　　他咬了咬牙，当初画燕无极的时候，只想着这个反派够狠够毒，读者看了会恨得牙痒痒，根本没想过这些狠毒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百里越忽然抬起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虽然看不清，但那目光里的锐利却一分不少。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百里越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现在轮到你说说了吧？”

　　谢清徽后背一僵，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

　　“你也是无量峰的弟子，对吧？”

　　谢清徽还未回答，百里越继续说：“你知道长渊阁是我师尊的住处，而且……你方才听见我提到嬴长生时没有任何疑惑的反应，说吧，你和嬴长生是什么关系？”

　　谢清徽怔住了，没想到只是一只听百里越在讲故事，却把自己老底给暴露了。

　　百里越虽然眼睛看不清，但他的直觉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你不想说？那要不要我来帮你说？”百里越抬起手，朝谢清徽的方向微微躬身行礼，“见过谢师兄。”

　　丹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谢清徽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他想否认，但他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睛，忽然不敢扯谎。

　　这是一个会在未来手刃他的家伙。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是，我是谢清徽。”

　　百里越勾唇轻轻笑了一下，道：“那天晚上在窗外偷窥嬴长生的人，也是你吧？”

　　“呃……”谢清徽尴尬地挠了挠头，没有否认。

　　“你去见他，因为什么？”百里越问。

　　谢清徽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迹的衣袍，看着腹部的伤口，他想做的，一直是为了改变结局、为了活命、为了不让嬴长生恨他。

　　但他发现，当百里越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答案，竟是嬴长生跪在雪地里时那个小心翼翼的眼神。

　　他说：“因为他是我师弟，他身体不适，我担心他。”

　　百里越没有说话。

　　“虽然我对他的确严厉了些，”谢清徽清了清嗓子，似是有些别扭，“但那天晚上我听说他在发烧，我就……我就想去看一眼。”

　　沉默了很长时间，百里越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听起来，你们的感情很深？”

　　不好！

　　谢清徽心中警铃大作，他差点忘了百里越是嬴长生的老攻了，他居然在攻面前表现对受的关心，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万一百里越醋意大发，对他生出敌意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