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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话 墙的那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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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闭嘴!”燕无极一拍扶手,整个丹房都被他的气息震得一颤,“故弄玄虚!这些事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道,算什么本事?”
燕无极慢悠悠地收回释放威压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仙使?”他的声音不咸不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就这点水准?”
谢清徽咬着牙,试图站起来,但那威压如山一样压着他,别说站起来了,连抬头都费劲。
“仙使也要和寻常修士一样从头开始修炼,”他喘着气说,“我现在念力不够,实力自然不强。”
燕无极蹲下身,与他平视,“那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是仙使?”
谢清徽抬起头,对上那双阴冷的三角眼,咧嘴一笑道:“因为,我也知道你的秘密。”
燕无极的表情没有变化,眸子里的精光微微闪动。
“什么秘密?”
谢清徽深吸一口气,赌上了自己全部的筹码。
“你表面上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实际上——”
他顿了顿,看着燕无极的眼睛。
“你偷偷赡养着幼时收养你的养母。”
丹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光头大汉和瘦高个同时噤声,不敢再闹。他们面面相觑,又看向燕无极,脸上写满了震惊。
谢清徽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幼时,你被原生父母遗弃,被养母收养,她是个寡妇,膝下无子,待你如同亲子,可世事无常,她被家族长辈吃绝户,你们孤儿寡母被迫住进山里,机缘巧合下你拜上山头,自此开启了你的传奇……”
燕无极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三角眼里射出两道寒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谢清徽身上。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得谢清徽以为他要动手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着什么,这些事他手底下跟随的兄弟们都不知道,养母是他的软肋,他不可能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谢清徽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但他的表情依然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
“仙使知道的秘密很多,”他慢悠悠地说,“念力越强,知道的越多,我现在念力不够,只能知道这些。等今后我念力强了,能知道的东西就更多了,比如哪里有上古遗迹、哪里藏着失传的功法、哪座山底下埋着灵脉……那可就易如反掌了。”
燕无极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谢清徽以为自己的心脏骤停。
然后,威压忽然收了回去。
谢清徽差点趴在地上,赶紧用手撑住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燕无极站起身,背对着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说念力可以让你知道更多的秘密?”
谢清徽心里一喜,面上不露分毫,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气定神闲地说:“对,只要获得更多人的信仰,念力就会增加,信仰会形成念力,念力会让我知道更多的秘密。”
牧崔插嘴道:“信仰是什么?”
谢清徽看向他,耐心地解释:“人心中都有敬重之人,信仰就是人对人的敬仰与信任。就像你们老大,你们信任他、依赖他,这就是一种信仰。”
燕无极转过身来,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一旁的殷魁还在劝说:“大哥,千万别信他的谗言啊!”
燕无极摆了摆手,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的念力增加了,知道的秘密多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谢清徽的眼睛一亮,总算问到点子上了,他知道自己抓住了关键。
“我的实力虽然不强,但各位大能都身怀绝技,”他诚恳地说,“如果我得到了更多的念力,就能知道更多的秘密,配合上各位的能力,或许能发挥奇效。”
比如找到更稀有的灵药,比如发现隐藏的宝藏,比如避开大宗门的围剿,他想说的是这些,但故意没说出口,留给燕无极自己去想。
燕无极没有说话,他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像是在权衡利弊。老三和老二也不敢说话,丹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丹炉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燕无极终于开口了。
“老三,”他对牧崔说,“把他押回去。”
牧崔愣了一下:“老大,不审了?”
燕无极瞥了他一眼,牧崔不说话了,转头对光头道:“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光头大汉应了一声,走过来一把揪住谢清徽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谢清徽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但他咬着牙没叫出来。
被拖出丹房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燕无极。
那个阴冷的男人正站在丹炉前,背对着他,灰白色的头发在绿色的火焰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谢清徽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但他知道,至少现在自己争取到了时间。
——
回到牢房后,谢清徽靠着墙壁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老三把他丢进来之后就走了,铁门“哐当”一声锁上,脚步声渐渐远去,隔壁牢房的修士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有人敢说话。
谢清徽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直了身体。他摸了摸腹部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稍微一动还是疼得厉害。
他从袖中摸出罗盘,借着洞窟里惨白的光看了一眼时辰,约莫亥时三刻,离子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谢清徽抬头看了一眼牢房外的过道,确定没有人,又侧耳听了听,远处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整个洞窟陷入了一片死寂。他要开始行动了。
谢清徽强撑着身体爬到那个通风口前,伸手摸了摸那片看起来是石壁的地方。石头表面冰凉粗糙,符文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是刻在石头表面的一层薄膜。
他等了一会儿,仔细观察着结界的变化。
符文的光芒在慢慢变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闪一下,像是呼吸一样有节奏。每一次闪烁之后,光芒都会比之前暗一分。
难道,这就是灵石轮换灵力时的现象?
谢清徽伸手拔下头上的发簪,顶端镶着一颗小小的灵石,簪身细长,尖端锋利,整体质地坚韧,正好可以用来挖洞。
他等符文的光芒再次闪烁之后,将簪尖插进了石头缝隙里。
石壁比他想象的要软得多,封灵石在灵力轮换的间隙会变得脆弱,簪尖插进去的触感像是在挖潮湿的泥土,而不是坚硬的石头。
他一点一点地挖,把挖下来的碎屑拢在手心,轻轻地放在一旁,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声都让他心惊肉跳。
洞越来越大,从一个小孔变成了一个勉强能钻过人的口子。
离子时还有一刻钟的时候,谢清徽终于把洞口挖到了足够大,他把外袍脱下来,叠好放在一旁,深吸一口气,将头伸进了洞里。
洞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伸手往前探了探,摸到了对面的石壁——是实的,没有空洞。
“怎么回事?”他在心里嘀咕,“墙的那边不应该是外面吗?”
他的设定里,这个通风口应该是通往洞窟外面的,难道方向挖错了?
不可能,他明明是顺着风向挖的,风确实是从这个方向吹过来的。
谢清徽咬了咬牙,继续往前爬。
洞很窄,他的肩膀几乎是被石头卡着过去的,每往前挪一寸,腹部的伤口就被蹭得生疼。
他咬着嘴唇,把痛呼声吞进肚子里,一点一点地往前蹭。
终于,他的头探出了洞口,但他看到的却是一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谢清徽的心沉了下去,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仔细思索了片刻,他伸出双手撑住对面的地面,用力一撑,整个人从洞里滚了出去,跌在一片冰凉潮湿的地面上。
现在他确定,这不是外面,这是另一间牢房。
和他之前待的那间几乎一模一样,三面石壁,一面铁栏杆,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散发着一股霉味。唯一不同的是,这间牢房照不进光线只能从谢清徽的牢房洞口透出一些光亮。
谢清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头顶忽然传来一股劲风。
“不对!”
他本能地伸手一挡,“啪”的一声,一根木棍重重地抽在他的手臂上,痛得他龇牙咧嘴。他顺势往旁边一滚,躲开了第二次攻击,然后一个翻身蹲了起来,警惕地看着黑暗中的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根木棍,一动不动。
谢清徽也一动不动,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牢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谢清徽最先沉不住气,试探着开口:“你……是人是鬼?”
没有人回应。
他又问:“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还是没有回应。
光线从他身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人影。
谢清徽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终于看清了那个人,那人此刻扶着墙壁站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但不是看着谢清徽的方向,而是看着更远的地方,目光空洞而茫然。
“你……不能视物吗?”谢清徽试探着问。
闻言,那个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防备:“你是谁?为什么偷偷钻到我的牢房里来?”
谢清徽松了一口气,至少是个人。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友善。
“我不是坏人,”他说,“我只是想挖洞逃跑,没想到墙的那边是你的牢房。”
那人没有说话,但手里的木棍放下了一些。
谢清徽往前走了两步,借着洞光打量着对方。他满身污泥,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丢进泥潭里滚了一圈,但那张脸很年轻,眉眼清秀,只是眼睛……
他的眼睛微睁着,眼珠直直地看着前方,像是蒙了一层雾霭。
他是个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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