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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偷个情 ...

  •   日子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滑过。

      言湫没有再尝试深夜爬床,寒柏林也恢复了早出晚归、视他如无物的状态。
      别墅很大,两人刻意错开的作息,使得“偶遇”都变得稀少,那夜车里近乎撕破脸的暧昧交锋,仿佛只是一场被酒精和夜色放大的幻觉,随着晨光蒸发殆尽。

      只有空气里,属于寒柏林的信息素味道,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浓郁了些。
      那冷冽的雪松气息,不再是背景板似的存在,而是开始带着一种隐隐的、不易察觉的躁动,像冰层下加速涌动的暗流。言湫偶尔经过他紧闭的房门外,能嗅到那气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比平时更具侵略性。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Alpha的易感期快到了。

      系统面板上的恨意值依旧是刺眼的“0”。言湫盯着那个数字,烦躁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常规的挑衅和撩拨,换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厌恶或怒火,而是更难以应对的、近乎调戏般的反击。寒柏林像一块被冰包裹的磁石,不被他引导的“恨”所吸引,反而以一种静默而强大的方式,干扰着他所有的节奏。

      就在这种胶着的、令人窒息的平静中,一个意外打破了僵局。

      周末晚餐时,寒父宣布,他和林薇决定去C国度假两月,机票已经订好,明天一早出发。

      林薇有些歉意地看向言湫,似乎想说什么,被寒父温和地打断:“小湫已经是大人了,柏林也在家,互相有个照应。”

      言湫捏着银质餐叉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对面。

      寒柏林正垂眸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斯文,对父亲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父母离家,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言湫心里那点沉寂了许久的、恶劣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一个模糊的、大胆的念头,随着空气中那日渐浓郁的、属于易感期前兆的雪松气息,悄然成形。

      机会,似乎自己送上门来了。

      ——

      第二天,送走父母,别墅彻底安静下来,空荡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回声。
      寒柏林换了身居家服,深灰色的棉质长裤和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衬得肩宽腰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他径直去了书房,门一关,几乎无声无息。

      言湫在自己的房间待了一下午,处理了些琐事,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染上暮色,他换了件衣服,依旧是丝质的衬衫,烟灰色,领口比平时开得略低一些,露出一小片锁骨,长发没有束,随意披散在肩头。

      他走到书房门口,没有立刻敲门,而是侧耳听了听,里面很安静。

      然后,他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进。”寒柏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平稳。

      言湫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厚重的典籍和文件。
      寒柏林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摊开的文件,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他今天戴了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明暗。

      空气中,那股雪松气息比客厅里更加明显,带着一种沉静的、却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言湫反手关上门,走了过去,没有靠近书桌,而是随意地倚在了旁边的书柜上,目光落在寒柏林身上。

      寒柏林没有抬头,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佣人。

      言湫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口,声音不大,在寂静的书房里却清晰可闻:“哥哥,忙吗?”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响起,寒柏林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简短地回了两个字:“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言湫轻笑,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自己一缕垂在胸前的发丝,“爸妈不在家,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们两个人,怪冷清的。”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键盘声又停了。

      寒柏林终于抬起眼,透过镜片看向他。那目光很静,带着审视,还有一丝被打扰工作的、淡淡的不耐,他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梁,“想说什么。”

      言湫迎着他的视线,一步步走了过去,没有走到书桌前,而是绕到了他座椅的侧面,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宽大的座椅扶手上,将自己置于一个半包围寒柏林的姿态。

      距离陡然拉近,烟灰色丝质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垂落,露出一片更白皙的皮肤,和清晰精致的锁骨线条。
      他身上极淡的茉莉花味信息素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与空气中浓郁的、带着躁动前兆的雪松气息悄然碰撞。

      “没什么,”言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目光从他挺直的鼻梁滑到紧抿的唇线,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刻意的、天真的疑惑,“就是突然想到……爸妈这一走,得两个月呢。”

      寒柏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言湫撑在扶手上的手,只是侧过脸,深蓝色的眼眸对上言湫的视线。
      那眼底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无波,却又在深处,映出言湫此刻带着挑衅笑意的脸。

      “所以?”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言湫又凑近了一点,呼吸几乎要拂到寒柏林的脸颊,他弯起眼睛,那笑容艳丽得像盛放的罂粟,吐出的话语却带着淬毒的甜蜜:

      “所以啊……哥哥,”他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下唇,吐字清晰,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近乎残忍的愉悦,“这下……偷情都不怕被抓了呢。”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暮色吞噬,房间里只开了书桌上的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深色的地毯和书架上。

      寒柏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双向来沉静如深海的蓝眸,此刻像是被投入了巨石,冰层碎裂,翻涌起浓重的、令人心悸的暗色。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复杂的、糅合了危险、欲望、以及某种近乎暴戾的侵略性的东西。
      那目光如有实质,刮过言湫带着笑意的脸,落在他微敞的领口,再回到他眼睛里,像要把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空气中,雪松的气息骤然变得浓烈而滚烫,不仅仅是存在感,而是带着Alpha易感期前夕特有的、不容抗拒的压迫和躁动,强势地挤压着每一寸空间,试图将那一缕清冽的泉水信息素彻底包裹、吞噬。

      言湫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后颈的腺体突突地发胀,传来一阵阵陌生的、源于Omega本能的酥麻与战栗。
      寒柏林的眼神太过骇人,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冰冷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熔岩。

      但戏已经开场,没有中途退出的道理。他强压下身体本能的瑟缩,撑在扶手上的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脸上那点挑衅的笑意却维持得近乎完美,甚至更灿烂了些,迎视着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言湫几乎要承受不住那目光的重量,考虑是否该后退一步时——

      寒柏林忽然动了。

      他没有像言湫预想的那样暴怒,也没有推开他。
      他极慢地、极慢地抬起一只手,不是去碰言湫,而是轻轻拂开了言湫垂落在他肩头的一缕长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言湫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触电般的战栗。

      然后,他微微向后,靠进了宽大的座椅里,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慵懒。他仰着脸,看着依旧俯身在他身侧的言湫,深蓝色的眼底风暴未歇,嘴角却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冰冷的弧度。

      “偷情?”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哑,带着一种砂砾般的质感,在寂静的书房里缓缓漾开,“言湫,你弄错了一件事。”

      他的目光锁着言湫,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我们没有情,何来偷情一说?”

      言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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