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成为了名义上的哥哥后【穿书】》yu渝安

7、易感期

　　“没有情，何来偷情一说呢？”

　　寒柏林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重的冰，砸进凝固的空气里，激不起回响，只有彻骨的寒意缓慢蔓延开。

　　言湫撑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点强撑出来的、带着毒刺的笑意，像是被这句话冻在了脸上，变得有些僵硬。

　　寒柏林彻底否定了“情”这个字的存在本身。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距离近得能看清寒柏林深蓝色瞳孔里，自己那张微微失神的倒影。那双眼底的风暴并未平息，反而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停顿后，沉淀成一种更深邃、更莫测的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看似恢复安宁，底下却暗藏着能将人彻底吞噬的旋涡。

　　雪松的气息更浓了，带着易感期前特有的、滚烫的侵略性，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几乎要渗进言湫的皮肤，烙下属于Alpha的印记。
　　后颈的腺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Omega的本能在叫嚣着臣服或是逃离，可言湫骨子里那股不肯服输的倔强，却硬生生将这点生理反应压成了更隐秘的战栗。

　　他扯了扯嘴角，那点僵硬的笑意重新变得鲜活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的嘲弄：“哦？没有情啊……”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寒柏林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逡巡，“那……我们是什么？”

　　他顿了顿，身体又向前倾了微不足道的一分，气息几乎拂过寒柏林的唇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恶意的、近乎呢喃的蛊惑：

　　“炮友？”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却像淬了毒的针，直直刺向两人之间那层最虚伪也最脆弱的遮羞布。

　　寒柏林的眼神倏然一沉。

　　那沉静如海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层被瞬间凿穿，露出底下汹涌的、暗黑的激流。他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了一瞬。

　　但他依旧没有动，只是那目光，变得像两把冰冷的解剖刀，要把言湫从皮到骨，彻底剖开，看清楚他这副艳丽皮囊下，到底藏着多少虚情假意，多少漫不经心的算计。

　　书房里死寂一片，只有窗外夜色渐浓，远处隐约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更衬得这一方空间的寂静粘稠如泥沼。

　　过了几秒，或者更久。

　　寒柏林才缓缓地、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唇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厌倦，或者说是……某种洞悉一切后的、无谓的漠然。

　　“随你怎么想。”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无被冒犯的恼怒，也无被点破的狼狈，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淡。

　　随你怎么想。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言湫心头那点刻意点燃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火苗。
　　不是预想中的激烈反应，甚至连一个明确的界定都吝于给予，这种彻底的、不置可否的漠视，比直接的厌恶或否认，更让人……无措，也更具杀伤力。

　　言湫的心沉了沉，一股混合着挫败和更强烈不甘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他盯着寒柏林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的面容，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一半明亮，一半沉入阴影，更显得轮廓深刻，也……更显得遥不可及。

　　空气里的雪松味道浓烈得几乎有了实质，带着Alpha易感期前夕特有的、不容错辨的焦躁和渴求，无声地侵袭着言湫的感官。这味道像一把钥匙，忽然打开了他记忆里某个尘封的匣子——关于眼前这个人，关于那些短暂交集里，零星捕捉到的、属于Alpha的、强大而隐忍的自控力。

　　一个念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近乎自毁的冲动，猛地窜了上来。

　　他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刺的、挑衅的笑，而是一种更柔软、也更……蛊惑的笑。
　　眼尾微微上挑，水光潋滟，褪去了刻意伪装的尖锐，流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却又直白到惊人的媚意。

　　他保持着那极近的距离，甚至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寒柏林的鼻尖，吐气如兰，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羽毛骚刮着最敏感的神经：

　　“哥哥，”他唤他，舌尖卷过这个称呼，带着黏腻的湿意，“你易感期……快了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说出“易感期”三个字的瞬间，寒柏林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那双向来沉静的蓝眸，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眼底翻涌起更浓重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暗色。揽在他腰间的手臂，肌肉绷紧得像铁。

　　言湫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但他没有退，反而伸出一只手，冰凉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性地，抚上了寒柏林紧绷的颈侧，感受着那皮肤下脉搏强而有力的、急促的跳动。

　　他仰着脸，唇几乎贴着寒柏林的唇角，继续用那种气音，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问：

　　“想要我帮你吗？”

　　这句话，像投入滚油里的一滴水。

　　寒柏林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欲望、挣扎、被看穿的狼狈、还有某种深沉的、近乎痛苦的东西，在那片墨蓝的海里激烈地冲撞、沸腾。雪松的气息轰然炸开，浓烈到近乎暴戾，充满了Alpha最原始的占有和掠夺本能，铺天盖地地将言湫彻底淹没。

　　言湫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到可怕的信息素冲击得腿脚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全靠腰间那只铁臂支撑。后颈的腺体烫得惊人，传来一阵阵陌生的、空虚的悸动，属于Omega的本能叫嚣着想要靠近，想要被标记，想要被这气息彻底侵占。

　　但寒柏林却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被这直白的“帮助”诱惑，失去理智地将他拆吃入腹。

　　他在那剧烈的情绪波动后，竟然硬生生地、极其艰难地，将几乎要冲破牢笼的野兽，重新按捺了回去。

　　尽管他的呼吸粗重得吓人，胸膛剧烈起伏，揽着言湫腰的手臂勒得他生疼，眼底的欲望依旧浓烈得化不开，但他的声音，却奇异地恢复了一丝冰冷的清明。

　　他低下头，深蓝色的眼眸近距离地、死死锁住言湫因为情动和紧张而微微泛红、水光潋滟的眼睛，薄唇几乎擦着他的耳廓，吐出的字句，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觉得，我的身边会缺人吗？”

　　言湫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冷却。

　　缺人吗？

　　以寒柏林的身份、地位、外貌，只要他愿意，勾勾手指，什么样的Omega没有？甚至是Alpha都心甘情愿。
　　无论是为了钱，为了势，还是单纯迷恋他这个人，前赴后继者不知凡几。
　　易感期？
　　自然有更合适、更听话、更安全的选择。

　　他言湫，一个声名狼藉、别有用心的“弟弟”，又算得了什么？

　　一股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刺穿了心脏。比之前所有的挫败、不甘，都要来得猛烈，来得……真实。
　　他甚至分不清，这痛是因为任务受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敢深究的原因。

　　他脸上的媚笑彻底僵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苍白的底色，抚在寒柏林颈侧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还是不肯认输。
　　或者说，是某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执拗，驱使着他，要在今晚，把所有的伪装、试探、和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都撕扯开来，看个分明。

　　他猛地抬起眼，直视着寒柏林那双翻涌着未褪欲望和冰冷审视的眼睛，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不稳，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残忍的直白：

　　“分开之后……”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找别人了吗？”

　　这个问题，太过私人，也太过越界。
　　完全超出了“炮友”或者“继兄弟”该有的界限。

　　寒柏林愣了愣，似是没猜到言湫真的会在意，他眼底最后一点残余的欲望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丝被触碰到逆鳞般的凛冽。

　　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钳制着言湫腰间的手臂，向后退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过分贴近、几乎要擦枪走火的危险距离。

　　然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微微喘息、脸色苍白的言湫，深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拒人千里的寒霜。

　　“和你有关系吗？”他反问，声音冷硬得像冻了千年的寒铁。

　　和你有关系吗？

　　六个字，将他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易感期，他的任何私事，都与他言湫……无关。

　　言湫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尖锐的疼痛勉强拉回他快要失控的理智。他看着寒柏林那张冷漠至极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冻死人的冰原，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很轻，很飘忽，甚至带着点神经质的意味。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自己湿润的眼角，那动作说不出的勾人，也说不出的脆弱。

　　然后，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寒柏林，眼波流转，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歪了歪头，散落的长发滑过肩头，声音放得又软又黏，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甜腻到发苦的痴缠：

　　“有啊……”

　　他上前一步，再次逼近，几乎要贴到寒柏林身上，仰着脸，目光痴痴地望进那双冰冷的蓝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假难辨的深情：

　　“我可是……想你想得发疯呢。”

　　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气中，那浓烈到化不开的雪松气息，和他身上逸散出的、清冽却微弱的泉水信息素，还在无声地纠缠、对抗，诉说着某种无法言说、也无法斩断的……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