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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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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裴子越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接起来:“喂……”
“越哥!”林琛的声音炸响在耳边,“你醒了吗?出事了!”
裴子越瞬间清醒:“怎么了?”
“你看微博!热搜第三!”
裴子越挂掉电话,打开微博。热搜第三赫然挂着:#裴子越严默订婚#
点进去,热门第一条是个八卦营销号发的九宫格,配文:“豪门联姻实锤!裴家公子与严氏继承人订婚宴现场曝光!”
照片拍得很清晰:他在露台上搭讪严默、严默给他系扣子、两人交换戒指、严默扶他下车……甚至还有一张,是他昨晚在严默公寓楼下停车库,盯着布加迪发呆的样子。
评论已经过万:
“卧槽真的是裴子越?那个知名败家子?”
“严默好帅啊啊啊!这颜值这气质!裴子越赚大发了!”
“商业联姻罢了,你看照片里裴子越那表情,一看就不情愿。”
“听说裴家快破产了,这是卖儿子求荣吧?”
“只有我觉得……他俩有点好嗑吗?严默给裴子越系扣子那张,眼神好宠!”
“楼上+1!而且裴子越虽然打扮得像个花孔雀,但在严默面前莫名有种……小媳妇的感觉?”
裴子越看得血压飙升。
小媳妇?!他?!
正要摔手机,卧室门被敲响了。
“裴子越。”严默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醒了就出来。有事说。”
裴子越黑着脸开门:“微博你看了吗?”
“看了。”严默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平板,“已经让人在处理了。热搜半小时内会撤。”
“处理?”裴子越气笑了,“怎么处理?照片都传遍了!”
“那就让他们传。”严默语气平静,“反正我们确实订婚了,照片也不算假。正好,省了公关宣传。”
“你——”
“收拾一下,半小时后出门。”严默打断他,“去民政局。”
“今天?!”裴子越瞪大眼睛,“热搜还在呢!现在去领证,不是坐实了传言?”
“就是要坐实。”严默看着他,“裴子越,协议签了,钱给了,车你也收了。现在想反悔?”
“……我没反悔。”裴子越底气不足,“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突然?”严默挑眉,“昨晚是谁答应得好好的?”
裴子越语塞。
他确实答应了。但那是被布加迪和股份冲昏了头脑!
“快去换衣服。”严默看了眼手表,“我约了九点,别迟到。”
裴子越磨磨蹭蹭回房间,打开衣柜——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满了新衣服,全是他的尺码,风格从休闲到正式都有。他挑了件相对低调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换上后照镜子,居然……还挺人模狗样。
下楼时,严默已经等在客厅。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看起来没那么正式,但依然气场十足。
“走吧。”严默拿起车钥匙。
“开哪辆车?”裴子越问,“布加迪?”
“你想开?”
“……算了。”裴子越撇嘴,“太招摇。”
最后他们开了辆相对低调的黑色宾利。
去民政局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裴子越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真的要……结婚了?
和严默?
一个他三年前拒绝过、现在花五个亿买下他的男人?
一个可能从小就认识、但他完全不记得的男人?
一个瞒着他病情、说谎不眨眼的男人?
裴子越侧头,偷瞄开车的严默。
晨光从车窗洒进来,在严默侧脸上镀了层浅金。他开车很稳,手指修长,搭在方向盘上的姿势随意又好看。
裴子越忽然想起昨晚那些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严默,也是这样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眼神温柔。
如果严默说的都是真的……如果那个真的是邻居严墨……
为什么他心里这么难受?
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却想不起来丢的是什么。
“到了。”严默停下车。
裴子越回过神,看向车窗外——民政局大门就在眼前,已经有不少情侣在排队了。
“下车。”严默解开安全带。
裴子越没动。
“裴子越?”
“……我有点紧张。”裴子越老实说。
严默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裴子越的手。
掌心温热,手指有力。
裴子越吓了一跳,想抽回手,但严默握得很紧。
“紧张什么?”严默看着他,“只是走个流程。两年后就离了。”
这话说得很冷静,很商人。
但裴子越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瞬间被浇灭了。
是啊。只是走个流程。
两年后就离了。
他抽回手,推开车门:“走吧。”
手续办得很快。拍照、填表、宣誓、盖章。工作人员大概认出了他们,眼神里充满八卦,但职业素养让她没多问。
红本本拿到手的时候,裴子越还有点恍惚。
照片里,他和严默并肩坐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严默也是一脸平静。看起来……不像新婚夫妇,倒像两个来完成KPI的同事。
“恭喜。”工作人员笑着说。
“谢谢。”严默接过结婚证,转身就走。
裴子越跟在他身后,盯着手里那个红本本。
这就……结婚了?
法律上,他和严默现在是配偶了。
共用财产,享有权利,履行义务。
虽然协议里写得很清楚这只是形婚,但法律不管这些。在民政局备案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合法夫夫。
“发什么呆?”严默回头看他。
“……没什么。”裴子越把结婚证塞进兜里,“现在去哪?”
“回家。”严默说,“下午有个家族聚会,你得出席。”
“又聚会?”裴子越头疼,“昨天不是刚聚过?”
“昨天是订婚宴,今天是严家内部的家宴。”严默拉开车门,“主要是让你见见严家的长辈和……其他成员。”
裴子越听出了他话里的微妙停顿。
“其他成员?你那些兄弟姐妹?”
“嗯。”严默启动车子,“做好心理准备。他们……不会太友好。”
裴子越冷笑:“怎么,要给我下马威?”
“差不多。”严默看了他一眼,“不过你不用怕。跟着我就行。”
“谁怕了!”裴子越嘴硬,“我裴子越什么场面没见过!”
严默没接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快消失,但裴子越捕捉到了。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严默好像……很了解他。
了解他的脾气,了解他的弱点,了解他什么时候会炸毛,什么时候会怂。
这种了解,不像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严默。”他忽然问,“我们真的……只见过三次吗?”
严默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裴子越斟酌着用词,“你好像很了解我。知道我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车,甚至知道我紧张的时候会……”
会咬下嘴唇。
刚才在民政局拍照时,他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严默立刻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放松。”
那种熟稔的、自然的反应,不像是对一个“只见过三次”的人。
严默沉默了很久。
车子驶入主干道,车流如织。
“裴子越。”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这句话,我是认真的。”
“可我想知道!”裴子越转过头看着他,“我有权利知道!关于我的过去,关于我和你——”
“关于你和我,”严默打断他,“只有三年前图书馆那次,和现在的交易。其他的,都是你的错觉。”
话说得很绝。
裴子越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严默冷硬的侧脸,心里那股火又冒上来了。
“行。”他点头,“你不说是吧?我去问我爸妈。我去查。我就不信,这么大个事,能瞒得滴水不漏!”
严默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路边急停,裴子越被安全带勒得胸口一疼。
“你干什么?!”他瞪向严默。
严默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裴子越。”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还想过现在这种日子,如果你还希望你父母安安稳稳地养老,如果你还想保住裴家最后那点产业——就别查。”
声音很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裴子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威胁我?”
“是警告。”严默重新启动车子,“有些真相,知道了对你没好处。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是你法律上的丈夫。”严默说,“凭我现在是裴家的债权人。凭你除了相信我,别无选择。”
裴子越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无法反驳。
严默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他现在确实……别无选择。
车厢里陷入死寂。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裴子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
线在严默手里。
而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演一场什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