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浪子和死对头联姻后》迟不妨

10、第 10 章

　　知道真相后的第三天，裴子越收到了高中同学聚会的邀请。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全体成员周六晚上七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裴少来不来？听说你结婚了？带家属啊！”
　　“就是就是，把严总也带来，让我们开开眼！”

　　裴子越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皱。
　　带严默去同学聚会？
　　那不得炸锅？

　　他正犹豫着怎么拒绝，严默从书房出来，看见他盯着手机发呆。
　　“怎么了？”严默问。
　　“同学聚会。”裴子越把手机递过去，“他们让我带你一起去。”

　　严默扫了眼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想去吗？”
　　“我……”裴子越犹豫，“不太想。但好几年没见了，拒绝好像也不太好。”
　　“那就去。”严默说，“我陪你。”

　　裴子越愣住：“你真要去？”
　　“嗯。”严默点头，“协议里写了，必要场合需配合出席。”
　　又是协议。

　　裴子越心里那点期待，瞬间凉了半截。
　　原来……又是为了履行合同。

　　“行吧。”他扯扯嘴角，“那就去。”
　　周六晚上，两人一起出门。

　　裴子越特意打扮了一番——骚粉色衬衫，白色破洞牛仔裤，铆钉靴，头发抓得凌乱不羁。严默则是一贯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黑皮鞋，简单但气场十足。

　　站在一起，画风迥异，但莫名……有点搭。

　　聚会地点在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裴子越和严默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裴少来了！”
　　“卧槽真是严默！真人比照片还帅！”
　　“裴子越你行啊，把严总都拐来了！”

　　起哄声此起彼伏。裴子越脸上挂起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揽着严默的肩膀走进去：“介绍一下，我老公，严默。”
　　“老公”两个字，他说得自然又随意，好像已经叫过千百遍。
　　严默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了深。

　　“坐坐坐！”班长张罗着，“给裴少和严总让个位置！”
　　两人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下。周围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充满好奇和探究。

　　“裴少，说说呗，怎么把严总追到手的？”有人起哄。
　　裴子越挑眉：“怎么就不能是他追我？”
　　“严总追你？”众人哄笑，“裴少你脸皮还是那么厚！”

　　裴子越也不生气，笑着看向严默：“严总，你说，是谁追谁？”
　　严默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然后说：“我追他。”

　　包厢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子越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严默会配合他演戏。

　　“真、真的？”有人不敢相信。
　　“嗯。”严默点头，“追了很久。”
　　“多……多久？”

　　严默看向裴子越，眼神温柔：“从他很小时候，就开始了。”
　　这话说得暧昧又深情。

　　包厢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裴子越耳朵红了。
　　严默这戏……演得也太真了吧？

　　“我去趟洗手间。”他站起来，落荒而逃。
　　洗手间里，裴子越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很红，眼神闪烁。

　　刚才严默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心跳得好快。
　　像……真的被表白了一样。

　　“冷静点。”他对自己说，“都是演戏。严默只是为了履行协议。”
　　但心里那个声音说：真的只是演戏吗？

　　他回到包厢时，气氛已经热烈起来。酒过三巡，大家都放开了，开始追忆青春。
　　“裴少，还记得高中那次吗？你跟隔壁校的打架，一人打三个，牛啊！”
　　“还有大学，你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我们都说你是情圣！”

　　“对了，你那个网恋对象呢？后来怎么样了？”
　　裴子越笑容僵了下。

　　网恋对象……小默。
　　就是严默。

　　“早分了。”他含糊道，“网恋嘛，不靠谱。”

　　“也是。”有人附和，“不过裴少你那些前任，个个都是极品啊！我记得有个酒吧认识的，帅得掉渣！”

　　酒吧认识的……Leo。
　　也是严默。

　　“还有你那个竹马，默默哥是吧？后来出国了？”

　　竹马……严墨。
　　还是严默。

　　裴子越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在这么多人面前，吹嘘自己的“情史”，却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前任”，都是同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现在就坐在他旁边。

　　他偷偷瞄了眼严默。
　　严默脸色平静，端着酒杯慢慢喝着，好像他们谈论的与他无关。
　　但裴子越看见，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裴少，”有人忽然问，“你那些前任，有什么共同点吗？我们帮你分析分析，你喜欢什么类型。”
　　共同点？
　　裴子越想了想。

　　Leo：身高188，左肩有痣，喜欢焦糖玛奇朵。
　　小默：声音好听，游戏打得好，温柔体贴。
　　严墨：青梅竹马，默默守护，永远在他身边。
　　还有……严默本人：冷淡，负责，嘴上不说但行动上永远照顾他。

　　这些共同点……
　　裴子越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严默。
　　严默也看向他，眼神很深。

　　“共同点啊……”裴子越听见自己说，“都挺高的，长得都还行，对我也……不错。”
　　“就这样？”众人不满，“太敷衍了吧！”
　　“那你们说，”裴子越反问，“我该喜欢什么类型？”

　　“当然是严总这种啊！”有人起哄，“长得帅，有钱，还对你一往情深！”
　　严默嘴角勾起很浅的弧度。
　　裴子越脸更红了。

　　“行了行了，”他摆手，“别拿我开涮了。喝酒喝酒！”
　　话题终于转移。但裴子越心里那点疑惑，却越来越重。
　　那些“前任”的共同点……太明显了。

　　明显到……好像都是照着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那个模子，现在就坐在他身边。

　　聚会进行到一半，裴子越喝多了，去露台透气。

　　晚风吹来，稍微清醒了些。他靠在栏杆上，看着城市的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舒服？”
　　身后传来声音。
　　裴子越回头，看见严默走过来，手里拿着他的外套。

　　“有点。”裴子越接过外套，“谢谢。”
　　严默在他身边站定，也看向夜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严默。”裴子越忽然开口。
　　“嗯。”
　　“刚才……谢谢你配合我演戏。”
　　“应该的。”

　　又是应该的。
　　裴子越心里有点闷。
　　“那些话……”他犹豫着，“你说追了我很久……是真的吗？”

　　严默侧头看他：“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裴子越老实说，“我忘了太多事了。”
　　严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是真的。”
　　裴子越心脏一跳。

　　“从什么时候开始？”
　　“很早。”严默转回头，看向远方，“早到……你都不记得了。”

　　裴子越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问：既然你爱我，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用那么多身份？为什么……要让我以为自己是个浪子？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
　　怕听到答案。
　　怕自己承担不起那份深情。

　　“回去吧。”严默说，“你喝多了，该回家了。”
　　“嗯。”

　　两人回到包厢，跟大家告别。临走时，班长拉着裴子越说悄悄话：

　　“裴少，严总对你真不错。刚才你出去那会儿，有人开玩笑说你以前那些风流事，严总脸色可难看了。后来还说：‘子越以前怎么样我不管，现在他是我的人，以后请各位注意言辞。’”

　　裴子越愣住。
　　严默……说过这种话？
　　他看向等在门口的严默。

　　严默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表情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裴子越知道，班长不会骗他。

　　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
　　回家的车上，裴子越靠着车窗，假装睡觉。
　　但其实他在偷看严默。

　　严默开车很稳，手指修长，搭在方向盘上的姿势随意又好看。路灯的光明明灭灭地掠过他的脸，像电影镜头。

　　“看够了吗？”严默忽然开口。
　　裴子越吓了一跳：“我、我没看！”
　　严默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脸红了。”

　　“热的！”裴子越嘴硬，“空调开太低了！”
　　严默没拆穿他，调高了空调温度。
　　车里又陷入沉默。

　　“严默。”裴子越忽然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小心翼翼，“如果我的记忆永远都好不了。如果我一直这样，隔几天就忘一次。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严默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然后他说：“会。”
　　“为什么？”裴子越追问，“就算我不记得你，就算我每次都把你当陌生人，你也会陪着我？”

　　“会。”严默重复，“因为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答应我什么？”
　　“答应你，”严默声音很轻，“无论你忘记多少次，我都会重新让你爱上我。”

　　裴子越鼻子一酸。
　　这句话……他又听见了。
　　在梦里，在那些破碎的记忆里，现在，在严默嘴里。

　　“你真的……说过这句话？”他问。
　　“说过。”严默点头，“在你车祸醒来，哭着说怕忘了我的时候。”
　　裴子越想起来了。

　　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碎片——
　　医院的病房。他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输液针。严默握着他的手，眼睛通红。

　　他说：“严默，我要是……把你忘了怎么办？”
　　严默说：“那我就重新追你。”

　　“一次不行呢？”
　　“就两次。”

　　“两次不行呢？”
　　“就三次。”严默握紧他的手，“一百次，一千次，直到你记住为止。”

　　然后他哭了。
　　不是难过，是感动。
　　“那你……不许烦。”他哽咽着说。

　　“不烦。”严默擦掉他的眼泪，“一辈子都不烦。”
　　记忆到这里中断。
　　但足够了。

　　裴子越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泪悄悄滑落。
　　原来……真的有个人，爱他爱到这种地步。
　　原来……他真的，被这样深爱过。

　　“严默。”他小声说。
　　“嗯？”
　　“对不起……我忘了你那么多次。”

　　严默没说话。
　　但裴子越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抖。
　　车开进车库，停稳。

　　严默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裴子越。”

　　“嗯？”
　　“你不用道歉。”严默看着他，“忘了，不是你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
　　裴子越愣住。

　　“三年前那场车祸……”严默声音沙哑，“是我的错。如果那天我送你回家，你就不会……”
　　他没说下去。
　　但裴子越懂了。

　　原来……严默一直在自责。
　　“不是你的错。”裴子越说，“是我自己……喝多了，非要开车。”
　　“但我应该阻止你。”严默握紧方向盘，“我应该……一直陪着你。”

　　裴子越心里酸涩得厉害。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严默的手。
　　严默身体僵了下。

　　“严默，”裴子越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严默猛地转头看他：“什么？”

　　“我说，”裴子越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们重新开始。以真正的夫妻身份，重新开始。”
　　严默愣住了。

　　他盯着裴子越看了很久，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你……确定？”他声音发干。

　　“确定。”裴子越点头，“虽然我可能还是会忘，但……我想试试。试试记住你，记住我们的关系，记住……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严默眼眶红了。
　　他猛地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抱住了裴子越。
　　很用力，很紧的拥抱。
　　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裴子越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裴子越……”严默声音哽咽，“这次……要记住久一点。”
　　“好。”裴子越回抱住他，“我答应你。”

　　车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在这个迟到了三年的拥抱里。

　　裴子越想：
　　就算记忆会重置。

　　但爱不会。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记住这个人。

　　记住这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