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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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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次“心动”
那天晚上之后,裴子越和严默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冷冰冰的“合约夫妻”,也不是疏离的“同居室友”。而是……开始试着,真正地相处。
裴子越开始主动记日记——不是严默要求的那种流水账,而是详细记录每天和严默的互动。
“周一:严默做了红烧肉,这次不咸了。他说是特意调整了配方。有点感动。”
“周二:严默开会到凌晨,我等他到睡着。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他睡在沙发上。他说怕吵醒我。”
“周三:和林琛聊天,说起严默。林琛说:‘他爱你爱得要死,你看不出来?’我嘴硬说看不出来,但其实……看出来了。”
日记越写越长,细节越来越多。裴子越发现,严默对他的好,无处不在。
记得他所有的喜好和忌口。
记得他哪天该复查,提前安排时间。
记得他半夜会踢被子,总起来给他盖。
记得他头痛时会咬下嘴唇,会默默递上止痛药。
这些细节,如果不是真心在意,根本不可能做到。
裴子越心里那点不确定,慢慢变成了笃定。
严默爱他。
真的爱。
这天晚上,严默回家时脸色很差,脚步虚浮。
“怎么了?”裴子越迎上去。
“没事。”严默摆摆手,“有点感冒。”
但裴子越摸到他额头,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他惊呼,“多少度?”
“38度5。”严默声音沙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
“你吃药了?”裴子越皱眉,“什么时候吃的?”
“下午。”
“那现在该吃第二次了。”裴子越拉着他往卧室走,“去躺着,我给你拿药。”
严默难得听话,乖乖躺到床上。
裴子越去厨房找药,发现药箱里退烧药已经没了。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药店应该还开着。
“我去买药。”他拿了钥匙就要出门。
“不用。”严默叫住他,“睡一觉就好。”
“好什么好!”裴子越瞪他,“烧这么高,万一烧傻了怎么办?”
严默愣了下,然后笑了。
很虚弱,但很温柔的笑。
“你担心我?”他问。
“废话!”裴子越脸一红,“你是我老公,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这是裴子越第一次,主动叫严默“老公”。
不是演戏,不是调侃,是自然而然的,发自内心的称呼。
严默眼睛亮了亮。
“快去快回。”他轻声说,“注意安全。”
“知道了。”裴子越落荒而逃。
楼下就有24小时药店。裴子越买了退烧药、退热贴、体温计,又买了些清淡的粥和小菜。
回到家,严默已经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
裴子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他贴退热贴,量体温——39度1,更高了。
“严默,醒醒。”他轻轻推他,“吃药了。”
严默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
“子越……”他喃喃,“你来了……”
“我一直在家。”裴子越扶他起来,“来,把药吃了。”
严默乖乖吃药,喝水。然后盯着裴子越看了很久,忽然说:“你瘦了。”
裴子越愣了下:“有吗?”
“有。”严默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要多吃点。”
他的手很烫,掌心粗糙,但动作很轻。
裴子越鼻子一酸。
都烧成这样了,还在担心他瘦没瘦。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他别过脸,“躺好,我给你擦擦身子。”
物理降温,这是裴子越唯一记得的护理知识。
他打来温水,拧干毛巾,解开严默的睡衣扣子。
严默的胸膛很结实,肌肉线条流畅。左肩确实有颗痣,小小的,深褐色。
裴子越盯着那颗痣看了几秒,然后开始擦。
从脖子到胸口,从手臂到后背。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严默一直看着他,眼神温柔。
“子越。”他忽然开口。
“嗯?”
“这次……要记住我久一点。”
又是这句话。
裴子越手一顿,抬头看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希望。”严默声音很轻,“希望这次,你能记住久一点。最好……永远都不要忘。”
裴子越眼睛红了。
“我尽量。”他哽咽,“我会努力……记住你。”
“嗯。”严默笑了,“我相信你。”
擦完身子,体温稍微降了点。裴子越给严默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他。
“你去睡吧。”严默说,“我没事了。”
“我不困。”裴子越摇头,“你睡你的,我守着你。”
严默没再坚持。他确实很累,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裴子越看着他睡着的脸。
褪去了平时的冷硬和疏离,此刻的严默看起来……很脆弱。
眉头微蹙,睫毛很长,嘴唇因为发烧而干裂。
裴子越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严默,”他小声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严默在睡梦中,好像听见了,眉头又皱起来。
裴子越握住了他的手。
很烫,但很安心。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他病床前,严默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
那时候,他忘了严默。
忘了他们的过去。
忘了那份深情。
但严默没有走。
他留下来了。
用不同的身份,一次次地,重新来到他身边。
裴子越低头,在严默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次,”他承诺,“我不会再忘了。”
严默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烧退了,头也不痛了。他睁开眼睛,看见裴子越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手。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裴子越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他睡得很熟,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张,呼吸均匀。
严默静静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三年了。
他等这一刻,等了三年。
终于……等到了。
他的子越,回来了。
虽然记忆还不完整,虽然可能还会忘记。
但至少这一刻,他在他身边。
握着他的手。
守着他。
严默轻轻抽出被握着的手,抚上裴子越的脸。
裴子越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严默?”他声音含糊,“你醒了?好点了吗?”
“嗯。”严默点头,“好多了。谢谢你照顾我。”
裴子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七点。”
“你再睡会儿。”裴子越说,“我去做早餐。”
“你会做?”严默挑眉。
“不会。”裴子越老实说,“但可以学。你教过我一次,我记得步骤。”
严默愣住:“我教过你?”
“梦里。”裴子越笑了笑,“我梦见你教我做煎蛋。你说,油温不能太高,蛋要慢慢放下去。”
严默眼睛亮了:“你想起来了?”
“一点点。”裴子越比了个手势,“碎片。但足够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你再休息会儿,早餐好了叫你。”
严默看着他走出房间,心里五味杂陈。
裴子越在恢复。
虽然很慢,虽然只是碎片。
但他在努力。
努力记住他。
努力……爱他。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裴子越偶尔的惊呼:“油溅出来了!”“蛋壳掉进去了!”
严默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样的早晨,这样的烟火气。
他等了太久。
早餐最终是两人一起完成的——裴子越负责打蛋,严默负责煎。虽然蛋有点焦,吐司有点糊,但两人吃得很开心。
“严默。”裴子越忽然说。
“嗯?”
“我们……以后都这样吧。”裴子越看着他,“像真正的夫妻一样,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面对所有事。”
严默心脏狠狠一跳。
“你确定?”他问,“就算……你可能会忘记?”
“确定。”裴子越点头,“就算忘了,你也会告诉我,不是吗?”
“会。”严默承诺,“每次都会。”
“那就够了。”裴子越笑了,“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两人对视着,眼里都有光。
这一刻,没有协议,没有交易,没有谎言。
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在迟到了三年之后——
终于,真正地,走到了一起。
裴子越想:
也许记忆会重置。
但爱不会。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记住这个人。
记住这份爱。
而严默想:
这一次,一定要让子越记住久一点。
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忘。
如果还是忘了……
那就重新开始。
第一百零一次,第一千零一次。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