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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野云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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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埋着的房子跑出许多人,穿着相似的深色皮毛大衣,笑着冲上来。
罗绸没见过这么热情的阵仗,下意识带着秦青莲后退了几步。
吴佑采带着商队和熟人打招呼。
一个女人,穿着皮毛大衣,和吴佑采打招呼,两人抱在一起,聊得畅快。
两人还转头看了罗绸一眼,应该是在聊她。
“那就是冯天骄。”荀伍指给罗绸看。
罗绸早看见了,冲过来的人群里,穿着一样皮毛大衣袄子的冯天骄有一张舒展大气的脸白净红润,很特别。
荀伍和冯天骄对视一眼,想起了不好的记忆,他左右看了一下,决定从心地跑开。
临走前,他说:“她很记仇,你不要惹她。”
他脚步都挪开了,又转回来,问罗绸:“对了,你以后会生小孩吗?”
罗绸目前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想生的时候自然会生的。”
荀伍突然正经地说:
“我们是朋友了吧?”
罗绸不知道荀伍这话从哪里来,但她习惯了荀伍奇怪想法,她敷衍着点头。
“对,我们是朋友。”
“所以,你的小孩以后会帮我打架吗?”荀伍看起来很需要一个承诺。
罗绸不理解为什么,只回答问题。
“要,以后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和我的小孩都会帮你的。”
“哟吼,太好了。”荀伍欢天喜地地跑开,几步后又转头说
“记得,要找强壮的男人,生的小孩打架厉害。”
这话说得,罗绸接不上,所以选择忽视。
冯天骄和吴佑采聊完,朝着罗绸走来。
对着荀伍远去的身影喃喃道:“那小子跑这么快。”
罗绸从没见荀伍狼狈逃走过。
“他好像很怕你。”
“他没跟你说自己干的混账事?”
罗绸摇头。
“他和周淮平,小时候抢我的糖。我一个人打不过她们,结婚后和我家那个一起揍了两人一顿。前年,我家老大满十岁,我们三人揍了两人一顿。去年,我家老二满十岁,我们四个人揍了她们一顿。”
“她们俩,见证了你很多重要日子哦。”罗绸说。
冯天骄愣了一下,大张着嘴,笑声很有穿透力:“妹子真有意思。”
“她们两个不是不对付吗?”罗绸听吴大娘说,荀伍和周淮平从小打到大,没几个时候是关系平和的。
“对啊,貌似就一起抢过我的糖,现在关系更恶劣了,经常怪对方怂恿自己抢我的糖。”冯天骄现在是让两人肠子都悔青了。
罗绸转头介绍:“这是我娘,秦青莲。”
“一路上辛苦了,走,我家暖和暖和。”冯天骄听说了两人的情况,“我家那个是大夫,他给你娘看看。”
冯天骄拉着罗绸,罗绸拉着秦青莲,秦青莲抱着百岁,三人一狗往一坐木屋走去。
有人挥着一颗白菜,喊冯天骄:“妹儿啊,快来!新鲜的小白菜!”
“这个妹妹要去狗熊村,先去我家歇脚。”
那人看了一眼罗绸,笑着得像个丰收的农民:“太好了,妹妹长得有力气,一看就不怕被狗熊追。”
瘦弱的罗绸养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达到了普通瘦弱的样子,实在是和有力气不沾边。
罗绸感觉不对劲儿,小声说:“姐姐,我要去的是荀伍她们村子,”
那人继续冲冯天骄说:“等会儿去你家。”
冯天骄说:“来吃晚饭,妹子要落户籍,要写和离契约书。”
“和离?”那人不理解,把户籍迁到小镇很合理,紧接着就和离的还是第一次见,但她忙着买新鲜蔬菜和橘子,没有多问,只连连答应。
“这就是我们的镇将大人。”冯天骄拉着罗绸往家里走, “走走走,姐给你介绍一下我们镇子。”
“镇将大人是女的?”罗绸有点震惊。
“她丈夫是镇将大人,没有其他官员愿意到寒冷之地来,很多事务都缺人做,她爱管闲事,做着这些事,管得多来了,她索性自称镇将大人。我们管夫妻两都叫镇将大人。”
野云小镇是夫妻管理的镇,罗绸总结到。
“吴大娘村子是叫泉坝村吧。”
“对啊。”
“你刚刚说狗熊村?”
“泉坝村是吴大娘取的名字,但是村里经常有狗熊光顾,镇将大人就叫村子为狗熊经常光顾村,大家跟着叫狗熊村。”
“吴大娘跟镇将大人说了好几次,但是,很明显,镇将大人觉得狗熊村更合适。”
狗熊经常光顾村。
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怎么回事。
狗熊听起来很危险,但是,罗绸没见过。
“狗熊长什么样?大吗?吃人吗?”
“一般大,不吃人,春夏秋的时候容易见,狗熊到村里闲逛的时候你不出门就事了,没什么可怕的。”
冯天骄无所谓的语气,听起来很安心。
三人进了木屋。
就看见一个男人挣扎又大喊:“我要去买菜,等会儿就没好的了。”
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按在凳子上
“马上就绑好了。你不要乱动。”
冯天骄走进屋,另一个男人看着她,看见了罗绸,加快绑的速度,让男人走。
男人一条腿站起来,拄着木头往外跑,跑慢了没有好白菜。
罗绸一顿自我介绍。
“我男人,姓周。”冯天骄介绍两人认识,自己转身去泡茶,取零食。
冯天骄和周大夫都是村里人,两人成家才搬到镇上的。
周大夫看看秦青莲情况。
罗绸主动介绍:
“周大夫,我娘是被刺激到了,平常过日子没问题,就是身体虚。”
“她是不是心里不得劲儿?”周大夫问,“我们这里每年冬天长,经常有人会心里不得劲儿。”
罗绸点头。
新时代的科学认为:冬季漫长,人出门少,加上没有新鲜蔬菜补充维生素,没有足够的太阳晒,很多人会季节性抑郁。
古人没有心理学依据,但有生活经验。
“多吃菜,肉,多出门走走,身体不好就吃点补品。”周大夫说着,还是望闻问切,给秦青莲检查了一下,“好生养着,有一些人平时不怎么得劲儿,突然就好了。”
罗绸点头。自己偷偷用秦莲藕的事吊着秦青莲的命,也是在等秦青莲能好起来。
“周大夫,和好,给姐的。”荀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扇子递过去,眼神示意冯天骄。
冯天骄背对着人,在壁炉边泡茶。
周大夫不急不慢摆摆手,“你们的事,我不参与。”
“你追着我打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说的。”荀伍急了。
周大夫爱莫能助。
冯天骄随时会转身,随时会发现他。
荀伍的手转向罗绸,“我们是朋友啊,帮个忙,把它递给姐。”
那是一面很精致的扇子。
荀伍花了好多时间和钱才到手的,她原先以为荀伍要卖钱或者是要送个某个求而不得导致他终生单身的姑娘的。
原来是求和礼物。
罗绸接了扇子。
冯天骄听见声音了,转头找荀伍。
荀伍一溜烟儿躲到门后面。
“姐,送你的礼物。”罗绸把扇子递过去。
冯天骄接过礼物,左右看,喜欢得很。
“荀伍的道歉礼,林都卖得很好,根本买不到,荀伍专门托吴府的绣娘秀。”大概是和荀伍沾了点关系,罗绸觉得自己说话带点讨好劲儿。
冯天骄舒坦了,宽容大度地说:
“好,我们两清了。”
荀伍松了口气,从门后走出来,没了先前的窝囊劲儿。
他从门外拖进一个布袋,全是布料。
是吴佑采帮冯天骄买的。
冯天骄摸摸扇子,摸摸布料,满意的很。
山里过得粗糙,没有好布料,没有新鲜玩意儿,新奇或者精致的物件全靠着商队带来。
喝了两口茶,冯天骄带着罗绸和秦青莲熟悉屋子。
木屋分成三个部分,东西房间有壁炉,东屋是主屋,冬季做饭、待客、玩耍都是这个屋。中间房间是两个壁炉的背面,借着两个壁炉的热取暖,是周大夫看病的地方。西屋是对方药材的地方。
二楼才是人住的屋子,一家四口有五个房间,多余的房间专门给狗熊村的村民留的。
逛到了两人晚上休息的房间,冯天骄顺势整理了床铺,让秦青莲睡下。
离开了秦青莲,百岁会嗷嗷乱叫,罗绸找了个笼子,把百岁关在笼子里,放在秦青莲屋子里。
两人接着逛。
第一次见巨大原木做的房子,罗绸觉得好神奇。
冯天骄提着一盏小的琉璃灯照明,屋子有药材的香味,很好闻,很上头,屋里通道狭窄,黑暗,但很干燥,暖黄的灯光映在木墙上,罗绸只觉得温暖。
大概是太温暖了,罗绸竟然想睡觉。
逛完屋子,冯天骄开始做晚饭。
来吃晚上的人会很多,周大夫和荀伍被指挥着跑上跑下。
罗绸也跟着帮忙,刚坐下递几根柴火,脑袋一点一点的,直打瞌睡。
冯天骄让她睡觉去了。
罗绸想着还要花时间吃晚上,她肯定撑不住,上楼睡觉去了。
等她一觉醒来,她是被吵醒的。
人声鼎沸,一点都不为过。
秦青莲已经醒了,兴致缺缺,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发呆。
罗绸带着她下楼。
两人不认识其他人,但两人的事已经被传编了,所以受到了热烈欢迎。
“正说去叫你们,可以吃饭了。”吴佑采招呼她们坐在身边。
旁边是镇将大人。
屋里暖和,没有穿皮毛大衣,镇将大人衣服布料丝滑,甚至还能反光,明显比其他人的麻布衣服好。
吴佑采跟她说了一下罗绸的情况。
镇将大人连连点头,她听了冯天骄的话,带了毛笔和纸,“先把户籍落到狗熊村,再和荀伍和离。”
毛笔在纸上一点,是硬的。
镇将大人把笔尖在桌上敲了敲,梆梆响,原来笔尖上的墨水在来的路上被冻硬了。
她把笔尖拿到壁炉上晃了几下,重新回座位,写了一篇公文,最后从怀里掏出个玉制印章,对着印章红色部分哈了几口气,在公文最后盖来了个章。
吴佑采拿过公文,看了一眼,满意地递给罗绸,说“好了,以后,你就是泉坝村的人了。”
罗绸也看了一眼,公文上写的是狗熊村。
无所谓,她叠好公文,好好放在怀里。
有人开始吃饭了,饭菜和肉的香味满屋子都是,她们小小角落还在写公文。
镇江大人奋笔疾书,加快速度写完公文。
罗绸收好和离公文,跟着大家一起吃饭。
主屋里摆了三张小桌子,桌子上满满的菜,大盆的炖肉、烤肉和菜汤。
水果有苹果、红枣、冻梨、果丹皮,还有橘子。
酸橘子是从林都带来的。橘子是南边作物,在林都长得又酸又涩,不好吃,但是很好的补充维生素的水果,生活经验让大山里的人很喜欢买酸橘子。
主食是米饭。
罗绸穿越过来一个月没怎么吃过饭,在吴家和路上吃的主食是米饭。
但她知道,北方吃面食的多,大山里主食经常是更容易种植的土豆。
大米是逢年过节才有的主食。
大米和酸橘子最受欢迎。
但荀伍递了一个冻梨给她。
“快来,这个冻梨解冻了,你可以嘬它了。”
冻梨是把梨冻硬后又解冻,梨肉变得软烂,在表皮开个口,用嘴巴可以把整个梨肉嘬完。
荀伍在路上用一个梨子试过,不好吃。因为梨子的品种不同,回镇上的第一顿饭就是立即推荐这个。
罗绸费劲儿嘬了一个冻梨,嘴巴因为用力酸酸的,她夸了声好吃。
荀伍有种自己做饭被认可的自豪,在罗绸面前放了四个冻梨。
罗绸盛情难却,努力嘬冻梨,嘴巴像独自去了健身房一样,酸痛得抬不起嘴唇。
吃完晚饭,已经很晚了,吃饱喝足的人,一人两三下,很快收拾好屋子。
镇上的人各回各家,商队的人有自己固定住处,吴佑采和万余去了镇将大人家休息。
荀伍睡在冯天骄家的主屋。
罗绸和秦青莲回到接住的屋子,她以为自己下午刚睡过,应该不会这么快睡着。
实际上倒床就睡,一下睡到第二天。
再次醒来时,罗绸只听见风声呼啸,房间被寒意渗透,脸部有点凉,屋里只有微微光线。
罗绸抹黑到窗边,取下稻草做的挡板,透过琉璃看向外面。
琉璃窗户只有巴掌大,冷气会透过单薄的琉璃渗透到屋里,所以琉璃窗户只有巴掌大,且用稻草做的挡板隔冷。
天蒙蒙亮,雪充斥着天地间,只留下少数木屋的屋顶,烟囱,和远处山里的枯树枝。
靠近窗户不到一刻钟,罗绸感到丝丝凉意渗透过来。
她点了蜡烛,重新安置好挡板。
罗绸好好睡了一觉,精力充沛,实在睡不着。
她下楼准备看看情况。
她们睡在二楼,房间低矮,靠着一楼壁炉烟囱散发的热量。此时已经没有白日那般温暖。她穿了一间打底,一间外套,外面再套一个皮毛褂子。
没有钟表,不知道时间。外面很亮,但雪地会反光,所以推测不了时间。
她轻手轻脚下楼,没人醒来。
荀伍睡在主屋壁炉边,几张板凳和木板搭成的小床,他仰躺着睡得很香。
壁炉里已经没有明火了,只有木头疙瘩还冒着红光。
罗绸绕到旁边,轻轻地往壁炉里加了木柴,让房子暖和起来。
她去西屋给壁炉加好柴火,回来时,荀伍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上,对着燃烧的火焰发呆。
壁炉常年不灭,边上放着的水一直是温的,随时可以喝。
罗绸递给他一份温水。
然后她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
她和荀伍认识才一个多月,但经历过很多事,总觉得是很熟的关系。
但是站在荀伍床附近,罗绸觉得自己有点冒犯了,开始替自己尴尬。
壁炉边火堆里放着几个陶罐,盖着厚厚的盖子,在火边煨了一晚上,淡淡肉香飘出了,她问到:“这些是早饭吗?”
“给狗吃的。”荀伍揉揉脸,清醒过来,“昨天,吴大娘写了信,让天骄姐家里的狗带去村里,现在狗应该回来了。”
“狗在雪地里来回跑,我们会给喂肉汤做奖励,昨晚把肉汤吃完来了,我用松子套了几只鸟,给炖上的。”
“狗吃的肉不讲究,汤里有内脏和昨天的剩的大骨头,没有盐。”
罗绸好奇,掀了一个锅盖看情况,里面肉变成了肉汤:“看着还不错。”
“那,人早上吃什么?”罗绸想做早饭。
“每个人早上起床时间不一样,随意吃的随便,通常是土豆加坚果,晚饭比较正式,但我们晚饭去村里吃。”
荀伍说完,把水喝完了,起床,穿衣服,然后开始拆床。
罗绸在荀伍起床一瞬间转身,背对着他。
其实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荀伍肯定是穿了衣服睡觉的,而且又是睡在人来人往的主屋,肯定能随时起床。
但是,站在被人床边,看着人起床。
罗绸觉得侵犯了别人的隐私。
没有更多的话要说,也不能去帮忙整理床铺。
罗绸匆匆离开,丢下一句:我去看看百岁。
百岁早就醒了,在笼子里趴着,无聊地养神。
罗绸打开笼子,给它穿上牵引绳,带出去拉屎拉尿。
室外看着全是雪 ,其实不冷。
百岁是一只毛发浓密的小狗,这个天气在户外行动肯定不冷,但它在户外逛两圈,拉屎拉尿,就往屋里钻,一点不想再户外逗留。
罗绸正准备带她回去,远处传来汪汪声。
大概是送信的狗回来了。
罗绸站在原地,好奇地张望。
汪汪声由远及近,然后看着一只屎黄色狗背个布包冲过来。
黄狗身后有七八只狗跟着它。
小狗们无视罗绸,直接冲到冯天骄家门口,汪汪地叫。
荀伍开门,让小狗进屋。
百岁前爪抱着罗绸的腿,尿了。
被吓尿的,它从没有见过大狗,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凶的大狗。
幸好它刚刚拉过,只尿了几滴,没有尿到罗绸的鞋子上。
罗绸捡一个稻草给它擦了擦,拎着百岁回去。
她给百岁穿的是绕胸背的牵引绳,路上是防止百岁挣脱跑不见,现在看来还有好处,可以拎着走。
罗绸拎着百岁,绕道后门进屋,上楼,把百岁放进笼子里。
秦青莲已经醒了,躺在床上不动。
“百岁已经溜了,你要不要给它刷毛呀?”
秦青莲听了话,从床上做起来,穿衣服,拿着百岁专门梳毛的梳子,给百岁梳毛。
罗绸下楼给百岁拿早饭。
屋子里汪声此起彼伏,小狗们排队等吃饭。
冯天骄家里只有两个狗碗,所以一次只能有两只狗吃饭。
和荀伍很熟的狗不着急吃饭,绕着荀伍转。
荀伍一边给狗加肉食,一边应付和自己很熟很亲近的狗。
其他人都醒了,吴佑采也回来了,她带了一只羊回来。
是刚生产完还有奶水的羊。
秦青莲爱喝奶茶,但牛羊不能跟着她们长途奔波,一路上都是在驿站买奶。
吴佑采昨天看见了,去买了一只羊。
罗绸赶紧做了奶茶,给秦青莲端过去。
烤土豆和坚果,加一壶茶,众人匆匆吃了早饭。
进山的马已经整理好了,众人大部分家当留在了冯天骄家里,等天气好一点再取,她们进山只带了必要的行李以及很多食物。
“现在上路才是好时候!”
吴佑采说过,
现在冬末,没有暴风雨,地面虽然有积雪,但还没有开始化雪,地面坚硬,反而比初春的时候路好走。
所以,趁着天清气朗,她们上路了,进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