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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回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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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绸和秦青莲,吴佑采,万余,荀伍,另加两个商队的人,一共七个人,牵三匹驼了物资的马,进山了。
天清气朗,还有太阳,只是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目之所及都是白雪,空气没有想象中冷,每个人全身上下都裹的严严实实,走久了反而会热。
她们的眼睛有一层旧纱布,避免雪反射的阳光晃眼睛。
不赶时间,她们慢慢往前走。
偶尔会冒出的常绿针叶林,墨绿色的松针屹立在雪地里,罗绸的地理知识重回脑海,改变了罗绸对于北方冬天的刻板印象。
秦青莲第一次在户外走这么长时间,一直干咳。
罗绸推测是寒冷的空气让她喉咙不舒服,毛巾覆盖住嘴巴,让呼出的湿热空气能再次利用,秦青莲稍微好了点。
冬季的大山很安静,偶尔有鸟叫,几乎没有动物,只听见几人说话声,蓬松的雪被踩的吱嘎声。
荀伍很兴奋,路过的树和飞过的鸟都要给罗绸介绍,罗绸刚开始还搭话,后来实在累了,说不出话来。
百岁才三个月,体型小,棕红色,雪地里很显眼。
天空中盘旋的老鹰跟了她们一路,试图找机会抓走百岁。
所以百岁被绑在马背上,跟着秦青莲走。
一路上景色变化不大,罗绸只记得一直在爬坡,缓慢爬坡,在山沟里打转。
村里的狗跟她们一起走,围着她们前前后后地跑,越是靠近村子,狗越叫越兴奋。
荀伍走路更快,走在了最前面。
罗绸低头走路,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一看,远处一个黑色影子在移动。
很高大的身形,毛茸茸,看着不像人,更像是似乎是直立行走的黑熊。
是狗熊吗?
罗绸吓得一瞬间脑子宕机,僵在原地,没法思考不能动弹。
“威猛老虎兄!好久不见!”荀伍兴奋喊了一声,跑了过去。
威猛老虎。
这是村子里一个人的名字。
一路上,荀伍说起村子里的事情,总是听到冯这个姓氏,罗绸一问才知道。
是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孩子跟着娘姓,母系氏族吗?听得罗绸一个兴奋。
不是,其实是女人的男人没有名字,只有外号:威猛老虎。
两人的孩子不能跟着姓威猛吧。
所以,两人的孩子全跟着女人,姓冯。
荀伍和威猛老虎汇合,似乎是聊天,全程是荀伍再说。
等剩下的人靠近两人,威猛老虎看了一眼罗绸,立即收回视线
罗绸感觉到被注视,注视她的眼光接触到的一瞬间变得温和。
荀伍介绍道:“这是罗绸,她娘秦青莲。她们要搬到村里住。”
“嗯。”威猛老虎看向罗绸,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
其他人和威猛老虎打招呼,
威猛老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脸色微微变化,就当打招呼,随后和荀伍转身,一起往前走。
荀伍和威猛老虎差不多高,此时才发现荀伍块头不大,只是高,肩膀宽,其实块头不大。
威猛老虎人如其名,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身材更壮,块头更大,走路很稳,不急不缓沉稳有力。穿着黄白纹理的皮草大衣,和威猛的老虎更像了。
罗绸听说这人从小是猎户,精通捕猎,不善言辞,不爱交际。
猜测这人应该是荀伍的翻版。
原来是加强版。
又是一顿爬山,记不清走了多久,终于平顺了一段路。
穿过一片高大树木的森林,到了一大片雪原,偶尔有树木,稀疏的木屋。
三五个叽叽哇哇的小孩乱叫着迎接她们,
热情的村民慢慢跟在后面。
和小镇上的人穿得差不多,深色皮毛,热情的笑脸,清澈的眼神。
罗绸不认识人,一路上听过荀伍说名字,但是对不上脸。
大部分人绕着她惊喜地打招呼,但没有做做自我介绍的习惯。
好在昨天小镇经历过一次,罗绸习惯了,她对每一个人回应笑脸,回答问题。
问题都很简单,外乎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立马进屋吃饭之类的
打过招呼,大部分人注意力转去了马匹带来的新鲜蔬菜水果。
吴佑采一人分了两个柑橘,村民一手拿一个柑橘,视如珍宝举在胸口,心急的小孩就着柑橘皮开始啃。
一片闹声中,吴佑采给罗绸指了一名妇女,意思是把罗绸托付给她。
罗绸立马懂了,这人是冯二娘。
冯二娘有四个孩子,和威猛老虎一起,把村民当自己家人一样照顾。
吴佑采是村子的建设者。二十年前,她们到山里找块地住着,附近的猎户偶尔会帮忙,但有保持着距离。
她提议并发动了组建村子的计划,在森林里找到了这片平地,砍伐出空地,带头给定居村子的人加建房子,狩猎采集区域划分、叮嘱村民储藏食物、烧制陶瓷、传播之类的事,让大家活得自在的同时又能互帮互助。
冯二娘更像是村子的维护者,老人要照顾、青年人要穿要吃、孩子要吃饭识字、家里的柴米油盐之类的事都可以找她。她把每一个村民当自己家人一样照顾。
冯二娘比罗绸还矮半个头,身形更宽,眼神柔和,中年女人的沉稳端庄和山里人的粗狂洒脱同时出现在她身上。
罗绸微笑着主动和她打招呼,喊她二娘,
冯二娘一下子心花怒放,拉着罗绸和秦青莲驱寒温暖。
有村民拎着一个小炉子,上面煮着一壶茶,冯二接过来,给她们一人倒一杯。
冯二娘穿着棕红色的狐狸皮毛大衣,围着白色的水貂皮毛围巾。
山里生产皮毛,都是卖给商队,商队转卖给大城市的达官显贵,颜色艳丽的狐狸水貂毛,整张老虎皮和熊皮,都能卖很好的价钱。
威猛老虎没有审美,但他知道这些东西稀罕,所以冯二娘和孩子每人一套狐狸和水貂的皮毛,家里挂着老虎皮做装饰。
荀伍说冯二娘节俭,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穿。
“二娘,这是狐狸毛吗?荀伍说这个很稀罕。”罗绸明知故问。
“就是狐狸毛,能卖不少钱,我家那个非要留着,很多年了,平时舍不得,我穿的少。”冯二娘牵着衣角抖了抖,棕红色皮毛漾起层层波纹,好看的很。
罗绸眼睛都瞪大了。
“摸着很舒服。你试试看。”冯二娘邀请她摸。
罗绸是真的好奇,她在自己兔子毛的外套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摸上去。
狐狸毛比兔子毛长,厚实绵密,有光泽,摸着像水在流动。
她摸了一下,舍不得摸第二下,感叹道:“看着好看,摸着更舒服。”
“现在又可以摸狐狸毛了吗?”一个啃柑橘的小孩嚷道,伸着沾了橘皮油和柑橘水的手就要摸。
冯二娘一把抓住小孩的手,“你的手,现在不能摸。”
其余几个小孩也要伸手摸,全是油腻腻水淋淋的手。
罗绸打地鼠一样推着这些小手,“不能摸哦,要先洗手。”
“天薇,把她们带回去吧。”冯二娘对旁边说。
罗绸这时才注意到,旁边有一位阴郁的少年,穿着黑灰毛皮拼接的衣服,头戴一个巨大的灰色帽子,手里拿着一根笔直的木棍。
“跟我走,不然打飞你们的橘子。”少年晃了一下木棍,淡淡地说,然后转身离开。
小孩们听了,都兴奋地喊着好害怕,一窝峰跟着少年走了。
先前被抓手的孩子回头,冲冯二娘继续嚷:“噢哟,了不起哦,我以后自己猎狐狸毛,绝对比威猛老虎厉害。”
“行行,好好学捕猎,大山里好多狐狸等着你捕。”冯二娘敷衍地赶走小孩,转头给罗绸说:“我们也进屋吧,饭早就准备好了,热乎着呢。”
荀伍和威猛老虎,带着商队的人,以及大部分大人走在最前面,先前一步进屋。
冯二娘带着罗绸和秦青莲往前走。
离开了聒噪的小孩,周围安静了一些,罗绸发现吴佑采被几个大人围着,四个人围着她吵架。
“她在我家放屁,放臭屁!”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说。
她们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样的灰色兔毛大衣,相似的身形,一样的盘发,动作神态一模一样,简直像双胞胎,但脸长得不一样。
罗绸看着冯二娘。
冯二娘提醒:“是糊涂姐妹,两个人原先是好朋友,都不喜欢干活儿,于是躲到山里过清净日子,现在都基本成一个模样了。”
罗绸点头,听说过她们,平时什么都不爱干,只有秋季会屯粮食过冬。
也是因为糊涂姐妹,罗绸断定山里肯定饿不死人。
“另外两个女人是郑家母女,她们没了地,原先在镇里做烧饼生意,但太想有自己的土地了,于是到村里住。”冯二娘小声说,
“冬天开始没多久,郑家母女的房子烧毁了,只能搬去和糊涂姐妹住。”
所以,这是相处处毛病了,找吴佑采打官司?罗绸好奇地边走边听。
吴佑采也听烦了,拉着她们,往屋里走。
四个女人边走边吵。
“不在你家放,我去哪里放屁?”郑婆子理直气壮,丝毫不愧疚,“我住你家,吃了你的红薯,在你家放屁,这不是应该的吗!”
“你不要放屁啊。很臭,屋子里全是臭味。”糊涂姐妹真的好烦,说起这个,仿佛身边的空气又臭了。
“吃红薯就是容易放臭屁,我能怎么办!”郑小鱼表情很委屈,但声音很大。
“我跟你说过怎么办了,到屋外面去放屁!到外面去放屁!”糊涂姐妹声音高到不能再高。
“外面很冷,冷啊,屁都能冻成冰的天气,去屋外面会冷死我。”郑婆子说。
“我们都在屋外面放臭屁,就你们要放屋子里。”糊涂姐妹不满意,继续很大声。
“你们两个在家里吃大蒜,吃大蒜!”
“大蒜很好吃!!!”爱吃大蒜的糊涂姐妹一起大喊,誓死捍卫大蒜的名声。
被四人围绕的吴佑采耳朵快聋了。她无语看天,轻轻叹气。
大部分屁是没有味道的,但是吃了红薯后放的屁特别臭。
冬季的房子保住热量的同时,空气不流通。臭屁在家能盘旋一两个时辰。
郑家母女一直放臭屁。
糊涂姐妹爱吃大蒜。
四个人度过了一个味道很大的冬天。
“不用再说了,你们今天搬去和我住。”吴佑采对郑家母女说。
郑家母女高兴点头。
“少吃点红薯,我带了土豆回来。”吴佑采对糊涂姐妹说。
糊涂姐妹点头。
“所以,可以不用吃红薯了吗?”郑婆子问道。
得到吴佑采肯定回答。
郑婆子说,:“那我继续住你家?可以不?”
仿佛刚刚吼的震天响的两个人不是她们,糊涂姐妹正常声音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