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百南小姐升职记》不栀花

9、9.你想去审讯室吗？ 百南時感觉

　　百南時感觉身体好的很慢，她每天呼吸着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就感觉自己被一片薄膜包裹，好在雨季已经过去，每天都能看到外头的晴天。

　　光是看着太阳，她就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在病房里的娱乐活动不多，几乎每天她都会看一遍柳林风声。

　　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封面，那是一本新书，带着油墨的味道。

　　这和她之前那本不同，高中生的那本书边角有些不明显的磨损，书页也有泛黄，但是任然能看出被好好爱护的痕迹。

　　不过那本书，连同她过去的家，还有华美的白色和服，早就一起消失在某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里。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就是熟悉的文字。

　　“鼹鼠厌倦了春季大扫除，刨开泥土，奔向河岸的微风与阳光……”

　　再次抬头看向窗外，被雨季刷洗过的天空格外蓝，能够称得上刺眼的阳光铺洒在整个大地上，好像整个横滨都焕然一新，只有她依旧在病房里发霉。

　　微风是什么样的？应该是带着一点温柔的、像是把柳条吹起的力度。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沙沙作响。

　　百南時看到了河鼠和鼹鼠划船那段，她以前常常和妈妈说想去划船，但是妈妈怕水，所以一次也没去过。

　　船桨轻轻划破水面，发出柔和的汩汩声……
　　其实她看的那个版本，这里会有一张可爱的插图，图片里会有清澈的河水、摇曳的海草，还会有如同洒下碎金般的阳光。

　　病房被轻轻推开，掀起的一阵微风吹动了百南時的发丝，进来的人意外是织田作之助。

　　“织田先生？”百南時歪了歪头，她不明白为什么织田作之助怎么突然来了。

　　进来的人没做多余的动作，他臂弯间搭着一件藕色的针织外套，没有去关房门，织田作之助将衣服披在了百南時身上，随后轻声道：“首领想见我们。”

　　“……”
　　百南時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消息，她安静的点点头，下身穿好拖鞋。

　　这个时机选的不错，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最起码可以下地行动的时候，传唤她过去。

　　似乎是不想让百南時想太多，织田作之助扶着她离开医院的时候主动说道：“你看到哪了？”

　　“看到划船那里，之后是獾先生的故事。”百南時穿好那件针织衫，左手被织田作之助扶着，两人慢慢走进电梯。
　　“织田先生，夏目漱石老师的书看的怎么样了？”
　　“嗯……”就好像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一样，织田作之助犹豫到两人上车，犹豫到在□□大楼前下车，犹豫到做完安检准备进入电梯时，才回复百南時。
　　“看完上册了，但是有人说下册很烂，还在犹豫要不要看。”

　　百南時轻轻嗯了一声，电梯里很安静，没人说话。都在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景色，直到升至最高点，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低调奢华的装潢。

　　“Momiji的话会想看后续吗？”
　　两人站在那扇华丽高大的木雕花大门前，织田作之助说。
　　“……我没看过小说。” 她回。
　　“这样吗。”

　　随后，织田作之助敲开了那扇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大门，不过在敲门之前，里面率先传来温和威严的声音。
　　“进来吧。”

　　织田作之助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百南時，还是伸手推开了大门。

　　没有去看任何东西，他问好后就目不斜视地看着那张办公桌后面象征着mafia夜晚的男人。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Momiji？”森鸥外笑容和蔼，看上去还真像一个仁慈的长辈，“爱丽丝很担心你哦。”

　　爱丽丝是谁？
　　百南時有些不解，她的声音很平静，“医生说这个月结束就能出院了。”
　　“是吗？”
　　听不出他是不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百南時只能继续去数地上豪华地毯的花纹。

　　“说起来，你们两个一起执行了不少任务……”森鸥外的目光落到了织田作之助身上，“你觉得Momiji有没有什么进步？”

　　短暂的像是思考的沉默后，织田作之助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缓，“手很稳，学得很快。”

　　这算是回答吗？
　　没有人回答这句。

　　双手托着下巴的森鸥外发出了沉吟的声音，他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有一种温和的目光打量百南時。

　　“那身体好之后……Momiji就去审讯部门吧。”他的眼睛眯起来，像一个弯弯的月牙。

　　百南時对审讯室挺熟练的，不过是因为经常去那里搬运尸体，但是从来没见过里面有活人的样子。

　　从那些尸体的惨状上来看，就知道平时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话道：“是，首领。”

　　“真听话呢。”
　　森鸥外挥了挥手，“那你先下去吧，我还有话想单独跟织田作之助说说。”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那件空间高到窒息的屋子，站到了走廊里。百南時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电梯。

　　“叮。”电梯门缓缓滑开，如同舞台的幕布拉开，露出里面唯一的“男主角”。

　　太宰治站在电梯中央，以一种不紧不慢、近乎优雅的姿态转过身，黑色大衣的下摆划出漂亮的弧度。

　　百南時不小心迎上他的眼睛，里面没有映出任何东西，虚无一片。她只觉得那是沾染了暗红色的琥珀，于是快速移开视线，错过了太宰治脸上浮现的……笑意。

　　“太宰干部。”百南時从医院里闲聊的人嘴里听来的，升职成功的故事。她低下头走近电梯里，站在太宰治右前方。

　　“百南時，我听说你很快就要去审讯部门了。”
　　说话的嗓音依旧待着慵懒拖沓的调子。

　　他微微歪了歪头，露出的鸢色眼睛极其缓慢的扫视百南時，从她套着的藕色针织衫，到踩着医院拖鞋。

　　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让人心惊的审视，就仿佛能拨开表象，看透一个人的全部。

　　面前的人“嗯”了一声，随后在电梯门开的时候头也不回到走了出去。

　　太宰治站在电梯里没有动，任由电梯门打开又关门，下降又再次打开，他走近属于审讯部门的大门，语调扬起：“呀，红叶姐，我来帮忙了哦。”

　　走进那扇隔绝一切的大门，几盏顶灯投下惨白的锥形光束。

　　脱下外套，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道具，太宰治像是精心挑选艺术品那样，白皙的手指划过那些沾满血腥味的东西，好似没选到喜欢的，太宰治转身。

　　缓步走近时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嗒、嗒”声。他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脸上流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不见底的倦意。

　　他对着人轻轻微笑了一下，那种如同拥有实质的绝望感莫名扑面而来。

　　太宰治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兴味，仿佛只是在闲聊。
　　“那么，我们从来哪里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