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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恐惧本身 审讯部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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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部门的空气永远是粘稠的,带着消毒水的气息和铁锈的味道。
百南時看着那扇巨大的单向玻璃,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的一切,她其实有些犹豫……百南時清楚的知道太宰治讨厌她,他会怎么对她?那样的人,会直接杀了她吗?
或许首领让她来,只是想培养她。
百南時在心里好好安慰了自己一番后,不再去想搬运尸体时见到的那些东西,缓缓推开了门。
门内,是宛如地狱的景象。
光线昏暗,只有正中间吊着一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将下方照得一片惨白,如同舞台的聚光灯,而舞台中央的“演员”,血肉模糊的被束缚在特制的金属椅上,四肢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还伴随着痉挛。
他的嘴被某种奇怪的装置强行张开,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口水混着血顺着下巴低落,在光滑的地板上积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控制着演员的“导演”,正悠闲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太宰治没有穿黑色的外套,只套了间简单的白衬衣和西裤,袖口随意挽起,露出被绷带包裹的小臂,审讯室里的黑色与他苍白到肌肤,和几乎包裹住全身的绷带,形成了近乎惊悚的对比。
那只裸露在外的鸢色眸子流转着光晕,像是在欣赏着什么。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双手,正把玩着一把泛着水色的解剖刀,锋利的刀刃上还残留着红色的粘稠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血腥味,百南時感觉自己的胃袋又开始了挤压里面的空气,她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直到甜味散开,压住了不停翻涌的呕吐欲。
但即使这样,百南時也感觉没办法控制自己,双脚像是被钉住一般牢牢固定在原位,眼睛也没办法移开,只能倒映着舞台上发生的惨剧。
“哎呀,小時来了。”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慵懒,仿佛只是在散步的时候遇到了熟人,他没有回头,视线依旧黏在他的演员身上,好似在欣赏每一次的痉挛和抽动。
“这位先生还不太理解“合作”……是什么意思,我正在耐心的,开导他。”
他站起身踱步到男人身边,动作轻盈的像一只没有重量的猫。
冰冷的刀刃温柔划过男人裸露在外青青紫紫的胸膛,刀刃所到之处,皮肤下的不明组织都微微卷起,渗出血珠。男人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嗬嗬声,身体更加剧烈的挣扎,整座金属椅子都开始晃荡,砸在地面时发出哐当的声音。
“你看……”太宰治的声音如同情人的低语,温柔缱绻,“人类的生命就是被这些脉络牵连而组成,人的韧性和人的脆弱,都得以展现不是吗?”
太宰治朝百南時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见百南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嗤笑一声。
那只手微微一沉,刀尖没入□□。
“只需要一点点压力,一点点引导——”太宰治后退两步,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一般,看着发出无声嘶吼的男人。
百南時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嵌进肉里,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稍微控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的大脑。
她看着中间这场由血腥暴力代名的表演,试图像之前那样,用麻木树立起一道防线,强迫自己接受。
但这一次不同,搬运尸体时,死亡是静止的终点,而现在,死亡是被拉长的痛苦,绝望本身在尖叫。
太宰治的动作仔细看去那么优雅,又那么残酷,他像是在感受别人的痛苦,从而享受人类崩溃的每个瞬间。
他知道。
百南時能从他偶尔瞥过来的视线里,感受到探究和玩味。他直到她会害怕,会恐惧。她理解了一切,太宰治把她叫过来,就是让她看着,让她感受。
这比任何酷刑都能加残忍,因为太宰治在试图摧毁百南時用麻木保护的内核。
冷汗几乎浸湿了她的后背,百南時怔怔地看着,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其实合作很简单。”太宰治微笑着,他拔出刀,拿过一片白色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清洁刀刃上的污渍,“只需要一个地点、一个名字,这一切都会结束的,嗯……你就可以去往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可以恐惧已经摧毁了男人的意志,只有生理上的痛苦还在持续反应。
太宰治略显失望的叹了口气,他转身看向门口的百南時。
那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的目光完全落在了百南時身上,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小時觉得我们要不要换个方式,让这位先生看到我们mafia的诚意?”
他的视线像一条盘踞在百南時脖颈处的蛇,想要逐渐收缩,随后绞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冰冷,百南時感觉自己的肺部好痛,她看着太宰治走向旁边的工具墙,那里摆满了闪着寒光的金属器械。
于是身体最先作出反应,她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太宰治的嘴角,及其缓慢的上升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空洞又冰冷的笑容,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残酷的满足。
他果然在等待百南時的反应,等着看她名为麻木的保护墙轰然坍塌的瞬间。
恐惧如同潮水,瞬间吞噬了百南時。
不是恐惧死亡,死亡对她而言,曾是清晰的目标——活下去,然后解脱。而现在,是更深层次的、被人绝对掌控的、精心设计的名为痛苦的恐惧。
也就是太宰治。
毕竟他刚刚已经展示了,怎么让人一个痛苦的活着,在他手里,活下去才是真正的绝望。
这一瞬间,百南時感觉自己再次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听着门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等待着未知的折磨降临。
百南時能听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双脚。冷汗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酸涩的疼痛。
她连眨眼都忘了。
就在太宰治的手即将碰到一个带着锯齿的诡异器械时——
“太宰君。”
一个清冷的、悦耳的,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如同水珠滚落热锅,瞬间打破了审讯室里原有的氛围。
身后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袭华美和服的尾崎红叶,仪态万千的站在门口,她手里拿着一把金色夜叉扇,轻轻的靠在嘴唇下方,那双美丽的眸子,平静的扫过室内。
“啊呀,红叶姐。”太宰治的动作一顿,把那把染血的解剖刀扔进了旁边的托盘里,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百南時和椅子上的男人同时身体一震,她缓慢的看向来人。
“你怎么来了。”
他在说话。
尾崎红叶的目光落在百南時苍白的做不出任何表情的脸上,声音依旧清冷却没有过多的威压,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先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百南時僵硬的点了点头,几乎是同手同脚的准备往外走,在即将走出那扇割据一切的大门时,她好像又听到了太宰治的笑声。
低沉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