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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沙包(下) 痛苦是极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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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是极致的老师。
在剧烈疼痛的刺激下,百南時发现自己能看的更清了,她紧紧盯着中原中也的每一次动作。
拳头会是直线还是曲线?发力点会是哪里?是否会有停顿?是否会感到厌烦……
她确实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中原中也没有用全力,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使用全力,她应该已经晕了。
这也能说明他其实没什么戒心,同时,被左直拳打的时候是最痛的,然而收拳时,肩旁也会有一个不明显的下沉……
百南時不知道发现的这些有什么用,她只能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死死记住这些。
“砰!”
又是一记左勾拳重重砸在肋骨上。
她再次听到了骨头裂开时那细微的响动,这次百南時像是再也承受不起痛苦一般,直直倒在地上。
中原中也甩了甩手腕,他感觉到这里差不多了,于是侧头看向旁边的太宰治。
太宰治坐在阴暗里,整个人最显眼的除了那一身面料挺括的外套,就是那张近乎病态般精致的脸,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和线条,却因为挥之不去的阴郁显得异常脆弱。
他看上去有些兴致缺缺。
紧接着,太宰治的眼睛亮起来了。
中原中也顺着视线看过去,像破布一样的百南時再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喘着气,看上去马上就要栽倒在地。
“最后一击哦!”太宰治说出的话像是在鼓励中原中也打晕百南時。
好吧,我会轻一点的。中原中也身体前倾,准备用腿结束这一场“训练”。
百南時知道的,这一下会是腿,她还知道,右腿挥来的瞬间,作为发力点的左腿是暂时无法移动的。
她看着似乎近在咫尺的右腿,求生本能促使她无视了一切活动带来的疼痛——肌肉的撕裂,扭曲的骨头……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扑向中原中也的左腿内侧。
这一招实在冒险,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像一条展露死穴的毒蛇,紧紧咬住敌人。
“什……!”中原中也完全没想到,百南時竟然还有反击的打算,被扑上的左脚瞬间失衡,他被带着往侧面摔去。
这个短短的惊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这么多年的战斗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不过下一瞬,他就强行扭腰,稳住重心,同时习惯性收回右腿,化力为扫,打算把人扫开。
百南時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她撞过来,根本就不想撼动他,而是要用这个小小的意外,迫使中原中也收腿调整重心。
在调整重心时那个因扭转身体不得不出现的一个小小的僵直,她行动了!
百南時不能用拳头,那几乎等于是在给别人擦嘴巴,她也没用用腿,肋骨的断裂让她没办法好好发力,所以,她选择了自己离中原中也最近的东西——头。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整个人像一张紧绷的弓,然后冲着调整重心而微微低下的下颚猛地撞上去。
“咚!”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呃啊……”中原中也被这一下顶的眼冒金星,身体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没有及时调整好重心,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百南時也接着力猛地往上窜,她的膝盖顺着惯性冲向了毫无防备的腹部软肋。
但中原中也年纪轻轻就混到今天,也不是吃素的。
他伸出手想要反击,却想到今天被当成沙包的百南時无数次站起来……算了。于是他只是垫住了百南時的膝盖,卸了她的力后结结实实的受了这一下。
两人一起“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百南時只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她什么都看不清,刚刚发力的部位也不听使唤了,现在是想站起来都不行,浑身上下像一根软软的面条。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百南時闻到了中原中也的发香,带着一点橙子的甜味,不过更多是说不上来的气息,闻的人晕乎乎的。
太宰治看完好戏,晃悠到训练场边。
他看着正把人抱起来的中原中也,语气戏谑。
“小矮子还手下留情了呢。”
“不是谁都跟你一样。”中原中也白了人一眼,把百南時放到了推来的担架床上。
他看向太宰治,“所以你看出什么了?”
“嗯……”他拖长了调子,“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我还以为她会需要使用自己的异能才能反击呢……呵呵……”
他笑了笑,笑容依旧令人捉摸不透。
“她的异能?”
中原中也来了兴致,“是什么?”
太宰治没直接回答,反而模仿起钟表转动的声音:“嘀嗒…嘀嗒…”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啊……我知道了。”中原中也挑眉,“需要掌握时机的异能,还挺适合她的。”
对面的人立刻嫌弃地撇嘴,“咦——中也露出了好恶心的笑容。”
“喂!你想什么呢!死青花鱼!”
——
雨季还没有结束,织田作之助深呼吸一口,只感觉空气都是饱和的。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一大团沾满水的棉絮塞进肺里,整座横滨都被雨水冲刷的没了色彩,鲜亮的红色褪了色,澄澈的蓝色也变得忧郁,这场雨里最开心的就是那些植物了,它们在潮湿中疯长,叶片绿得发黑,肥厚油亮,各种青苔也在缝隙里不停蔓延,看着像是大地的锈迹。
织田作之助恍然回忆起百南時的眼睛,深色的、浓稠的、像是沼泽一般的眸子。
其实两人倒是会被一起分配到去执行那些没人干的任务,百南時和他都没什么意见,一来二去也就熟悉起来。
他常常和百南時一起吃咖喱,几乎每一次吃百南時都被辣的喝好多水,然后整张脸红的像憋了好久气一样,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其实偶尔这种时候,织田作之助就会觉得,百南時和他领养的那些孩子其实没什么不同,只是她更没主见而已。
听着连绵不断的雨声,人们会不由自主的开始期待,天空滚动的灰色被撕开,透出的阳光会将所有潮湿的记忆一同蒸发。
不过在此之前,雨季会用这无孔不入的潮湿,宣告它对这片土地暂时的、绝对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