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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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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人,赵姬一路专挑小路走,赵姬担心嫪毐,一路上心不在焉。日暮西垂,人困马乏。赵姬母子下了马,在山野漫无目的地走着。两个人心事重重,赵政担忧着阿房,肚子饿得咕咕作响还不觉。此时,赵姬越发觉得嫪毐重要,没了他,她就没了主心骨。
走了两天两夜,精疲力尽,远远看到乡野里一户人家方圆几里只此一家,像极了她们母子曾经住的小院。二人也顾不上躲了,径直奔了过去。赵姬有气无力地骑在马上,赵政面色憔悴牵着马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叨扰了,老人家。我与母亲深夜至此,无处歇脚,这方圆只你一家,可否行个方便,允我们留宿一晚?”赵政向老人一揖,老人打量了一眼没说什么,便让他们进门。
赵姬松了口气,一个不稳便栽下了马,赵政和老太太扶着她进了屋。屋里老太太和一少妇看赵姬母子面色菜黄甚为可怜,忙扶了赵姬躺下,喂了她一口米汤,虽说没多少,但也让赵姬缓解了不少,回过了神,醒过来。老人问:“看你们母子滴水未进多日了吧?”赵政恭恭敬敬地说:“不瞒您说,我们已经整整两日滴水未沾了。”赵姬看了一眼赵政,此时她害怕赵政泄露了他们的身份,递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给赵政,赵政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老人竟也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不动声色地观察起了他们,未再多言。
老太太和妇人倒是觉得他们可怜,关心道:“夫人和小公子遇到了什么麻烦?”赵姬虽无力但脑子倒清楚的很:“妇人携小子回门访亲,不料路遇贼人抢走了随身的钱财,我母子二人还是乘其不备盗了马才得以逃出虎口。不想又迷了路,来到此处多有叨扰。”妇人也盛了碗粥给赵政:“没什么叨扰的,夫人和小公子在此且将就一晚吧,待天明了,阿公带你们去集市报官。”
赵政和赵姬听到“报官”二字都呛了口粥。“报官之事且容我和小子回家禀了家主再从长计议,呐那贼人们离此处有些远,此地的官府怕是也鞭长莫及。”赵姬强作镇定“此处离集市可近乎?”妇人说:“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年轻人不停歇走两三个时辰,年长者要半天。”
老太太看着赵政喝粥,看着看着就抹起了眼泪。妇人刚说完就忙着安慰起了老太太:“婆婆您这是怎么了?”再看向她的目光,才明白:“哎,逝者已矣,您不要再想了。”赵姬这才得知这二人为婆媳,原以为她们是母女,正要问他们家的男丁,话又收了回去。“你们别见怪,婆婆她是见了小公子,勾起了伤心,我那死去的男人当年长平之战离家时也就小公子这么高。”
夫人也抹起了眼泪,“奴家是童养媳,他离家时还未成亲,不想竟再也成不了夫妻了。”赵姬和赵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一直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的老人此时却似想起了什么,眼放凶光,起身出去了。赵姬和婆媳俩说了携安慰的话,拉上了家常。
过了许久不见老人呢进屋,妇人喊了声:“阿公。”几声之后不见回应,妇人说:“大概阿公已经睡了,我们也早些休息吧。”赵姬只觉不太妙决定离开,米粥下肚后,她和赵政已经恢复体力,她拉上赵政谢了这婆媳俩的再三挽留,然而院中的马不见了!
赵政也才紧张了起来,两人一路小跑向远山而去,一直跑到天边鱼肚白,还未到山下,远处火星点点。有人拿着火把追来无疑了。很快火把就追上了母子二人,人力毕竟赛不过马蹄。老头果然骑着赵政的马,他指着母子二人“狼崽子,你们往哪里逃?还我赵国四十万男儿命来!你们害的我断子绝孙,害的赵国人家破人亡,将尔等千刀万剐都难解心头之恨。亏的老天爷有眼,将你们送到了眼前,报这大仇。”
赵姬母子自知难逃,只定定地等着赵军士兵绑了。赵姬想起了嫪毐,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下的她们终究还是如公孙说的那样被抓了。不知嫪毐是死是活。此时,嫪毐已经在邯郸的大牢中,他盼着赵姬母子顺利逃到秦国,可他也知道希望太过渺茫。那日他挟持着公孙将军直跑到马喘粗气,自知逃不过便束手就擒了。公孙将军也不在意他,将他绑了扔进大牢,匆匆复赵王之命去了。
赵姬母子被押往邯郸,沿路的百姓夹道“迎接”,不过是用烂菜叶和口水还有臭鸡蛋。虽然那个时代鸡蛋也不便宜,赵国人还是舍得扔向她们。若不是赵兵挡着,两人都有可能被赵人撕碎吃了。到了邯郸,情况却有点出乎意料。赵王原先听闻赵姬母子被捕时,誓要将二人碎尸万段。可自从见了公孙和赵胜后,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邯郸城外,赵姬母子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事实上城内也的确像她们几日来见到的“壮观景象”并且预料的一样,万人空巷,只等二人上刑场。抱了必死之心的赵姬母子没想到的是,被押解到了赵胜的庄园。还受到了真正的夹道欢迎。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阿房到邯郸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甜甜的一觉刚睡醒。这一觉,她做了一个长长的前半段惊悚后半段美美的梦,梦中她回到了现代,直呼终于回来了。日子还是如平常过的波澜不惊。很快就到了她十八岁,这时好戏才刚刚开始,她父母不知中了什么邪,要她结婚,可是她才刚刚十八岁呀。更离奇的是,不让她见新郎,婚礼还离谱,竟然要盖盖头坐花轿要拜堂。拜堂就拜堂吧,现在的婚庆公司为了挣钱什么都能想到,莫名其妙光怪陆离的婚礼设计的还少么。拜堂那天更是刺激,她在盖头底下看了一路的脚,还想着自己是被盖头裹得严严实实地是见不到亲戚朋友的热闹了,没想到拜完天地不送入洞房,而是直接揭盖头。一揭盖头她傻眼了,简直是看了恐怖片,跟她拜堂的竟然是个兵马俑,她吓得瘫坐在地上,还好没有送入洞房。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从看热闹的人群中冲出一个人,拉起她就跑,仔细一看,艹,又不是个正常人,长跑大褂衣带飘飘,和兵马俑是同一时代的,他又是从哪里穿越过来的?正想努力看看他长啥样,可是他拉着她跑,始终没有回头。她叫他:“公子?公子?”他却就是不回头。很快,兵马俑追上来了,手中多了把长剑,一剑就刺中了公子,公子瞬间化作一具骷髅,手还被她拉着,眼看着这一幕,她吓得急忙扔下了骷髅手。这时,兵马俑身上的陶片开始一片片脱落,她以为她就要解脱了,在原地气喘吁吁,待到她缓过来了,兵马俑也变得差不多了,出乎她的意料,兵马俑并没有灰飞烟灭,而是化为一位现代美男子。他拉起她的手,对她说,自己中了魔法,变作兵马俑,只有遇到真爱才能恢复肉身。后来,就像童话里演的,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这个梦的后半段就是他俩没羞没臊的生活。
她能听到街道上嘈杂的人声,或许就是这吵声吵醒了她,她还想问问家里人为什么外面这么吵,正好马车颠簸了一下她这才感到遥遥晃晃不像是在家。悄悄地睁眼暗暗地瞥了一眼,车中的人古装扮相,是又回来了还是压根没有回去呀?失望油然而生。静静地躺在车上,她思考自己将来如何,先不急着“醒来”,观察观察这棵“大树”可靠不可靠后在做决断吧。虽然她很想看看古代的邯郸是如何热闹,但不急于这一时。正这么想,车子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将她抱了起来下了车,她又偷偷瞥了一眼,看到了门上“驿馆”两字,这才放心了,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去处,是外国大臣的落脚点,这人必然是达官贵人。“申越大人,你回来拉?”小厮问候,“嗯”她听到抱她的人答了一声,原来他叫申越,“大人”果然是个官。“这位姑娘是?”小厮似乎有些惊讶,“被我的车撞了,你速去请个郎中来。”申越声音威严不可违抗,小厮也不敢耽搁“好嘞,马上。”
阿房听见他开门的声音,接着就将她放在了硬硬的床上,然后又是关门声,他出去了。阿房睁眼环视四周一番,这就是古代的客房?装修摆设乍一看仿佛到了横店,古装剧有些到底是有些水准的,与这里的陈设出入不大。“已经去请大夫了,她很关键,这件衣服当年我见过,他们很有可能就在附近,她一定知道。眼下她的情况不好说,但我们的行动不能迟缓,那条路附近住人的地方都必须探听到。记住,不能引起注意。”申越说着又进了屋,阿房赶紧闭上了眼,隐隐感到他和一个人一起进来。“遵命。”那人回答的干净利落。听到了他出门的脚步声。“大人,郎中来了。”小厮带着郎中急匆匆进了屋,“先生快快有请。”申越正等的焦急,见郎中来了,急急引进了屋。车夫正好也跟了进来将小老虎放在阿房床脚希望它看到自己主人能平静些不要伤人。郎中问“有没有血迹?”郎中由此一问,申越看向车夫,车夫答:“应该没有,这么长时间要是有的话早该渗出来渗到衣服上了。”郎中听了点点头,一副明了样,拉起阿房的手就开始诊脉。
屋中三人看着郎中阴晴不定的表情,屏住呼吸,等待结果。好一会,郎中才放下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开口:“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是大概惊吓过度,晕厥过去了,估计一会就醒了,我开些安神的药先吃吃,休息一两天就恢复了。”“那就好,有劳先生了。”申越向郎中回礼一鞠躬,“你去抓药,送送先生”示意车夫,郎中点点头,随小厮和车夫出去了,申越瞧着阿房,皱了皱眉头在屋中踱步,要是阿房睁着眼必然要被他踱步踱晕了。趁他没注意,阿房有斜眼悄悄看了看他,申越看上去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大叔,仪表堂堂,一看就是个大官,阿房想了想他像谁?对了,他像电视剧里的现在有钱人家的管家还是从国外受过高级培训的那种,对主人忠心耿耿,做事滴水不漏,面面俱到,考虑周到的。事实上,申越就是如此。
阿房被他踱步搞得很烦,烦着烦着又睡着了,也不知道申越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一觉睡到第二天,她很识趣的醒来了。古人都是闻鸡起舞,天还没亮就起床,阿房醒来自然是太阳出来好一会了差不多八点,没穿越的时候,她最早也就这时候起了。申越正好得到线报,地毯式寻找了一夜,没有什么收获,希望全都寄托在阿房身上了。现在阿房醒来,申越一听小厮说阿房醒了,就匆匆赶到了阿房的房间。“姑娘醒了?可否还记得昨日之事?”阿房还头一回被古代陌生人关心,受宠若惊“是的,大叔,昨日我记得撞上了马车,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是您救了我吗?”“是的”申越深怕她防备自己,断了线索,为了取得阿房的信任,如是回答。
“多谢大叔救命之恩,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听了阿房的豪言壮语,申越松口气:“姑娘严重了,无需姑娘涌泉相报,只消姑娘告知我这件衣服的主人如今在何处,我就十分宽慰了。”阿房惊奇:“大叔怎知晓这件衣服不是我的?”“这件衣服本是我的一个故人的,我见她只在重要场合穿,所以映像深刻,如今我正四处寻找那位故人。”难道这是赵姬的故人?阿房穿的正是赵姬的衣服。又想到赵姬对她狐疑的眼神,他们不是一直都在躲避赵国的官方的追捕么。这位究竟是他们的敌还是友。“敢问大叔是哪国人?”阿房刨根问底,“鄙人是秦国大王的暗卫”申越看出了阿房的顾虑,解释道,并亮出了令牌,阿房头一次见到真的令牌,到底是外行,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只觉得和影视剧中的差不离。“大叔并不是我不告诉你,实话告诉您吧,我也想知道他们在哪里。实不相瞒,我是被他们丢弃的。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前日他们赶往秦国,昨日趁我解手就将我丢在了荒郊野岭。”申越听了这番话,额头多了几条黑线。这时昨日来找过申越的那位下属回来了,他在申越耳边不知悄悄说了什么,申越急急地走了。阿房看都走了一脸茫然,究竟说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