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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不辞而别 ...

  •   第二日中午,赵姬已经在车上颠簸着吐了好几回了,直呼要休息,好点了再赶路。阿房对这点颠簸倒还好,就是想上厕所好久了,一直都没敢说。下了车,她告诉政自己要去方便,就将花花放在树下向林子里走去。赵姬扶着车子在吐,这时来了一队赵国士兵,赵政和嫪毐赵姬来不及躲,对方是骑兵,速度很快,说话间已经将三人团团围住。领头的人拿起一张白布,上面白描一张人像,照着赵姬比划了一会“有人看到你们在这一带出没,皇天不负有心人啊。今天总算将你们逮住了,赵姬。我没看错吧,哦,不,现在应该叫你秦王后了。多年不见,你这副打扮还真是……嗯,不符合你王后的身份。”
      赵姬问赵政:“那个小贱人呢?”赵政没回答,赵姬气的大骂:“公孙老贼,是你派那个小贱人来监视我们的吧。”领头的中年男子胡子拉碴,一脸疑惑:“监视你们?你可不能冤枉我啊,我还没料到你会落网的如此容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呢。小贱人?看来还有人没抓到。给我搜!”赵姬这才得知自己一直猜忌的是错的。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带上阿房。她怕她自己和嫪毐的事,就没有再作声。
      阿房还在解手,她怕有路过的人撞见,所以走的深了些。两日来吃的不多加之坐的久又憋着,有些便秘,时间长了些,她心里也着急。赵军在周围搜了一圈,没见人,领头的公孙将军不耐烦地说:“赵姬母子到手任务就完成了,其余闲杂人等不必找了。”继续让嫪毐赶着赵姬母子的车,押解着三人走了。
      阿房好不容易上完了厕所,舒舒服服地走出林子,愣在原地:人、车都不见了。她跑到路边,向远处望去,压根不像来过人。树下花花嗷嗷地叫着,她走过去抱起它,若不是它,她会以为自己又穿越会去了。他终于还是将她抛弃了么?她这么想着,眼睛酸酸的,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伤心地坐下,树下凉风习习,吹着她的眼睛,泪留了下来。
      花花又叫了,这两天走的急,都没有好好看看他的伤口,她仔细地翻看了一下,花花是轻微骨折了,她将裹在花花身上的褂子撕了一条下来,又找了根直了点的树枝绑在它的伤腿上,矫正端,固定好后,又将它用衣服裹起来抱上。看着这件衣服,这是他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了。算了吧,走了就走了,反正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以他的经济实力和家庭状况,给不了她安定的生活,有什么好留恋的。无所谓了。阿房这样想着,就轻松了不少,计划先找有人的地方,目标是邯郸,赵国都城,出发。
      赵政母子被带往赵国都城。多年前的一幕浮现在三人脑海中,那时,赵政才五岁。时值盛夏,天色渐暗,庭院中各种月季争艳,香气弥漫,梧桐树影婆娑。往年这时候,大人们都会在院中的石桌上摆上水果点心,饮酒赏月。小孩子门嬉戏打闹,待到夜深了,大人们要将歇了才领着孩子各回各家,安置睡觉。而这一年自打正月以来赵政家中再无亲邻来访。五岁的赵政再也没和邻家的伙伴一起玩过将军舞剑的游戏。舞剑是他最爱玩的游戏,打从他懂得与人嬉戏时,不,准确地说他周岁抓阄抓到了一柄剑时起,那把吕伯父赠他的宝剑就再未离开过他的手。他不明白小伙伴们和他正玩的开心,却被大人们一脸愤恨地拉走,以及后来再后来,像躲避瘟疫般躲着他的眼神。不过几日,曾经熟悉友好的人为何变脸地如此之快。大街上再也没有欢乐的行人,大人们都行色匆匆。
      听说,打仗了。打仗就是人们都互不来往了,没有人可以玩了。这时那时的赵政对打仗的看法。那天,天还没有黑透,赵政却早早地睡了。哄他睡的是赵姬,赵政不睡,喊着要奶娘。赵姬告诉他,奶娘再也不会来哄他睡了,下人们都走了,再也没有人伺候他们俩了。他这才想起,白天的时候,他和仆人们正要耍剑,奶娘背着包袱焦了他们过去,赵政不知道奶娘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一会儿也都跑得没影了,只留下他、父亲、母亲。他只好躺在床上,屋外人声嘈杂,火把照亮了整个院子,母亲抱着他发抖,他想去看看怎么了,母亲却死死地包住他,不让他动。她说出去的话会死。死,死是什么?他问母亲,她说就是再也见不到他想见的人。他于是想:奶娘死了,下人们也死了,他的那些玩伴也都死了。这样看来,死会让人很孤单,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想要他们都活着,陪着他。
      当他睡眼惺忪地被摇醒时,他看到了嫪毐,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嫪毐抱着他,牵着赵姬的手,躲躲闪闪地来到后院。他想喊父亲,却被捂住了嘴,母亲告诉他,父亲已经在城外等他们了。于是他乖乖地跟着母亲从狗洞子里钻了出去。当他们逃到城门时,他看到,城门上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管家赵卫的。城门口,一个身着甲衣的人正大声述说着赢异人的罪状。他说,城门上的那颗头是他的,赵政正要说那颗头不是他父亲的,是他家仆人的,却被母亲和嫪毐抱走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晚真是惊心动魄。如今,又是怎样的情形,他们久居山中,虽听闻异人逃回了秦国并继承了王位,对赵国国都的情形却一点都不了解。
      前路吉凶未卜,赵姬母子和嫪毐各怀心事:赵姬担忧三人的安危和嫪毐心照不宣,见机行事。赵政倒是置自己安危于之度外,他已经不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这些年,他打猎砍柴之余常在小镇学馆里听士人们谈论时政,加之儿时的记忆和从母亲嫪毐的言语中探听,对自己和周围有了一定的认识。既然父亲已经继承王位,自己便是秦国未来的太子,赵国不会对他们母子轻举妄动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对他们母子下杀手的。至于如何处置他们,还要看秦国那边的动静。赵政心中有了打算,自然泰然处之,只是,他担心阿房一个人孤苦无依,又觉得阿房和自己在一起要担惊受怕,这样也好,自己可以无后顾之忧地想脱身之事。不管怎样,自己不受挟制要强过被人当筹码,提心吊胆的好。眼下脱身要紧,待自己和母亲摆脱这些人再想办法找阿房,如若能到秦国,有了权力,阿房找起来就容易多了,他隐约如是想。
      “这位公孙将军听起来似乎曾和我母亲熟识?”赵政想从公孙那里探听些时政情形,好做打算。“你小子贵人多忘事啊,我们何止是熟你还拿你那把小剑戳过我呢。我可是你们家的大媒人、大恩人呐。要不是我哪有你!”“公孙匹夫,嘴巴放干净点。”赵姬怒瞪着公孙将军,他得意的打着哈哈“不是,没有我就没有你父母的奸情,更没有你,这样说合适吧,吕夫人,哦不对,秦王后。”他瞥了一眼赵姬,“你瞪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要不是我醉酒误事,让你们一家子跑了,你们哪里来的今天?早都为战死的邯郸人陪葬了!”赵姬恨恨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秦王后。秦国哪有我这么落魄的王后?”“错没错自己心里清楚,别无谓的争了。”公孙将军挥马朝前,赵政喊住他“将军抓了我们将如何处置?”“交与赵王,将功赎罪。”
      公孙将军随口一问“将军既知吾母将为秦王后,我也将为秦国太子,何不做一笔划算的买卖?”赵政打算试一试。“什么划算的买卖?”公孙将军听了这话,对这个小少年感兴趣了。“将军且近前来,此话只能讲与将军一人听。”赵政说这话时,公孙将军已经感到了这小子不同反响,勒马停在车前,“将军若是放我和我母亲回到秦国,便是我之恩人,秦国王后之恩人,赢氏之恩人,秦国之恩人,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公孙将军听了不得不说由衷佩服赵政之胆识,小小年纪便能如此镇定,真是秦人虎狼之子。“公子太高看鄙人了,鄙人并没有做买卖的头脑,不过是赵国一匹夫,只懂忠君爱国,听不懂公子说的这买卖好在哪里。前者,私放重犯死罪在先,赵王仁慈放我一条生路;后者,得一将功折罪机会,再不敢大意。公子你就老老实实跟我回邯郸吧。”
      赵政见游说不成,急中生智,正好公孙将军骑马靠着车走,赵政递了一个颜色给嫪毐,嫪毐顿时会意,纵身一跃,骑上了公孙的马。公孙将军见势不妙,欲拔剑,嫪毐却先他一步拔出了他的剑,抵在他颈间,控制住了他。“都给我退后!”嫪毐大喊,众人见状都拔出剑对着车子。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公孙将军气定神闲的一番言论打破了——“都退后一点,免得伤了秦王后和公子。”还不忘挥挥手,嫪毐更是紧张地将剑更抵近公孙将军的喉咙一寸“老实点,别给老子耍花样。不然老子现将你杀了,再与他们同归于尽。”公孙将军依旧面不改色,示意下面的人退后“退后退后。我说你们还是消停点乖乖跟我会邯郸吧。你说你这离边界还十万八千里呢,你们能劫持我多久呢?眼下赵国每座城池都在通缉你们母子,你们能逃到哪里去?不是我抓到你们,便是别人抓到你们,有区别么?我还念旧能以礼相待你们。换做他人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喽。”
      “别听他胡诌。王后,公子你们先上马,嫪毐随后就与你们会合。”赵姬面露难色,赵政倒是无所谓。“还边界会合,王后、公子你们若是走了,我敢保证他会被赵王大卸八块,必死无疑。”公孙将军看出了赵姬的不舍。赵政牵了马,跨上马背:“娘,快上马。”赵姬有些犹豫,“快走,不要管我,我自由办法脱身。”赵姬被赵政拉上了马,打马而去。嫪毐这才朝反方向一鞭子下去,马儿嘶鸣一声冲向前方,留下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区追谁。最后有人说了声:“先追将军吧,赵姬母子逃不远的。”这才回过神,“将军自有定夺。”
      阿房仔细研究了一下路上留下的车辙子,沿着车辙走,走了许久才走到大路边,实在走不动了,就蹲在路边休息,正好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这马车套得颇为豪华,一看就是有钱人的车架。阿房心中欢喜,总算遇到人了,还是有钱人,就看能不能帮自己了。她灵机一动打算碰瓷!瞅准时机,在马车将要拐弯之时从岔路口冲出来,倒在地上,驾车的人果然未料到半路会冲出个人,急忙“刹车”,马儿不知道是被阿房怀中的老虎吓到还是被阿房吓到,也受到了惊吓,扬弃四蹄嘶鸣了起来。好不容易停歇了,阿房倒在地上呻吟,只听车内传出十分威严的中年男子声音:“怎么回事?”驾车的战战兢兢:“大人不好了,撞到人了。”“去看看撞的怎么样?”车中人似乎没有下来的打算,“是,是,我这就去看伤的重不重。”驾车人着急忙荒的跳下了车,阿房看这态度生怕他门会赔钱了事,索性不呻吟了,直接倒在地上装晕倒。
      “姑娘,姑娘?醒醒?”驾车人摇了摇阿房见摇不醒,试了下呼吸,还好,还活着,大喊:“大人,昏迷了,好像伤的很重。”车中人抚额,节外生枝,“把她扶上来吧,到邯郸再说。”阿房听说是去邯郸的,高兴自己找对了人。车夫把她抱上了马车,虽然她很想看看车中坐的是啥样的人,但是保险起见,她没有睁眼,装的好像死得透透的。主仆二人看了看她怀中的小老虎朝他呲牙咧嘴,着实也吃了一惊。车中人给她盖了条毯子,温暖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就像家里常点的蚊香。自从来了这里,她好久没有这么幸福过了,睡着睡着竟然睡着了。可是车中人,看着她的穿着,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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