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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归秦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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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正门大开,门前两列衣着华丽的仆人夹道而立。赵胜和公孙将军在最前面迎接。当囚车晃到,赵胜脸色一变“还愣着做什么?快把秦王后和公子扶下来。”转而又笑盈盈地向赵姬施礼“王后和公子受苦了,这些粗人们不懂礼数,怠慢了二位。还请不要见怪。”赵姬一头雾水,赵政不明所以,二人被众人簇拥着进了院落,又是洗澡又是打扮,最后光鲜亮丽地进了前厅接待重要宾客的大殿。
直到此时,赵姬和赵政还昏昏沉沉,不知自己在经历什么。待到众人入席坐定,赵胜上席,公孙将军在赵姬母子旁,他笑哈哈地看着赵姬母子:“王后,我说什么,跟着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你若是不逃,哪会受后面的气。”赵姬未置可否。赵胜击掌,进来一位舞女,在殿中翩翩起舞,赵胜示意宾客开席,大家有说有笑,边品酒吃菜边欣赏舞蹈,。赵姬母子如坐针毡,不过饿了十几日,自感亡命之人,没多少顾虑,好歹吃饱再赴黄泉,便不拘着,放开了吃,看的赵胜都尴尬。
吃饱喝足后赵姬才有了精神打量这宴会。舞女跳的不正是当年她艳压群芳,博得异人欢心的舞蹈么。她寻思这赵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纳闷呢,赵胜开口了:“听闻秦王后,当年舞技冠绝群芳,今日这舞怎样?可否指点一二?”赵姬自认将死之人,也无所顾忌,回道:“这舞美则美矣,之事少了勾人心魄的魅气。当年我初见当今秦王时,便用此舞一舞定情。”
赵胜又说:“那秦王后如今可还能一展当年风姿,让赵某一睹?”感情是看上老娘了,但这,赵姬摸了摸脸,自认老脸一张,可能性不大啊。赵姬又摸了摸腹部的赘肉,自知容颜不复,欲推辞。赵政开口了,大概是猜到了这翻情形的缘故一二,“我母亲乃堂堂秦国王后,岂可为尔等屈尊跳舞?”赵姬推推赵政:“阿政,不可出言不逊,平原君以礼相待,我们自应以礼相还。”笑着看向赵胜:“平原君高看了,这些年风餐露宿,岁月鞭挞。不管是曼妙身姿也好,风华绝代也好,都已被时间收回赐予那些二八年华的少女了。您看我这双粗糙的手,还能摆出葱根般的兰花指么?”
赵胜唏嘘:“看来您这些年受了许多苦啊。”又面作可惜状:“这可如何是好呢,以夫人现下情况,可还能保住秦国后位,在秦国荣宠如初呢?传闻当今秦王自继太子位以来已经娶了数位夫人,其中一位秦国夫人还生下了公子成蛟,大有封后之势。”赵姬和赵政头一次听说成蛟,赵姬如五雷轰顶般愣住,赵政倒是镇定心想只要有吕不韦,自己的太子之位就无虞。
赵胜又补充说:“夫人这般,不知秦王为何迟迟不迎接你们出苦海?难不成真如传闻中所说。”赵政并不这么看,他看不下去母亲的失态,冷冷道:“你胡说,我父王不会不管我和母亲的,他要干大事,当然顾不上我们。”赵姬听到“大事”两字忽然就想起了吕不韦,这才清醒,平原君话里有话,便问道:“以平原君的见闻,传闻是真是假还不清楚么?您想说什么,还请明示。”
平原君看的出这对母子有底牌,也不卖关子“夫人,若是您听了我的这番话,同意了,我便敢拍着胸脯向您保证,你依旧是秦王后,并永远是秦王后。若您不同意,那您对赵国也没有什么价值。就好比说,赵国与您是那个一,秦国的零再多,都得先有赵国这一。哎,这有了一,后面筹码才有用,若是没了一,再多零也没有价值。”赵姬听着这意思是要撕票?
平原君不急不忙地解释:“夫人想想,若是成蛟之母成了王后,您这个秦王后该如何自处?那位王后岂容得下您这位王后和太子?”话说到这份上,看来是有两股势力在这赵国博弈,全看赵国的了。“那平原君说该怎么办?”赵胜见进入了正题,向王宫方向揖手道:“赵王有意收夫人为义女,从此夫人便是赵国堂堂公主。公子便是赵国外孙。待礼成,赵国自会将您送至秦国。”
赵政发觉出了其中的问题:“那怎么行?我秦国王子怎能成赵国外甥?”赵姬思前想后正如赵胜所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说:“阿政,锦上添花的事,是好事。”平原君看赵姬同意了,大悦,当夜奔赴王宫复命。第二天便在百姓的一片骂声中举行了册封大典。第三天便送走了赵姬母子。临行前公孙将军送来了一个人把赢政气的够呛。
这个人赵姬见了强忍了喜极而泣的激动,赢政更是觉得这是赵国故意的。嫪毐看了赢政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默默地跟上了赵姬的车架。
赵姬母子被赵胜秘密请到了庄子里,申越这边早就的到了线报,连大部分赵国大臣都不知道之时,申越就已经飞鸽传书给异人,异人将此事交代给了吕不韦,吩咐申越静观其变,等待安排。申越没有再来找过阿房。阿房闲来无事,抱着花花和小厮攀谈打听现在的秦王是谁,小哥告诉他秦国刚死了两位大王,新大王叫异人,也叫子楚。异人,没听过啊。子楚更没听过了。
谁叫她只是个初中的差生呢。阿房知道了申越是秦国暗卫后并没有联想到赢政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秦始皇,没文化真可怕,要是她历史学的好点的话就能够知道赵政就是赢政,异人就是赢政爸爸。可是她只知道秦始皇叫赢政,是大一统的第一位帝王,傻傻的就以为如今还是七国,大秦朝还没到呢,也不知异人之后多久才能轮到赢政坐王位。
闲来无事,阿房还在邯郸大街上溜达了溜达。赵姬和赢政回秦国,在赵国启程时,万人空巷的场景,正好阿房也有幸见识了,她想见见秦国的质子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挤在人群中她才发现自己是有多渺小。连人家坐的马车都看不到,只看到了个移动的顶子。
阿房感叹赵姬真是位极有魅力的女人,不仅有赵政父亲,还勾搭着嫪毐,现在又多了个申越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牵挂。自己恐不太好麻烦申越收留自己,一则不好开口,要是年轻还好意思说以朋友的身份,好歹他是个老男人了,自己以什么身份求人家呢?二则,赵姬视她为眼中钉,左右人家赵姬是去秦国了,早晚会和申越碰上,他怎么会收留这样的她呢。算了吧,只求他能把自己带到秦国,后面的事到了后再想办法。七国战乱,唯有秦国据守险关要塞,八百里秦川沃野千里,只有在那里才可以躲避战乱,求得安稳。要是申越能够答应自己带自己去秦国,就对他感激不尽了。
就在赵姬和赢政启程回秦国后,申越也接令启程回秦国,阿房日日观察着申越的动静都不敢贪睡生怕他们丢下自己,因为这几天她都没有见过申越,也很少有人过问过自己。这天,申越起的很早,安排一众人忙着将行李装进马车。好在阿房警觉吵闹声一听到就醒了。同样的情形,但愿他们这次不要丢弃她。车夫告诉她他们要启程后,阿房央求申越载自己一程,自己要去秦国。申越看着她怀中的小老虎,觉得她好歹也是个人才,所以没有推辞,带上了她。阿房不放心,祈求申越好人做到底,可不要半路丢了她。阿房本身就瘦瘦弱弱,楚楚可怜的,申越看看她,小小年纪看来是被丢怕了,动了恻隐之心,答应了她不会的。阿房这才满意的帮起了忙。花花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这几日吃的好,活蹦乱跳的,阿房喂它这么久,它对阿房也已经产生了依赖,野性收敛了好多。
赢政和赵姬一行人长途跋涉几日后终于到了心心念念的秦国。赢政非常兴奋期待着与他父王相见,赵姬倒是五味杂陈,一来她与异人和吕不韦已经许久未见,听闻异人已经有成蛟母子,担心自己在异人心中的分量。二来自己与嫪毐从此便要安分守己断绝往来,不舍是难免的,且自己又刚刚被赵国君臣坑了一把。荣华富贵,青梅竹马,宫门似海,种种担忧让她忐忑不安。
到了都城,吕不韦早已经在城门外等候多时,却未见异人的身影,甚至异人连个代表他的下人都没有大发来迎接。着急非常担心,赢政也有些失望。吕不韦到马车前恭敬地回禀道:“大王有令王后,太子车马劳顿,且先到驿馆洗尘。待良辰吉日选定,再行册封之礼。”然后向赵姬递上一封异人的亲笔信,赢政迫不及待地抢过书信来看:“爱姬,吾儿:一别经年,甚为思念,盼得团员,还需小忍。只因赵国设计,太后不悦,朝臣哗然,阻挠爱姬吾儿归国。寡人与吕丞相戮力安排,只有待万事俱备方可迎接尔等回宫。且委屈吾妻吾儿下榻驿馆,敬候佳音。”
赢政和赵姬这才稍稍宽慰,赢政又变得信心满满。赵姬知道这其中吕不韦定费了不少力,至关重要,还是得拉拢下,虽说赵姬明知吕不韦不会让她们母子吃亏,但还是觉得讨好下才放心,总得做做样子。便说:“一切有劳丞相了。吾母子二人全凭大王和丞相做主。”吕不韦此时已经不同于当年为商人时的做派,丞相的架子那叫一个端得好。在车架前安慰道:“王后无需忧心,一切自有大王做主。”跟着马车悠悠进了城内。
待到了驿馆,吕不韦指挥下人忙前忙后地安顿好赵姬母子,便屏退左右,正色问赵姬:“夫人和阿政这些年受苦了。”赵姬历来惧怕吕不韦,这么久未见依旧不改胆怯,况吕不韦如今的一幅一国丞相做派更令人胆寒:“不……不苦,不苦。”“夫人可知,夫人之所以和阿政下榻至此,全因赵国舅甥之事。真是愚钝至极。”赵姬吞吞吐吐道“是,是,是平原君匡我。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大王能有如今的荣华富贵全凭当今太后,太后乃楚国人,大王不得已娶楚女生了成蛟。太后原本就有意立成蛟母子为正宫。我同大王极力争取才得接回汝母子。不想汝等在赵国横生事端。太后势大,为今之计,只有让阿政与楚人结亲才能化解。”吕不韦也没有听赵姬意见的意思,仿佛是来通知赵姬的。赵姬战战兢兢地说:“你是让阿政现在娶个楚人?”
“不是现在,如今先与楚公主定亲,待阿政行冠礼后再迎娶。”没等吕不韦说完,赢政就从门口跳了出来,“我才不要与楚公主定亲,我才不要娶楚公主!”恨恨地望着吕不韦,赵姬一把拉过他到怀里:“阿政,不要胡闹,听丞相的。”“你不娶?想娶楚公主的人排着队呢,本相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你就如此视如粪土?您这是赵国苦没吃够?您若是不想再继续到赵国为质,便乖乖定亲。”吕不韦也不怒,掷地有声地扔下句,赵姬听了哆哆嗦嗦道:“全听丞相的,全听丞相的。”
“赢政,为了这一干人的荣华富贵,你不娶也得娶。”甩袖离去。赵姬哄赢政说:“阿政,不就是个楚公主么,以后你若成了王,不满意的话,废了就是了。再喜欢谁,想娶谁都随意,绝对没人敢阻拦,何必如此执拗呢?眼下保住地位才是最要紧的。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赢政呆呆地立在原地,心中全是那个牵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