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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初来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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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房穿着一身男装,是申越先生临别时赠予阿房的。抱着花花站在长安君新开的府邸前,信心满满,论驯兽这个时代谁能比阿房怀里抱的这个更难搞,何况区区一匹马,性子再烈,能烈的过阿房的花花?看着手里刚揭的榜,浆糊还没干,阿房趾高气扬的朝着大门走去,这下生活有着落了。
长安君府说好找,那是对于秦国人,说不好找就是阿房这个现代人。打听倒是好打听,阿房从城门口揭了榜,听人说长安君府就在城内,还想着帝都城内阿房都没迷过路,区区一个咸阳城,一天总找遍了吧,也没再多问。
一路游荡,咸阳城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大,是阿房大意了,游了大半天,找人再问。原来这城也是有讲究的,外城和官城是不一样的,官城和宫城又是不一样的。而长安君就住在官城中,人家是开府,不是贬为庶人,怎会住在外城中。没文化的亏啊。
“唉,干什么的?也不看看这是哪就往里闯?”还没走过门口的石兽,守卫就横刀拦住了阿房,不让阿房靠近大门一步。阿房抖开了手中的榜“看到没,我是来应聘的。”“应聘是什么?”两个守卫大眼瞪小眼,疑惑的看着阿房,阿房这才想起这是在战国。
“应聘就是谋差事”阿房连忙解释,“长安君刚立府,不招门客,闲杂人等快快走开。”说着就上来推搡阿房,“唉,两位大哥,你们看这是你们招贤纳士的榜,我刚揭的,浆糊都还鲜着呢。”阿房提高嗓门喊,他们这才松了阿房。
“马奴?马奴算什么贤士,难怪说我们没听说呢。”两人拿了榜文看着,相视一笑,阿房看到了其中的蔑视。“后门去!”将榜扔给阿房,看大门的就各回各位了,阿房也懒得和他们计较:马奴怎么了,谁还不是个下人了,你们不是?这真是个人剥削人的时代,连奴才都互相剥削。阿房悻悻地向后门寻去。
奇的是后门竟然比前门忙碌多了,车马出出进进,进出的人形色匆匆,一脸严肃。阿房试着问了一下,结果出乎意料后门的看守比前门的靠谱,没有推辞没有嘲笑,很快便引阿房见了管家。“多大了?养过马没有,看你这样文文弱弱白白净净不像是干这行的人。我怕你吃不了这苦。”管家坐在大堂的上首打量道。
“十五了。不瞒您说,我从赵国来,赵国自从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大兴养马之风,我也出自大户人家,家中什么样的马没有?见识还是有点的。只因家道中落,所以来秦国谋出路。看您府上诚招马奴,所以前来一试。”阿房想了下,不能说以前是马戏团的,只怕他会注意自己怀中的花花,故而编排了一番,好在阿房进城前在申越先生提醒下已经将花花在泥中滚了一便,看上去像个土狗。还好在赵国有些阅历,第一次阿房感到了人生经历的重要性。
“嗯,前来一试,”这时,进来了一个小厮在管家耳边小声耳语,听不清说什么,“哦,快快有请。”管家似是来了重要客人,小厮领命出去了,管家顾不上管阿房了,敷衍地打发阿房:“赵国来的,那就试试吧。你可以下去了。”待在门口的小厮领阿房出来安排。
他先带阿房来了下人的住处,阿房看了大通铺,忙推辞说以后还是住马厩,心想条件是艰苦了点,但安全第一。小厮听阿房说了,狐疑的看了看阿房,不相信阿房细皮嫩肉的能吃得了苦,阿房解释自己不习惯下人的脏乱差,他有些不开心,问阿房人还能比马脏?阿房说马都是给贵人骑的自然打扮地要比人干净。他同意了,带阿房来到马厩,看着脏乱的马粪,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阿房倒是不在意,勤快点,马可是真比人好打理呢。
就这样,阿房在长安君府落脚了。没过一天阿房就了解了管家为何如此轻率就答应了阿房,原来只是让阿房来做马奴“助理”的,来叔,长安君在宫中的马倌才是真正的马奴,只是因来叔不干脏活,专门招阿房来打扫马厩卫生的。打扫卫生就打扫卫生吧,好歹不担什么大责,打扫不好大不了被人责骂几句。不像养马要是有什么问题,重则性命攸关的。阿房庆幸谋了个有些辛苦但安稳的好差事。
不到五鼓便起身,先给马厩食槽里放足够的草料,趁着马儿专心吃食,就挨个儿翻起马掌检查蹄铁,见有松动磨损的,就换掉重新钉,钉好后便是依次戴马鞍、披缰绳。喂完马,挑了水,又修补了马厩顶上的茅草,这便是阿房每日的工作。累就累在刚来的一个月,马厩好久无人清理十分脏乱,阿房花了好几日才彻底清理干净,找了一处避风遮雨干燥无人注意的角落,铺上干净的干草和在帐房领的铺盖作为自己的床铺,夜里就抱着花花和衣而睡,花花作为野兽感觉是非常灵敏的,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叫唤提醒阿房,故而阿房也睡得十分踏实。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去,很快一年到头了,这一年,阿房每日的差事越干越效率高,干完后还有大把的时间,阿房就出府去城外的山上训练花花,它长的很快,入冬的时候都快像一只成年哈士奇了,阿房不敢再将它养在府中,府里的马早就对它敬畏三分了,只要它靠近就扬起头嘶鸣,焦躁不安。
来叔怕马儿嘶鸣影响正院的主子们休息,提醒过阿房。来叔是个十分和善的老人,虽说老了但耳聪目明,府里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早在阿房入府的时候,他就把花花和阿房看的一清二楚,却不说破,对于阿房干完活后出府的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从不干涉,更不会多支使阿房。给阿房留下了充足的时间用在训练花花上。阿房教花花捕捉小兽,躲避人群,听阿房口哨声指挥出没,在山上略深处给它找了个遮风避雨的舒服的所在,让它落脚,每日听阿房的哨声行动,刚开始还有点担心被人发现,渐渐的就都好了起来,大半年无事,阿房这才放心。
这一年,阿房常听府里的下人议论长安君,却从未见过这府上的这位主子。原来这长安君是如今秦王异人的次子,母亲楚国人韩姬夫人。这位夫人在安国君时期还风光无限,但新君继位后就不待见她了,只因华阳太后的垂怜,提了一嘴立她为王后,长安君为太子。新君憎恶楚人干政,何况是楚人的得力棋子。后来王后和太子归来,宫中早没了他们母子的立锥之地,新君为了正国本,让他们母子出宫早早开了府。想来也是对可怜母子。
爹爹不疼,却有奶奶爱。华阳太后早就喜欢长安君,后来又觉的有所亏待,所以格外招抚,府上的一众下人大都是宫中伺候这对母子的老人,还有伺候华阳太后的得力人,再就是华阳太后姐姐和阳泉君挑选的亲信,对于阿房的顺利过关,当日似乎有些不妥,但可以肯定的是后来做了调查。阿房受申越大人招抚的事应该是没有被查出来,不然又是为何留了阿房,还允许阿房每日早出晚归照顾花花。以申越大人的手段定是如此。
这年还有件大事就是阿房学会了喝酒。在这里喝酒是取暖的一种方式,没有酒的冬天是很难熬的,尤其阿房还是露天睡,没了花花这个暖宝宝,尤其难捱。隆冬,雪落后,来叔都会带着阿房去一家小酒肆买酒。阿房只要最便宜的酒,寻常酒肆很少有卖便宜酒的,因为上不了台面,而这家酒肆不但有这酒,且味道香醇清冽。回去后热热地烫上一壶,阿房在被窝里暖暖的来上一口,就会深深感到岁月静好,生活幸福。
转眼年关将至,整个长安君府除了阿房这马厩,都布置得一派新气象。一趟趟马车拉出去采买物资,有些珍贵物品连咸阳都没有的,便要派人领着车队去外地置办。在全府上下都忙慌慌的时候,阿房依旧是一点多余的事也没有,只要照常看管马匹,根本不用花多少精神。大年夜阿房没有点灯,静静地躺在被窝里,看着漫天星辰如此清晰,耳边除了马儿的动静,便是前院传来的歌舞笙箫,想来,有华阳太后安排那宴会定是无比欢乐,就不知长安君母子想到宫中的几位是否真的开怀。
赵姬赢政母子在耐心的等待半月后,终于进了秦宫,异人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异人的后宫本来就不多,有子嗣的只有韩姬,赵姬进宫,一众妃嫔皆来相迎。父子相认,异人见到赢政的董事十分欣喜,赢政见到异人虽然有些拘谨但掩饰不住的高兴,与成蛟兄弟相认,也很愉快,成蛟虽小但被韩姬教育的很有礼貌,赢政也看的喜欢。这样大型的宴席自然少不了华阳太后,她最初是拒绝参与的,后来架不住异人亲自请求,毕竟在这后宫中,华阳太后一直是后宫之主,势力无所不在,要成为一宫之主还得她的认可和肯定,否则别说不受排挤,根本就没有立锥之地。只要她往那一坐,就是同意了。华阳太后是不满的但不好不来,只能暗暗使绊子了。
华阳太后故意让众人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姗姗来迟。落座后异人带赵姬和赢政拜见华阳太后。华阳太后不打算理,眼皮都没抬一下,说:“大家都随意啊。”异人尴尬,沉默,赵姬机灵拉了他一下,他反应过来,继续介绍赵姬,“母后,赵姬是儿臣的结发妻子,儿臣在赵国孤苦无依时她不离不弃,后独自照顾阿政,儿臣感激不尽。”华阳太后听了,鼻孔中哼了一声,“你在秦国当太子孤立无援时韩姬就跟了你也是不离不弃,现在独自开府抚养成蛟,你可会对她感激不尽?”异人听了辩解:“韩姬和成蛟一直有寡人招抚,未来也是,我不会弃她们母子不顾的。”赵姬看着眼前的情形,自知华阳太后对自己积怨已久,不是轻易能说动的,最好不要招惹,逆来顺受就是。
华阳太后说完向成蛟招手:“乖孙儿快到祖母这里来。”韩姬尴尬,犹犹豫豫,成蛟毕竟是小孩,挣脱韩姬的拉扯,跑到了华阳太后跟前,糯糯地喊了声“祖母”。华阳太后高兴地抱着他亲,“瞧瞧,这才是我的乖孙子。你怎么这么可爱呢,成蛟是祖母的心头肉啊。”赢政未见面时对华阳太后无感,第一次见到她,还对她尊敬,待这番来往,好感全无。他看到华阳太后对他的敌意,也滋生出了对华阳太后的敌意。三人落座后,华阳太后问赵姬:“听闻你在遇到大王之前是舞姬,正因舞姿出众在被大王中意?”赵姬一听这话似曾相识,赵胜不也是这么说的,接下来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好推辞:“生活所迫,才做了舞姬,臣妾的本家是赵国商贾之家,家中对臣妾也是娇生惯养的。”
“商贾之家,孤怎听闻你是赵国公主呢?出身让孤都自愧不如呢。”赵姬听了记得吕不韦的话,华阳太后要翻老账了,“臣妾与赵国王族实在是没有关系,只是赵王自作多情自以为是,大王和太后英明定不会对此介怀的。”赵姬圆场,异人补充:“赵姬只是权宜之计,定不会为赵国所用的。母后大可放心,她的底细儿臣清楚。”赢政听得不耐烦,起来端着酒杯走向华阳太后,“祖母,孙儿敬您一杯。”华阳太后意外,正要接杯,赢政却端端的在此刻放了手,酒撒了华阳太后一身,她气得大骂:“竖子,你定是故意的。”赢政装作无辜,“孙儿不是故意的,请祖母责罚。”华阳夫人和下人手忙脚乱的拾掇,最后,离席而去,口中念叨着收拾赢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