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宫序》芊成

13、第十三章 细水长流

　　第二天，那小孩果然如约而至，穿着一身小厮的衣服，“管家仁慈，知道我也是无处谋生，所以才偷东西的。他发了慈悲，让我在府里打杂，跟着厨房的师傅干活。”阿房对这番说词丝毫没有疑问，对于他没有受罚心中直呼还好还好，这样她就放心了。就只是随便问了问他现在的活计“那你厨房主要干什么呢？”小孩也是说的简短“就什么杂活都干，比如烧柴、打水之类的。”阿房看了看他的小身板，“什么？也不给你派些轻松的活计，你可是正在长身体呢，这些个重活哪能吃得消？”小孩听她满腹担心，忙说“柴是别人劈好的，水是在厨房门口的水井中打的，走不了多少路，还算轻松吧。大家其实都对我还是蛮照顾的，都知道我小，所以还给了我好些吃的呢，有好的都给我留着。”
　　“那我就放心了。”阿房这才松了口气，小孩见阿房如此关心他，心中对阿房的好感倍增，“说好的讲故事呢。”小孩毫不掩饰来意，“好吧，这会子我正好闲着，就给你说道说道吧。”此时过了晚饭点，日薄西山。往常这时候，都是府外运进草料已经到位，来叔清点，并且打理马儿，阿房归置草料的。今天来叔却说时间推到早上了，并且以后都是这个安排。阿房不解不过也没什么意见，反正工作也就那么多，什么时候干都一样，干完就没事了。“今天就给你讲讲狼和七只小羊的故事……”阿房从那天小孩的表现看来他是喜欢听这种动物的童话的，况且讲其它的怕他怀疑，就打算以后都讲这一类的。小孩听得很认真，还不住的提问：“狼去杂货铺里买变声的药，杂货商没有打它么？”问的阿房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略加思索，有了答案：“当然不会啊，狼是去花钱买东西的，杂货铺老板怎会和钱过不去。”
　　小孩认真的表情让阿房看了想捏一把，真的很可爱，“那世上还有让人吃了就改变声音的药？”他又问，“这个，可能有吧，我也是听说。”小孩一脸的问号，“狼吃羊不是吃的只剩骨头么，怎么会一口气吞七只羊？你是不是又在骗人呢！”阿房无语：“弟弟，不要这么较真好不好。这只是故事，故事可不都是编的？你见过哪个故事是真的？故事里的事，说是不是，不是也是。”“你就是在骗人呢，”小孩坚持，“那好啊，我骗人，以后你就不要听我骗人的说辞了。”阿房有些小生气，“姐姐，你不要生气，我想说的是，故事都是骗人的，不过我还是爱听，嘻嘻。”阿房心想着，这臭小子，真是会欲擒故纵，不行，我得让他知道我的故事金贵着呢，“我讲故事可是有代价的，可不是白讲。”
　　小孩后悔自己的得寸进尺，“那你要什么代价，我看我有没有？”阿房也是说着玩玩儿，又不放心他又动什么歪心思去弄东西来讨好她，“我呢，不要贵重的，我没有用，你就拿你目前能拿到的最重要的是应该拿到的来就可以了。”小孩纳闷，这还真是个有诚意的要求呢，“能拿到的应该拿到的？”小孩仔细思索着，“天色不早了，我要睡了，你回去好好再想想吧。”此时已经差不多黑了。“对了，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阿房这才想起以后要多打交道，这是她来这里认识的第二个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小孩，之前的一个，想来有些惆怅，不知他过的怎样？找到了他的那位大人物爹爹了没。“你叫我阿蛟就好。”小孩略微有些犹豫，似是不愿说大名。没关系，这个时代有名叫就不错了。“阿娇？”阿房听了想笑，一个男孩子叫这么秀气的名字，不过也算是人如其名了。听老人说，以前的人为了小孩不夭折、长寿，专挑看似不入流，相反意思的名字取，或许“阿娇”也是这样吧。她不好讨论人家的名字，这是尊重人的表现，是教养的体现。说道教养，阿房又想起了家，想起了爸爸妈妈，她好想好想。之前她也没有人说话，只跟马儿作陪，别人都以为她是个哑巴，连她自己都一度认为她不会说话了呢。阿房好在现在有了这么个小男孩和她说说话，这样真好。
　　“我叫阿房，你可以叫我姐姐，也可以直接叫我阿房。”阿房伸出手就要和“阿娇”握，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没有伸手，阿房尬笑了两声作罢。“阿娇”此时却又伸出了手，阿房以为他想通了，要和自己握手，于是又伸出了手上前，却听得“阿娇”问：“这是做什么？”阿房又尬笑了，不过这回她没有收手，使劲握上，解释说：“这是我家乡的人表示友好信任的方式。”，“阿娇”一副听懂了的样子，也像阿房一样使劲回握着，表达着他对阿房的情感，他觉得阿房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孩子就是与众不同。说起来，阿房自打认识“阿娇”以来再没去过厨房，只因“阿娇”每回来都不会空手，都会带着一些好吃的，是她来这里后从未见过的精致的吃食，“阿娇”说是贵人们吃剩撤下来的，他目前能弄到的就这些是最好的了。阿房很欣慰，他到底还是没有敷衍了事，仔细思索过了的，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由此便可看出。
　　自从申越进了长安君府，府里的一切都严格的井井有条，偷懒、散漫、应付都没有了，下人们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的，只有阿房这里还是雷打不动的悠闲，这份差事在这个乱世中也算是不错了，俸禄不高但旱涝保收，工作性质单纯，也不用“加班”或者再干杂七杂八的。虽然对于养马的要求更加严格了，但即便不要求严格的时候，她也是严格对待的，这事情丝毫不敢有差池，弄不好都是人命关天的，还是贵人的命，不过最后要的也是下人们的小命。就这样阿房在这个小盆友的陪伴下，度过了来这里的最安稳的三年，阿房将花花也“介绍”给了“阿娇”。“阿娇”与花花的初遇惊险中透露着欢乐，意外中透露着惊喜：与“阿娇”认识一年后，阿房认为是时候将花花介绍给他了，不然他也对她早出晚归满脑子问号了。长久相处下来，他是个稳妥的孩子，值得托付事情。
　　“我有一个朋友要介绍给你。”阿房神神秘秘地对“阿娇”说，“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我知道了，那一定是你在府外结识的，所以你才每天屁颠屁颠的往外跑，都是去见他的？”阿娇嗔怪，“对啊，我认识它可比你早多了。”阿房一脸神秘地逗他，想看他会不会嫉妒，这是最能考验友情的。“哼，你为什么不早说，一直瞒着我，是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么？如实交代！”对他的反应阿房很高兴，“好吧，那我就带你去见见它。你要做好心里准备，它体型比较大，是你的三四倍。”阿娇不屑，“那又怎样？”阿房又卖关子：“它脾气不好，比较暴躁。”阿娇依旧不屑：“我最擅长对付的就是脾气暴躁的。”阿房忍俊不禁：“它长的也不太好看，满身花纹。”阿娇纳闷了“还有人这样？”阿房不好说了：“你见了就知道了。只要你不怕就好。”阿娇一脸坚定，“在丑的人我都见过，不会害怕的，放心。”阿房此刻看他就像看傻子，心中骂自己：“太不厚道了。”
　　“我先说好，它住的比较偏，在城外山里。你打扮的时候就随意一点。”阿房嘱咐他注意，他不以为然，“那为什么不请它来城里看望你呢，总是你去城外看它。”阿房打掩护“它太丑了，来城里怕吓死城里人。”，“阿娇”不相信，世上还有丑到吓死人的人？可是看阿房坚定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认定了这一事实的，所以只得妥协：“好吧。我一定要看看这奇丑无比的家伙。”两人挑了一个天气好的日子，告了假，就出发进山了。阿房轻车熟路，“阿娇”看着路不对啊，都是些没人走的荒无人烟的路，不知道阿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阿房，你朋友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知道来接接你？”阿房听出他的顾虑了，安慰道：“它就来接我们了，你站我身后站好了。”然后，吹了一声响亮且独一无二的口哨，顿时山林深处传来一声虎啸，“阿娇”道，“不好，有虎！”阿房拉着身后的他说，“没事，没事，不要害怕，一会千万别冲动，不要拔剑啊。”
　　“见你朋友我当然不拔剑，”听了他的话，她还是不放心，死死的抓着他的一只胳膊。两人谈话间，林间的鸟儿由远及近都扑棱棱地飞走了，“阿娇”就知道这虎是循着她俩来的，拉着她就要跑，可阿房就是不为所动，“快跑啊，虎来了，你这是要送死吗？”阿房就是拉着他不动，“你是不是吓傻了，还是走不动了，我背你，快上来。”“阿娇”说着就摆起了背她的架势。就在两人拉拉扯扯间，花花就已经奔到了阿房身边，冲着她就跳了过来。“阿娇”直呼死定了，这就要拔剑，却被阿房按住，急得他直接尿了裤子，直站在原地等死。好一会他才睁开眼，此时，花花正在添阿房，阿房抚摸着它，一脸宠溺。“这就是我那朋友，”阿房笑着对目瞪口呆的“阿娇”炫耀，此时，他突然就一股气冲到头顶，“耍我很好玩，是么！”阿房知道他生气了，忙过来哄他，她刚走一步，花花也跟着一步，“阿娇”忙摆手“别过来。”阿房也不顾他的抵抗，直接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覆在花花身上，叫他摸，“阿娇”被这奇妙的感觉震撼了，自己这是在摸老虎屁股么，它此时就像一只乖乖的大猫，这感觉真好，心中不觉感叹。
　　阿房看到了他尿湿一大坨的裤子，捂着嘴笑，他脸顿时红的想熟透了的苹果，“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他气呼呼地抱怨，“要不是你这大宠物突然奔向你，我至于么我？”阿房一脸同情，“好好好，这大宠物奔向的是我，吓尿的却是你，哈哈哈哈。”还是没忍住，“笑，你再笑！”“阿娇”咬牙切齿，“我就笑怎么了？哈哈哈哈哈，再笑你把我吃掉？”阿房看着他就觉得左看右看就是可爱。“我是吃不掉你，会吃人的是你的这只畜生。”他，气已经消了一半，转而开始好奇起来，这只大猫是为何对她这般百依百顺的，“你是怎么让这么个庞然大物对你这么乖的？”阿房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啊……”两人找了个阳光充沛的空地，花花在晒太阳，阿房就给“阿娇”说起了自己来这里后发生的故事。“这个办法好，将猛兽从小养大，它就对你言听计从，妙啊。”他赞不绝口，“不过一般的宠物就罢了，虎这东西，小的很难得一见啊，你运气可真好。”阿房在这里头一次听人说自己运气好，有些疑问：“我运气好？”心中诽腹但愿吧。
　　从那以后，花花成了两个人的共同秘密和交流话题，阿房倒是依旧像往常一样隔三差五经常看望花花，但“阿娇”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不过他每回都叫阿房给花花带肉，让它打牙祭。每回，阿房都开玩笑说，她一定让花花记得“阿娇”哥哥的“大恩大德”，以后好好孝敬他老人家。当然人家花花也不是仅凭这一点口粮度日的，人家可是有真本事的，在阿房的驯化下，他逐鹿打兔是丝毫不在话下。和“阿娇”相识不久，阿房被分派了一间房子，管家说是她把马儿伺候的好，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算是有个单独为她遮风避雨的屋子了。她开心的分享这个喜讯给“阿娇”，他也为她高兴。相识这些年，阿房是丝毫没有对“阿娇”的身份起过疑心的，她也不知道为何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了一间房子，为何每天就是很巧的在两人见面的时间没有任何人任何差事打搅。该来的总会来的，“阿娇”真的是看上去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