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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 35 “你好,哥 ...

  •   这年初夏,因为工作原因,贺珅夫妻十天半月不在家都是常态,只剩兄妹两人相互照应。

      下午五点左右,学校由于大扫除提早放了学,陈佳渡跟同学分道扬镳后百无聊赖地走在小路上。

      正哼着时兴的小曲时,巷口突然窜出几个小混混,来者不善地朝她包围过来。

      陈佳渡见状丢下橘子汽水扭头就跑,结果是没跑几步远就被人高马大的断眉男轻而易举抓住书包带子,一把提起来,半边身体不受控离了地,向前倾倒。

      她吓得立时尖叫,肚子里咕嘟咕嘟,但这里最是僻静,四下无人。

      这一刻电视上播报的,数不胜数的新闻案件在她脑海中轮播了无数遍。

      谋财?分尸?奸杀?

      唯独没有想到是贺江的情债。

      陈佳渡脑中边不切实际地幻想英雄脚踏七彩浮云前来救她于水深火热中的情景,边放着并不怎么显出气势的狠话,非常努力地稳住声线。

      “我们这里今年要评选最美地级区,我要是出什么事情的话,追查下来,你们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倒不是她开玩笑,最近学校里在抓这些个内容,出个黑板报都得紧扣主题。

      不过断眉男一点儿不带怕的,提着书包带子的两只手没个轻重地来回捯饬,嬉皮赖脸地:“小鬼头,肉没几两,胆子倒挺大。”

      陈佳渡被颠得差点吐出来,胃酸混着橘子汽水一股脑儿往上冲,断眉男的同伴看不下去发话了,让他别节外生枝,赶紧把人放下去,随即便开始逼问贺江在哪里。

      这之前他已经有五天没有去上学。

      他是班长,这么久不在于班内肯定有影响,只是班主任囫囵说了个大概,就把任务派发给了副班长,同学们大都以为他是生病在家修养,敬佩带病学习的同时,没人知晓他的具体下落,连上门探病都成了奢望。

      陈佳渡前面听这几人小声说,是去家里找过贺江的,但没找着,蹲点也不管用,连吃几天闭门羹才终于对她下手。

      陈佳渡心中疑窦甚多,稳了稳情绪,再度开口:“你们,你们找他干嘛?”

      “我们还没干点什么呢!”章澍其凑到她耳朵边上故意提高音量,见她猛地抖了下,强行掰过头一看,皮肤白皙,眼眶通红的样子哟,跟小白兔似的,可爱极了,恶趣味不由得愈发浓厚。

      “欸,你还别说,贺江那狗日的东西居然有个这么纯情漂亮的妹子啊?”

      其他人闻言都跟着笑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

      “真不赖啊,估计以后是个漂亮的妞。”

      “那啥,让我,咳,那啥一发先?”

      “……”章澍其不带犹豫地一脚踹了过去,笑骂:“滚啊!要搞自己回家搞去,恋童癖啊,才上初中的妹子都下得了手。”

      “就是说啊,也不怕他哥跟你拼命?”

      “切——有本来就来呗,我还能怕了他不成……”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得是你啊。”

      “……”

      章澍其懒得管他们,蹲下去跟个老好人似的冲她说:“小妹妹,我们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就有点事情要找你哥处理一下,乖昂,把我们带到你哥那,保证你一点事儿都不会有。”

      陈佳渡听得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她是看起来只有三岁吗?不对,依照现在的防诈骗力度,连三岁小孩都不吃这一套了。

      她飞快躲过章澍其伸来的手,盯着对面脸上尴尬的笑意迟疑了会,由于暂时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好先答应下来。

      总之,贺江应该可以处理好这件事吧。

      —

      七拐八拐带他们到一个招牌都快烂得掉下来的店铺门口停下。

      这地方乍一眼看有点像是电视上播放的噶腰子诊所藏匿点,适合干点不正当交易。

      然而不远处鸡鸣犬吠,还有老爷爷走街串巷,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实在有些煞风景。

      “卖棒冰哩——”
      “五毛钱一只的绿豆冰棍!!”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几米远的下水道井盖敞着,路边早已经干涸的沟渠内随处可见鸡屎鸭粪狗便,臭气熏天。

      章澍其哪见过这场面,多看两眼就要忍不住吐出来了,忙拿餐巾纸堵上鼻孔,又扇了扇鼻子,但看陈佳渡表情并没有什么其他变化,量她也没这个胆忽悠自己,便搭着手向上瞟了眼,奈何招牌上的字经过长久风吹雨淋,压根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不屑地勾起唇:“好好学生都混到这个地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废品回收站呢。”

      “说不定就是废品回收站啊——”

      “哈哈哈哈哈哈!!”

      陈佳渡趁他们不注意转身试图溜走,被章澍其像揪小鸡崽似的一把勾住后脖颈提溜起来,直往屋里面搡,边走还边说:“来都来了,不顺道去看看你哥?怎么当妹妹的……”

      怎么当妹妹的?

      陈佳渡撇撇嘴,她早就不会当妹妹了。

      她才不想,也不要当他的妹妹。

      当然这些话没法诉诸于口,于是她只好小声嘀咕:“我已经把你们带到了啊,你们自己进去就行了……”

      章澍其不语,只是一味推搡。

      打过最后道帘子,里面倒是别有洞天。

      只见迎面镂空的墙上明晃晃标注着四个大字:昌盛台球。

      下面还有一排幽微的荧光小字:引领台球时尚,碰撞台球生活。

      那个年代的台球几乎被无差别视作痞子运动,台球厅绝对不是好孩子该去的地方。

      在多数人的固性思维中认定这里一定会有扎堆成群的三教九流之辈,穿得不是背心配大裤衩就是画着很傻逼图案的半截袖搭紧身裤,不乏光膀子吆喝着走来走去的;至于嘴里永远闲不下来,要么叼根烟要么嚼着槟榔。吵吵闹闹、咋咋呼呼的空气中混合着油汗烟的黏臭酸馊。而正在操杆的人瞄准、瞄准,瞄个一两秒,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趴下就打,杆还没出完就起身吹牛逼了,结果一看出杆都歪到西伯利亚了。

      也确实,还没有经过大幅整改的台球厅形象跟这个刻板印象八九不离十。

      然而贺江这个请了一周假,卧病在床仍不忘记学习的,老师口中最有望被重本提前招去的好好学生就在这里——

      就在这张黑色布艺沙发上。

      只消一眼,陈佳渡精确捕捉到了对方。

      你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坐着还是瘫着,因为一身黑已经完美融入环境。他吊儿郎当地跨坐在沙发上,线条锋利的下巴扬起,吐出一口气,烟雾晕染了他硬朗的脸。两根手指交错着轻轻地弹了下灰,顺道再漫不经心地偏头朝门口的不速之客们望去,眼底渐渐浮起一丝逢场作戏的笑意,让人感觉压根没往心里去,如同冬眠的蛇随时打算咬你一口的阴险、森冷、骇人。

      这个点没啥生意,零星几个人点缀在偏僻的角落,店员们懒散散聊着闲话。

      乍一眼见一群人走进来,为首者散发着一股来者不善的气息,范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人群中矮了一截的陈佳渡身上,开口询问他们是否要开桌的时候,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因为梳着柔顺低马尾,身穿校服的乖乖学生仔出现在这里,就好比像月光像流水像瀑布的琴声陡然间迎来三百六十度转折,变成像唢呐像喇叭像鸣笛的多重奏的不和谐吧。

      章澍其还没说话,沙发上那位倒是先开了口,像勾搭学校里的流浪猫一样的语气。

      “过来。”一把这阵子抽多了烟的嗓子,哑得像只鸭子。

      结合起来不就是公鸭嗓么?真难听。

      陈佳渡觉得有些好笑,事实上她也的确笑出了声,不过章澍其没工夫搭理她,跟弟兄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确认开口说话的是否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见没人拦着,陈佳渡只得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朝对方努努嘴:“你喉咙里卡痰啦?”

      贺江挑了下眉,唇边带着淡淡笑意,上下打量着她,确认无碍后才道:“没大没小,跟谁学的?”

      “昂,你猜?”

      小姑娘一脸“你能拿我怎么着吧”的神态,就是笃定了贺江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拿自己没办法。

      两人旁若无人地互动着,章澍其也没有丝毫要打断的意思,于是两边人马就这么干看着,场景之诡谲,宛若暴风雨前的平静。

      “晚饭吃了吗?”贺江接着问。

      陈佳渡恨不得直接把手表怼到某人眼睛里,好叫他看看清,一字一句提醒道:“我、才、刚、放、学。”

      贺江干笑一声,说:“那我快点,带你去吃粉丝煲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自己想好。”

      “随便你。”她支吾一句。

      他的大手揉揉毛茸茸的脑袋,唔,这样软的头发,没有被烫染损伤,十分的好摸。

      贺江指着一个房间:“待会去里边,有台娃娃机,你随便玩,算我的。”

      “欸呀,知道了知道了……”

      她瓮声瓮气推开头顶桎梏住她的大掌,像只炸毛的猫,嗲声嗲气地叫唤着:“别挠我头,待会又给你摸油了……”

      “行!”贺江转了下手腕,给她理顺了,把她往里面推,不放心地又叮嘱她,“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啊,怕你晚上做噩梦。”

      陈佳渡敷衍地哼哼两声,抬腿朝里走。

      贺江一眨不眨地看着,愣是头也没回一下,真就这么放心他?小没良心的。

      见门合上了,章澍其才又发话:“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话完你的家长里短没?处理一下我们的事?”

      贺江拔腰起身,干脆利落,敛起刚才的温情,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他们一群人,朝章澍其抬抬下巴示意门外。

      “出去聊呗,公家的地方,我赔不起。”

      “啧……”

      章澍其很不是滋味地顶了一下腮帮子,他最受不了其他人在自己眼前装逼,摆给谁看呢,冷冷掀开眼皮,流里流气地说:“你能让我妹大庭广众之下难堪,我干嘛要跟你出去解决啊?!”

      他甩了个眼神过去,“刚子,砸!”

      话音刚落。

      “嘭!”“啪!”

      吧台上的玻璃杯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扑到离得最近的范月小腿上了,她一时间怔在原地走不动道,还是被其他人拉走的,快跑到角落紧急避难。

      章澍其那帮所谓的兄弟们中好几个都不是念书的人,加起来的前科都赶得上人家小学的荣誉奖状,砸东西也是哪件顺手就砸,想砸就砸,就图个痛快,全然不顾及后果之类的。

      一般人应付不来这阵仗,好在这里除范月外没一个正常人。

      其他人都扑过去打作一团了,贺江自然也没落下,摔了个酒瓶握住上半部分,矫身一跃,直冲章澍其。

      他眉一横,尾段平仄,面相蛮戾,平整的面部肌肉随肌肉走势凶腾腾地抽动着,像只张牙舞爪的野兽,还是一旦捕捉到猎物被打死也不撒口的那种。

      这还没过几招呢,事态便完全同章澍其所预想的反着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以为此行能逮住个落单的高中生狠狠羞辱一通,替落面子的妹妹出口恶气,没成想惹了群诡计多端的疯子,玻璃碴子不带犹豫地往身上钻,还专挑不利害的地方,外表显不出来,只有自己晓得挠心挠肝的疼啊。

      到最后店里原本来打球的几个顾客也掺和了进来,胡乱挑两处下脚。

      章澍其哎呦呦喊痛,凄凄惨惨求饶,好兄弟们也不输颜色,其中有个甚至偷偷掏手机试图报警,生怕被打死,结果导致半小时不到派出所便热热闹闹地聚了一片人。

      众人口径不一,七嘴八舌地瞎嚷嚷,你说我推你,我告你踩我;你说他拿酒瓶子戳你,他说你玩命揪他。

      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像在菜市口讨价还价。

      很不巧的是店里监控正好坏了,查看不了事发过程,民警没辙,思来想去之下,只好找个看起来最靠谱的人拉去做笔录。

      一眼相中学生妹,看着就乖,那眼睛澄澈分明的,黑是黑白是白,绝对老实。

      听陈佳渡说是来找哥哥的,民警理解地点点头,以为她八成是来寻找劝误入歧途的哥哥重返校园,庆幸果真没看错人。

      陈佳渡也确实没撒谎,经过她没看到就没说,只交代了自己知晓的来由,听得民警那叫一个眉头倒竖,这又是诱拐少女又是寻衅滋事的,回去立马抱着档案一通查。

      好嘛,个个有案底,你偷他抢我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那怎么办,干脆全部扣下了呗,有爹妈的等爹妈捞,没爹妈的求神保佑,反正搞不好年前还能再见几回,办两台牢里小春晚不是问题。

      台球厅的一群人因为是被恶意寻衅滋事出于正当防卫反击,每个人都给予了口头教育,没什么影响,接受章澍其一方道歉后就先回去了。

      贺江算带头的,被教育最久,不过也不尽然是因为聚众斗殴的缘故,主要还是托陈佳渡的福,被教育要好好回去读书。

      做完笔录出来太阳都快下山了,贺江正靠在审讯室门口,修长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好远好远。

      一张挂了彩的俊脸俏生生的,汗湿的碎发贴着头皮,眼尾一耷,不复平时,像只没吃到肉的委屈巴巴的大型犬,要更加招人稀罕。

      他走上前搂住陈佳渡的肩膀捏了捏,硌手,纳了闷了,怎么养不胖。

      陈佳渡嗔怪道自己又不是猪。

      贺江乐了,刮了下她鼻子,说按今年的市场行情,要是养头猪早就发财了。

      小姑娘立即张牙舞爪挠了他两下。

      民警姐姐多交代了两句,贺江貌似乖巧地答应下来,转身去跟范月他们告了别,挥挥手说要回家给小孩做饭去了,待会儿还得送她去上晚自习,不然又要被别人拐跑了。

      小孩就是麻烦。

      他抓了把头发,看似发牢骚。

      幸亏这里没有镜子,不然他就可以亲眼目睹自己笑得有多欢。

      至于么,范月心想。被他感染跟着笑,想起问他晚上还来不的时候,他俩人都已经跑远了,连带着声音也被风撞得支离破碎。

      “来!不来去哪?”依稀是吧。

      回家路上贺江问她想不想学。

      陈佳渡眉头一拧,“学啥?”

      总不能是下厨吧,上回烧蛋炒饭差点给厨房炸飞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台球呗。”贺江回得理所应当,“不然你想学啥?打架?还是——烧饭?”

      他知道他们打架的时候陈佳渡偷偷在后面看,但是不戳破她。反正她也不咋听他的话,他戳破了又能咋办,还不如骗骗自己。

      见她垂着脑袋不吭声,贺江故意大惊小怪道:“不是吧,真想学啊?是想模仿你哥的英勇吗?你学不来的。”

      搁平时她绝对会笑着骂他:“滚啊你,少自恋了。”

      他完全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可对方现在依旧不说话,贺江心思微动,又把话题给转了回去:“想学台球的话,等放暑假了,我给你当陪练呗。”

      陈佳渡这才懒懒抬起眼皮,随意踢走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儿,“你是什么很金贵的陪练吗?”

      贺江笑说:“不算金贵,招牌而已。”

      他把那颗小石头又踢了回来,正好滚到陈佳渡脚下,她见状踢进旁边的草丛中,声音也骨碌碌地滑了过去:“……哦。”

      对于贺江而言,不管怎么说撬开她的嘴就是好事,一言不发麻烦就大了。他心里大概也清楚对方闷闷不乐的原因,无非是不希望看到他打架,但这回切切实实是别人来他的场子挑起的矛盾,他出于自卫反击,压根找不到让人诟病的地方,如果真有,也只是出拳不够快,下手不够狠,而已。

      经过贩卖杂志书籍的小摊时,贺江心血来潮,蹲在地上看半天,最终揪了本《中国烹饪百科全书》。

      路过杂货铺,他又买了瓶橘子汽水,插上吸管怼到陈佳渡眼前。

      她伸手去接,“干什么?”

      贺江说:“你来的时候不是在喝这个吗?”

      陈佳渡疑惑:“你怎么知道?”

      贺江两根手指提溜起她的袖管,“你的袖子告诉我的。”

      陈佳渡小脸一变,想起方才被章澍其他们一伙盯上时,第一时间就丢了汽水,估计就是那时候溅上边的。闻了闻,的确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她嗦着吸管,贺江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两人迎着落日往回走,并肩的影子长长拉到身后,逐渐融为一体。

      到家后贺江简单清洗一番便往凳子上一坐,翻开书一看,密密麻麻的字直戳眼球,他没想细看,索性拿去垫了桌角。

      看过就是学到了,讲究!

      随后进厨房麻利地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搭配一碗滑嫩的鸡蛋羹,营养搭配,科学育娃,健康人生。

      另一头正在浴室洗澡的陈佳渡洗到一半发现水温忽冷忽热的,她叫了几声外边都没人应,心想该不是刚才打架的时候贺江撞到了脑子现在晕厥了吧,连忙裹了条浴巾出去查看。

      结果瞧见贺江趴在饭桌上睡得正香,菜罩下还在冒腾腾热气,将他的眉眼也氤氲得模糊不清。

      第一反应是还好他不是晕厥,然后就把头顶的风扇给打开了,不然一会儿就该被蒸熟了。

      陈佳渡走过去旋开按钮,头顶的绿色风扇早就有了随时报废的迹象,但是贺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懒得修,一直没管,眼下吱嘎吱嘎带病坚守工位。

      她做贼心虚般踮着脚走回来,皮肤上的水滴飙得冷飕飕的,全然没在意,思忖了半天,俯身在贺江额角的伤口处印下一个柔软清凉的吻,稍纵即逝。

      啧,有股汗酸味,她连忙捂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脏一头扎进浴室。

      —

      贺江醒过来时心跳砰砰作响,难道被揍出心脏病了?不应该啊。

      他用力摁了摁胸口,起身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到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的时间了。

      环顾身周后首先打开菜罩和电饭煲,饭菜各扒了一点。长身体的年纪吃得比路边的流浪猫都少,以后肯定很好养活。

      他随便扒拉两口应付咕咕叫的肚子,然后继续检查。

      嗯,冰箱里的牛奶没忘记带走,还给他留下一张粉粉嫩嫩的卡通猫图案便签。

      「我去上课了,你别忘记涂药」

      贺江微微一笑,发挥了良好习惯,阅后即丢。

      把便签揉成一团,嗖——“哐!”

      正中垃圾桶,漂亮!

      这大概就是家里没有老人的好处吧,饭菜从不隔夜存放,没吃完的被他沥了油装进袋子,等下可以喂给小区里的流浪猫。

      收拾好碗筷,检查门窗,锁上门,两条长腿跨下楼,拎着袋子就往昌盛台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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