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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 34 手背青筋凸 ...

  •   前厅经理跟安保是来最快的,彼时两边仍在对峙,局势似乎对于人数多的那方呈现压倒性优势。

      小姑娘生怕真打起来不好收场,紧张得不行,当看到经理来后投去求救的目光,小跑过去跟对方悄声说了几句。

      经理边听边抬头看去,由于前台闹出的动静不小,好多人干脆球也不打了,纷纷好奇地掏出手机拍摄,窃窃私语。

      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冲着最前面一圈拍照的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威胁道胆敢把视频传到网上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有几个人被吓到了,还有几个胆大的跑到后面继续拍照。

      经理见状立即带人围了上去,装备齐全的一队安保将男人为首的一群人团团围住,场面顿时反转。

      经理已经从前台处知晓事件全貌,走上前对贺江他们致以诚挚抱歉。

      “很抱歉影响了二位贵宾的体验,我店将给予赔偿,接下去的事情请交由我们处理。”

      贺江不为所动看着他,“你们还可以来得再慢点。”

      经理登时汗颜不已,求救似的朝陈佳渡看了一眼,后者也是冷着脸,显然对他们的处理问题的速度也是极其不满意的。

      经理于是扭头撇了眼店内的服务员,意有所指地说道:“小张,以后注意点,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小张点头如小鸡叨米:“知道了经……”

      话没说完,被男人怒不可遏地打断:“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从进来到现在经理都没有用正眼看待过这群人,这下才第一次朝他看去,口齿清晰地又将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你!”

      男人气冲冲地上前两步就要动手,可旁边的小弟却是有眼力见的,使了个眼色跟其他人极力制止着他,稍后附到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好半天,男人面上的凶狠冰冷才稍微得到缓和,艰难地攒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

      表情一软,说话语气也就软了下来:“没必要闹这么大吧,我们跟这个美女就是闹着玩玩的。出门在外嘛都是朋友,报警什么的多伤和气啊是不是……”

      陈佳渡冷哼一声:“这话你还是留着和警察解释吧,说不定他们会同意陪你们打两局呢,毕竟只是闹着玩。”

      这下场子没找回来,指不定还能进去待几天。男人见势不妙准备带人离开,但被安保拦在原地,漆黑的电击棒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经理冲男人做出邀请手势,“警察应该要到了,我这里有间包厢,隔音还不错,刚好可以做审讯室用。”

      “你看你们是自己走,还是需要帮助?”

      几人的脸色异常灰败,最后还是乖乖进去,等到警察赶到,不情不愿地手写道歉书求得谅解,处理完之后便如丧家之犬灰溜溜跑了。

      这大概是出警效率最高的一次,都没回公安局就把事结了,连受案回执都没有。

      贺江显见得也没料到陈佳渡就这样轻易签了谅解书,频频看向她。

      陈佳渡明知故问:“看我干嘛?”

      贺江说:“这种情况可以要求行政拘留。”

      陈佳渡朝前台走去,淡淡地留下一句:“没必要把事闹大。”

      她话里有话,贺江想了下,联想到刚才经理给大家都免了单,要求是删除视频。

      这样就不难想到,她是给度假村留一线体面,不然按她平时对待这类事上锱铢必较的做事风格,断然不会让他们这么好过。

      贺江跟上去,“下次遇到这类情况,身边没有能站出来的朋友的话,第一时间确保自己的安全,不要逞强。”

      他只要一想到那几个男人落在陈佳渡身上的目光,如蛆附骨,止不住恶寒。

      陈佳渡敷衍地“嗯”了声。

      经理走之前特意交代前台如果两人以后来打台球,务必提供事事周到的服务。

      她看着陈佳渡走过来,两眼发光,面对勇敢反抗骚扰的女生不由得心生崇拜之情。

      “您好……请问您对于球桌和位置有什么要求吗?”

      陈佳渡说:“球桌没要求,位置偏一点,谢谢。”

      “好的。”

      “哦,不需要包间。”她并不想跟贺江单独相处。

      “……好,请稍等。”

      贺江站在陈佳渡身后,思绪万千。

      曾经被班上男生恶趣味捉弄都要哭鼻子的小小女孩长成了非常勇敢坚韧的大人,能够毫不畏惧地站出来对骚扰自己的人说“不”,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是在感到不适的时候还要一昧强装镇定从容,保持缄默。

      她现在变得很好,他却变得胆小,变得害怕。遇到这种事情对于女性来说本来就是极度不公平的,天生的力量悬殊让她们在大多数时候都难以讨到好处,社会的冷漠也许在他没有出手的时候,更多人也只是事不关己、冷眼旁观。甚至于有些败类无比期待着一朵纯白的花迅速凋敝,被拖下泥潭,与他们同流合污,那些画面都不是他愿看到的。

      贺江轻轻触碰一下陈佳渡的手,她疑惑地转身看他,“怎么了?”

      “不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头顶的白炽灯闪得陈佳渡晃了下神,她轻声说:“你刚才说过了。”

      贺江笑着说:“再说一遍,你记得更清楚一些。”

      陈佳渡抿抿唇,自己又不是老年痴呆。

      贺江的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表情却郑重,“我不想看到你受伤,陈佳渡。”

      陈佳渡心头一跳,到了嘴边呛人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原因是她觉得贺江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带了点委屈。

      好肉麻。陈佳渡撇头避开视线,正撞上前台看热闹的眼神,颇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旗袍的边线,轻咳了一声:“你不是在吗。”

      “……”他像被击中,沉默片刻,忽然意识到身前的不仅是一个女人还是他的妹妹,那个最依赖、最信任他的,妹妹。

      贺江说:“总会有我不在的时候。”

      陈佳渡说:“我也没蠢到自讨苦吃。”

      贺江笑着说:“你最聪明。”

      “……”陈佳渡扯扯嘴角,“幼稚。”

      前台开好台了,并且由于今晚消费全体免单,她只给了张押金卡意思一下。

      在服务员来带两人离开之前小姑娘犹豫再三还是向陈佳渡说:“你好勇敢哦。”

      陈佳渡冲她笑了笑。

      “希望你也是。”

      —

      两人被带到一张斯诺克桌前。

      服务员问:“请问二位有自备球杆吗?”

      贺江说:“用这里的就行。”

      服务员走过去,“好的,这边先请您检查台呢、库边、球杆有没有损坏。”

      陈佳渡脱下外套系在腰上,拎过靠在墙上的小头杆,逐一上手试验手感。

      服务员指指桌子边缘的二维码道:“酒水自助下单,如何任何其他需求,烦请找我。”

      他说完就离开了,陈佳渡挑了一把趁手的杆子,贺江也开始挑选球杆。

      他脱下藏青色的连帽衫放在长椅上,陈佳渡注意到他里面穿的白色T恤以及工装裤。

      “你今天穿得挺年轻。”

      贺江笑着反问:“难道我很老吗?”

      陈佳渡思考了两秒,“比我老三岁吧。”

      贺江说:“这倒是。”

      她拿了块巧克粉在头上搓了搓,抬了下球杆示意他:“来一局?”

      “来。”贺江拿过球杆,干脆应下。

      陈佳渡遂转到另一边,沉腰贴近桌面打算试试手感,毕竟实战跟理论是两码事,尤其当她的理论跟实战经验都还是多年前老掉牙的。

      她看向贺江,不大确定:“我先试两杆?”

      后者不置可否地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陈佳渡发了一杆,力道不够,只撞散了六个球,摆球员见状要上来,被她拒绝:“我们待会可以自己摆,不用帮忙了。”

      她瞄着球又打了两杆,手感一般,倒是系在腰上的外套散掉了。丝绒材质本来就容易打滑,好处是看不出来皱巴。

      贺江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她接过系在腰间打了两个结,顺便将袖子多余的长度掖进去。

      陈佳渡又自己捣鼓了会儿,贺江默默看着,笑说:“这样的水平跟我打不了。”

      意思就是她这三脚猫的功夫不够格做他的对手,但还相对委婉些。

      陈佳渡身体一僵,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又开始专心致志地做无用功。

      贺江无奈地摇摇头,随手搓了把粉在两只掌心,大步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后圈住她。

      似笑非笑的声音贴着陈佳渡耳后响起:“我想你需要一位专业陪练。”

      陈佳渡心跳得巨快,全身忍不住缩着,尽量弱化贺江带来的强烈、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扭头说:“你是专业的吗?”

      “以前是。”贺江抬手用小臂微微摁下她的背,“专心。”

      两人挨得很近,贺江不需要低头就可以看见合体的旗袍将女性优美的身体曲线完美展露,玲珑有致,楚腰蛴领,优越的肩颈线延伸出一片光洁美人背,纤侬合度,肌肤细腻,支起旗袍的两点最为性感,犹如随时振翅欲飞的蝴蝶,起起伏伏。

      他呼出的热气烫得陈佳渡一个哆嗦,指腹撞上胯骨,稍触即离,无所适从之下只能垂眸看着他的动作,用以缓解尴尬。

      贺江的手很漂亮,十指修长,指甲长短适中,手背由于青筋凸起因此不算平整,虎口有一颗浅色的小痣,指关节骨感明显还有微微发红,食指和大拇指上均有从前打台球留下的无法消退的老茧,边缘有一些浮起的白色粉末,堪称……堪称……

      陈佳渡兀地想起唐璐的真理名言:手背青筋凸起的男人,一般性能力都强得离谱。

      “在想什么?”

      一道声音兀地打破陈佳渡的思绪,她低头掩饰脸颊的红晕,轻咳一声:“没什么……”

      她以前打过台球,不过早就忘了个七七八八,刚才开台子的时候临时抱佛脚搜了几个打台球基础知识相关的帖子,现在除了勉强可以像模像样搭个看似专业的手架,其他的跟白纸没什么区别。

      “下巴、胸贴着杆,后手跟杆九十度,手臂与地面垂直,不需要偏斜。脚尖、杆、手臂尽量保持在一条直线上,不要晃。”

      陈佳渡依言照做,不过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机关玩偶,任凭贺江调配肢体关节。

      “嗯……就这样,站稳。重心腿伸直,辅助腿稍微弯曲一点,可以向前迈半步。”

      “侧胸贴杆。右手握杆自然放松,出杆时千万不要晃动,一定要稳,不要急。”

      陈佳渡沉下上半身,眼神瞄准摆在眼前的母球专注犀利,来回做水平的轻微抽动试手感,估摸着时机已至,杆头贴近母球的击点一触即发。

      “噔!”

      陈佳渡:“……”

      贺江:“……”

      在这颗母球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抛物线坠落在斜对面的空球桌上并持续滚动了一会儿的时间里,陪练合格如贺江已经想好了起码三点导致该现象发生的外在因素。

      陈佳渡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捡回球,直勾勾看着贺江,“你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吗?”

      于是贺江在心底默默否决“桌布上有褶皱”这句话,点点头:“嗯,那继续吧。”

      接着陈佳渡又打了一杆,球形很简单,她也确实进了,只不过是碰壁后反弹回来且顺着她的小臂进袋的,她的母球。

      进袋的一瞬间两人再度默契保持沉默。

      能打出这种离奇操作,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可谓不是天才,起码贺江在心底如此想。

      隔壁桌大哥恰好看到这一幕,乐不可支地竖起大拇指,啧啧感叹:“妹儿你这球技杠杠的啊!我看你半天终于进了一个球!”

      陈佳渡脚下一崴,尴尬地捋了捋头发,小声嘀咕:“手感还没回来。”

      大哥听到后抚掌大笑:“好!等手感回来了,肯定给对面揍得落花流水!!!”

      陈佳渡感觉额头出了一堆汗,贺江没觉得冒犯,只是询问她:“还要练吗?”

      陈佳渡点头,在手上搓了一把粉,绕到那头,朝他抬了下下巴,“继续。”

      练了近半个小时,陈佳渡出了一身薄汗,脸蛋红扑扑的,盖过了颧骨腮红。

      贺江叫停,中场休息五分钟。

      她跑去洗手间洗手,里面刚出来的两个女生有些眼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你也看到了吧,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还这么好看,两人站那旗鼓相当啊,你呀就死了要联系方式的心吧。”

      还有个女生似乎说了句什么,陈佳渡没听清。

      她烘干手,小姐妹还在卫生间外安慰情场上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女生。

      陈佳渡想了下走过去,“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过来:“你不是……”

      陈佳渡摇头:“我不是他对象。”

      女生眼睛一亮,一扫沮丧,“那,那个帅哥是这里的助教吗?”

      陈佳渡:“不是,是我哥。”

      女生“哦”了一声:“那他有对象了吗?”

      陈佳渡眉头微微蹙起,“有。”

      虽然是假的。

      但女生可听不到她的心里话,脸蛋瞬间爆红,实在是当着男生妹妹的面询问关于嫂子的事情,也太太太尴尬了吧,边说“不好意思”边跑出了台球厅,小姐妹回过神点头示意后也追了出去。

      贺江对此浑然不知,陈佳渡回去的时候他正跟隔壁桌那个大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天,见到她来便停下了。

      贺江说:“练得差不多了,比一局吗?”

      “行啊。”

      大哥乐呵呵地说:“我给你俩记分。”

      贺江拿起球杆,“你开还是我开?”

      “你开吧。”陈佳渡拿起杆走到对面。

      贺江俯腰,“嘭!”一记充满力量的立杆尾开球将球噼里啪啦全部炸开。

      大哥格外捧场地鼓掌:“开得不错!”

      然而比赛过程中的贺江频频“失误”,完全对不起一开始亮眼的开球操作,都是些差之微毫的误区,结果却是陈佳渡发现每当轮到自己打的时候,原本歪歪扭扭的球线都变成了一水直球,位置还都特别好,一点也不挡球。

      陈佳渡不想说什么,直到贺江“不小心”把黑八打到洞口,饭都喂到嘴边上了,理所当然,陈佳渡取得这局胜利。

      大哥拍了拍惜败的贺江肩膀,侃笑:“你这球技不行,哄人的本事倒是数一数二的。”

      很快下一局开始,由陈佳渡开球,一轮失误后她看向走向母球的贺江,话语中暗含警告:“再不好好打的话就别玩了。”

      贺江挑挑眉,抛过去一个“你确定”的眼神,十足的倨傲狂恣。

      陈佳渡坚定地点头,不在怕的。

      于是一整局下来她除了开头摸了下,接下去全部由贺江一杆清台了,各种秀技看得人眼花缭乱,大哥在一旁记分都顾不上,吱哇叫好。

      贺江的每次出杆、走位都不像她需要深思熟虑,上一秒还在跟大哥交流心得,下一秒就仿佛无事发生般轻松推出一杆,在陈佳渡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那颗球完全自主地跳跃、打旋,又快又准又响撞进袋子。

      陈佳渡抱着球杆无所事事地站在一边,声音凉凉的:“你在国外也没少玩吧?”

      贺江说:“嗯,代表学校参加过几次比赛,拿过几个牌子。”

      陈佳渡:“……”

      又一个球干脆利落进袋,贺江看向她说:“需要我教你吗?”

      陈佳渡:“不用了。”

      名师出高徒不假,然而现实生活中高徒不仅会伤仲永还可能业精于勤荒于嬉,更别提她这样的二流货色,本来就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

      陈佳渡兴致缺缺地放下球杆,扫二维码打开选购界面看了半天,最终刷了一瓶苏打水。

      负责该片区的服务员很快就将东西送过来,陈佳渡拎着开好的苏打水走到一边的椅子上收起双膝坐着。

      贺江问她:“不打了吗?”

      陈佳渡摇摇头:“累了,你自己先玩,我休息一会儿。”

      贺江还是看着她,似乎在分辨她是否因为技不如人而暗自生气中,显然有些难度。

      陈佳渡读懂了他的眼神,有些苦笑不得:“我没这么小心眼,而且是我让你认真打的。”

      贺江点点头:“那你休息好再玩。”

      “嗯。”陈佳渡低头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咕嘟咕嘟的气泡在口腔里沸腾叫嚣。

      她点的是冰镇的,没有很凉,但喝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大哥跃跃欲试地要跟贺江打一局,他可是一直等到现在,就为了跟贺江切磋切磋。

      贺江欣然应战,大哥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开始理球。

      隔壁空桌来了一对情侣,女生一脸娇俏地缩在男友怀里,看起来蜜意正浓。

      对方问她是想打球还是看自己打,女生说她也想学,男生带着她去墙边挑选合适的球杆,摸摸脑袋语气宠溺道那我教你呗,女生连连点头应是。

      陈佳渡一时思绪恍惚,时间好像在滋滋滋冒着泡的苏打水中倒回到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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