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章：我想回家 怎么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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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你来了。"
程嘉木惊愕回头。
一道由虚幻数据凝成的高大身影正向他走来，每一步都踩碎脚下的数据流，像踏过一片发光的薄冰。
"你为什么叫我小满？我们是不是认识？"
"小满，你不认得我了？"
虚幻身影散开，重新聚合成一只圆滚滚的小机器人——巴掌大，圆脑袋，短胳膊短腿，像颗长了轮子的蛋。
程嘉木惊喜地叫出声："福星188！"
"小满，好久不见。"
小机器人圆圆的脑袋上，显示屏滚过一串笑脸颜文字。那些字符亮起来的时候，程嘉木恍惚觉得它在发光，不是屏幕的光，是某种久别重逢的暖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儿？之前为什么突然没了音讯？"
"我的本体在科学院。上次…与尼萨拉赫交手后，我的意识一直在沉睡。"
程嘉木似懂非懂，嘴唇动了动，想追问，又咽了回去。
小机器人见状，显示屏上显出一个叹气的颜文字，弯弯的眉毛耷拉下来。
"尼萨拉赫是虫族女王，是虫族的最高智慧生命，负责种族繁衍和进化方向，你的身上有女王的气息，上次她将你拽入了虫族内部的联络网。"
小机器人顿了顿，突然问："小满，你的记忆找回来了吗？"
程嘉木摇头，又点头。
他欲言又止，脑海中盘旋着无数问题，数年的黑暗岁月、身体的异变、那些挥之不去的低语…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明自己的身体情况，甚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的身体有些奇特，非虫族无法接入它们的族群联络网，它们靠信息素…尼萨拉赫想潜入你的深层意识，将你彻底同化，而且是以女王后代的身份，你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吗？"
程嘉木眼皮跳了跳，四下张望，意识空间里一片静谧的蓝，数据流像缓慢的极光在头顶游动。
"这里安全吗？"
"你放心，这是我的意识空间，因为你的…"小机器人停顿一下，显示屏暗了半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换了种说法，"因为你的天赋能力与我部分重合，所以你才能闯进来。"
"末日第一天，我掉进地缝，攀着岩壁往上爬时被天降火球砸中，自此沉埋地底，不见天日，直到最近几个月才被人从地下捞出来。"程嘉木寥寥几句带过那段黑暗岁月。
小机器人的显示屏一片雪花，一闪一闪，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
"在那十二年里，我与某种生物融合化茧，组成了一个新的生命体，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我算什么。"程嘉木自嘲一笑，伸出双臂——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骨节发出细碎的错位声，像有人在他手臂里掰断又重组。
那双手臂扭曲、伸长，表皮裂开又愈合，最终重组为一双仿佛死神镰刀般的前肢——漆黑、锋利、边缘泛着冷冽的弧光。
他举起它们，盯着看了很久，像在确认这还是不是自己的身体。
"我听得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探究了很久才知道那来自虫族，有时候那些声音会突然变得很近，近到我分不清是它在叫，还是我想叫，甚至有时候我会感觉自己是一只虫子，甲壳、复眼、口器，一切都很清晰，可我的灵魂底色永远是人类。"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恢复记忆之后，我发现身体部位可以虫化，我好害怕，好孤独，守着这个秘密不敢告诉任何人，我…"
程嘉木哽咽得说不出话，那双镰刀前肢垂下来，尖端抵在地面，像一面降下的旗。
小机器人轻轻滑到他面前，张开短短的手臂抱住了他——它的身子太小了，只够环住程嘉木的一小截腰。
可它抱得很紧，显示屏贴在他的衣服上，微微发烫。
"我、我想我哥哥，我想我舅舅，我想回家…"
这个并不温暖的拥抱让程嘉木泣不成声。
他跪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那双镰刀前肢慢慢缩回，重新变回人类的手臂，像是连身体也在哭着认输。
那些黑暗岁月太沉重了，重到他不敢回想，重到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石。
他隐没于人潮，像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孤独而绝望地守着这些秘密，惶惶不可终日。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小机器人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震动，那是程嘉木的心跳，透过数据流传过来，又快又乱。
它的代码开始报错，情感模块过载，逻辑运算陷入死循环。
它不得不强制重启，重启完成后第一件事就是再次张开手臂，像怕他消失一样。
"小满，与你融合的是一枚女王卵。"它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尼萨拉赫降临蓝星就是为了孵化它，却在降临第一天就失去了它。"
"虫族这些年没有大规模绞杀人类，一是因为天网覆盖锁定了这片区域——虫族有进无出，进来后就会断开族群联络网，没有智慧生命遥控，威胁程度大幅降低。"
"二是因为它们没有找到丢失的女王卵，又过了很多年没有再次诞生女王卵，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而你，我的宝贝，我的小满，你的信息素在华北区已经被尼萨拉赫捕捉到了，它们不会放弃这唯一的女王卵，虫族很快会大举进攻。"
"你有一部分虫族女王基因，所以你的天赋能力，网络，一部分来自女王与生俱来的族群联络网天性，一部分来自……来自天网。"小机器人又卡顿了一下。
它有些心虚，显示屏上的字符跳得乱七八糟，像心跳过速时的心电图。
它不敢直视程嘉木，虽然它没有真正的眼睛，但它把整个身子转开了半圈，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它既害怕又期待，害怕程嘉木问出那个问题，又期待他问出来。
为什么有一部分来自天网？
它该怎么解释？
解释说，自己支撑了这么多年，油尽灯枯之际，突然发现还有亲生子在世。
一个他从未养育过一天的亲生子。他甚至不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可那又怎样？血脉不会骗人。
在与程嘉木重逢的第一天，他沉寂已久的心脏再次焕发生机，天网剧烈波动，放倒了一整厅的研究员。
那是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认识到父亲这两个字的概念。
可是他要怎么开口呢？
说孩子，你继承了我的能力，还有女王天性的加成，你要接我的班，为了全人类，撑起安全区，撑起这最后的一片栖息地。
他怎么张得开口？！
他怎么好意思？！从来不知道程嘉木的存在，在程嘉木长大成人、千辛万苦活下来之后，要他去继承天网，做一个肉身永远躺在营养仓中、意识困于虚拟世界的活死人。
甚至因为他与女王卵的融合，倘若真走到了最后一步，人类第一步就是扼杀女王卵，蓝星上的智慧生命已经无法再承担虫族延续的可能性。
这样残忍而沉重的命运，他可以为之负担，可是如今还要献出他的孩子，他独一无二的珍宝，那个在地底埋了数年、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孩子。
怎么舍得？怎么开口？
他无颜以对。
与此同时，科学院最深处。
营养舱内，那具浸泡在金色营养液中的苍老躯体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震颤，是眼球在眼皮下剧烈地左右甩动，带动整个头颅微微晃动。
紧接着，颈侧连接维生导管的穿刺点周围，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在浓稠的金色液体里散成一团淡红雾。
"皮层放电异常——！"监测组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
主控屏上，脑电曲线从平稳的慢波瞬间炸成锯齿，心率从三十一跳到一百一，又砸回十八。
"不是心脏本身的问题，是脑源性反射…"研究员的手指已经戳进神经抑制剂的剂量界面。
"丙泊酚，最大输注速率，走中央静脉导管！"首席的声音压得很平，但手已经拧开了药剂舱的切换阀。
"丙泊酚进去了，但颅内压在涨！监测值，四十二，还在升！"
"甘露醇！高渗脱水剂，走旁路注入营养液循环系统！"首席一巴掌拍在营养液配比台上。
研究员手指在配比面板上飞跳，甘露醇浓度从零拉到百分之二十，直接泵入主循环管路。金色营养液瞬间浑浊了一瞬，像掺了牛奶，舱内的系统会将药物经营养液循环直接送入他体内的静脉网络。
"颅内压，四十五、四十八、没停！"
"循环流速加一倍！把代谢废物冲出去！"首席把主泵的转速推上去。
泵头嗡地一声飙起来，舱体侧面的回液管开始发烫，旧液被高压抽走，新鲜的浓金色液体以翻倍的速度灌进去。
"通知外面，运送一批高等虫晶进来。"
"是。"
"脑氧饱和度！在掉！七、五、三…"
"氧合浓度拉满！营养液氧饱和度调到百分百！"首席直接掀开氧合模块的安全盖，手指按进手动超控。
"百分百会氧中毒——！"
"拉！"
氧合泵启动的嘶鸣声一起，营养液里开始翻涌细小的气泡，纯氧被强行溶进液体，整舱泛起一层珍珠色的光膜——高浓度的溶氧正透过皮肤与血液交换，强行往脑组织中供氧。
"丙泊酚按体重剂量已经到顶了，再推会抑制呼吸中枢——"
"他现在靠舱内呼吸机维持，呼吸中枢压住了也能顶住！继续推！再加半支！"
"半支推进。脑电…锯齿在收…"
"颅内压，五十一、五十三、还在涨！"
"第二剂甘露醇！浓度提到三十！"
"三十会突破脑脊液渗透压平衡——"
"超就超！他现在颅压在爆！不脱水脑子就炸了！"
营养液配比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三十。金色液体再次变浑浊，这一次更浓，像掺了石膏浆。
舱里那具躯体眼皮下，眼球的甩动终于慢了。一下，两下，停了。
"脑电锯齿在平…在平…"
"颅内压，五十三、五十、四十六…在降…"
"脑氧饱和度，三、五、八…回来了…"
"心率。十八、二十二、二十六…稳住了…"
实验室里没人动，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那条脑电曲线终于从锯齿拉回了缓慢的波浪。
"意识波动值在回落。"首席助手看着另一块屏幕，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天网…天网还在。"
首席的手从氧合模块上慢慢移开，指节泛白。
"继续监测。"他顿了一下，"通知外面，我要知道天网的意识空间里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苏醒了？"
"是。"
时间都过迷糊了，昨天忘了发出来，明天正常更
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章：我想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