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以赴盛夏》瑜初瑾

12、第12章

　　寒假第一天清晨，清河市大雪纷飞。

　　光秃的枝干上布满皑皑白雪，如同裹了新衣一般，预兆着即将到来的新春新气象。

　　雪一直持续到中午才稍有停息，顾洋懒洋洋地趴在窗台边，拖着腮帮子向外翘首以盼，“姐，雪都停了，咱们出去玩会儿嘛！”

　　地面上堆起的积雪快蔓延至成人小腿中部，不等顾漾回话，李丽娟叉腰从厨房出来，对他冷声喝止，“光顾着玩儿，外面雪堆得多厚，啊？你和你姐今天都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哪都不准去！”

　　天气预报红色预警今日雨雪天气，李丽娟上班的地方也因为天气原因只好歇业放假，中午她正在厨房炒菜，听见顾洋的声音慌慌张张从里面出来。

　　“知道啦。”顾洋撇撇嘴，兀自跳下沙发。

　　瞧着顾洋不满地鼓起的脸庞，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顾漾于心不忍道：“洋洋，等雪停了，咱们就出去……”
　　顾洋的样子实在滑稽，她话音未落，拼命压抑的唇角再也绷不住，眼中分明带着笑意，哪里有半点儿担忧。

　　“姐，你想笑就笑，有这么安慰自家弟弟的吗？”顾洋一脸幽怨道。

　　顾漾绷紧嘴角点头，“好好好，我不说了。”

　　“你呀，就是玩心大！”李丽娟举着锅铲教育了小孩子几句，转身急匆匆返回厨房忙着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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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上，一直对吃饭都乐不思蜀的顾洋此时兴致缺缺，用筷子一下下戳米饭，宣泄自己内心的不悦。

　　难得有机会休假，李丽娟做得都是他俩平时爱吃的菜品，但饭桌上的气氛格外沉重。

　　顾漾悄咪咪将手伸到桌下，拉着弟弟的衣角轻晃两下。

　　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顾洋赌气一般扒开她的手，弟弟平时很是乖巧懂事，这会儿大概是真的不开心了，怎么哄都不管用。

　　两人的小互动哪能躲过李丽娟的眼睛，她夹了两口菜放下筷子，对两个孩子道：“等雪停了，让你姐领着你去古城逛逛。”

　　一句话扭转乾坤，顾洋整个人都兴奋起来，重新眯眼笑了起来。

　　顾漾瑶瑶头，颇为无奈。
　　果然还是小孩儿，情感变化总是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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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城依石碑而建，相传这是历史上一位有名的书法大能的拓本，传说千奇百怪，流传至今虽不能辨别传说真假，不过拓碑确实历史悠久，倒也成了清河市独有的文化标识。

　　夜幕将至，天边红霞齐飞，古城门口聚满了游客，人潮攒动。

　　顾漾拉着顾洋的手，跟随人流的方向往里推进。

　　“洋洋，跟好姐姐，别走丢了。”人流量实在太大，顾漾一边嘱咐，一边注意着身后人的动静。

　　“哦。”顾洋乖乖攥紧她的手，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环顾四周。

　　周围灯光闪烁，如群星璀璨。

　　“姐，你看那边。”顾洋突然兴奋道。

　　拐角处，游客在打卡拍照，一株巨大的装饰樱花树下站满了摆各种pose的游客，枝头繁花似锦，落英缤纷。

　　顾漾被牵着走到了树下，偶尔有零星的花瓣飘落，衬得少女的面容格外恬静美好。

　　“姐，别动，我给你拍张照。”顾洋举着手机对准她，“我拍照很好看的。”

　　顾漾起初有些不自在，但看小男孩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她说不出反驳的话，僵硬地保持着姿势看向手机后置镜。

　　顾洋眼睛盯着手机，不满摇头：“姐，你站得太板正了，表情不自然。”他说着走了过来，搭上她的手。

　　“这样吗？”顾漾被迫高抬手臂。

　　“还行吧。”顾洋往后倒退两步，勉勉强强回了句。

　　顾漾：“……”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怎么了解她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掌握的拍照技术，她怎么有种自己被轻易拿捏的感觉？

　　“咔嚓”一声，闪光灯晃过她眼前，顾洋从屏幕上抬眼，“姐，右手放下来，然后侧头看着身后的树……”

　　“对，就是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周围拍照的人又换了一波，顾漾记不清自己多少个pose后，顾洋终于放下手机，低头翻看成品时冷不丁撞上了人。

　　顾洋来不及反应，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屏幕应声而碎。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顾漾顾不得其他的事，快步跑过去捡起手机翻看，手在碎裂的屏幕上停顿片刻，抿着嘴没有说话。

　　“姐……”顾洋小声喊了句，声音里透露出显而易见的自责。

　　撞人的小孩儿知道自己闯了祸，站在原地慌忙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起来和顾洋差不多大，因为刚才惊险的一幕，他手里的奶茶洒了一地，余下的顺着杯壁流进掌心。

　　“程煜！”

　　小孩儿正要再说点什么，听见声音，不管不顾吓得躲到离得近的顾洋身后。

　　顾洋因为刚才的事对很不满，推推搡搡拒绝他的躲避。

　　程煜急得面色通红，眼见人近在咫尺避无可避，他认命接受现实，边低头边挪步到来人面前，“表叔，我错了。”

　　年纪轻轻被人喊这样的称呼，陆霄有些不自在，万分不想承认自己“表叔”的身份，不过程难得乖巧认错，眉梢微挑：“你又惹什么祸了？”

　　“我……”程煜欲言又止，往身后瞄了一眼。

　　陆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认出顾漾，看见她垂下脑袋丧气的模样，目光又惊异转变为担忧，犹豫几秒朝她走近。

　　“出什么事了？”

　　关切又熟悉的声音，拉回了顾漾的思绪，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的发顶，等男生彻底抬起头，印证了她的猜测。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抹惊讶，似乎没想到会在此偶遇。

　　“表叔，我…不小心把姐姐的手机撞碎了。”程煜见救星来了，支支吾吾解释，恨不得将头埋进地底下去。

　　程煜打小就调皮捣蛋，陆霄不动声色斜睨他一眼，目光移开后柔声问顾漾：“我能看看吗？”

　　以为还有补救的机会，顾漾将手机递了过去，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希冀。

　　陆霄接过在手上摆弄几下，手机迟迟处在黑屏的状态，再怎么操作都没有反应。
　　面前的目光太过炙热，他想说手机大概坏了，张了张嘴始终无法把实情说出口。

　　见陆霄不说话，她猜到可能问题有些复杂，眼中的期待一点点泯灭，“算了，这手机本来也是坏的，修不好没关系的。”

　　她不是没有埋怨的念头，可事情本就发生得突然，而且程煜毕竟还是小朋友更是自己好朋友的亲戚，于情于理她都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心中的积怨有点无从安放。

　　“不行，”她一直不答应，陆霄似乎猜到她的纠结，言辞恳切道：“手机都碎成这样了，我一定要想办法帮你修好，要是不行，我再陪你一个。”

　　“不……”

　　“姐姐，我表叔不差钱的。”程煜心中有愧，想到陆霄收了自己老妈压岁钱，打定主意要坑他表叔一把。

　　陆霄哪里猜不出他那些小心思，刚要教育这混小子一句，思及他的话算间接帮自己达成目的，话嘴边转了个弯，“对，我不差钱。”

　　这根本不是差不差钱的问题好吗？
　　顾漾推辞：“真不用，我……”

　　“表叔他……”程煜进一步添油加醋。

　　左一句“表叔”，有一句“表叔”，陆霄实在听不习惯，捂住小孩儿的嘴尽力挽回自己快：“是我们不对在先，不赔礼道歉说不过去。”

　　两人起初明明像是在斗嘴，什么时候演变成一唱一和的形式来了？

　　她瞧着两人的迷惑行为，最终妥协：“行吧，但要是实在修不好把手机还给我就行了，不用买新的。”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陆霄松开手，把手机揣进兜里，信誓旦旦担保。

　　五彩斑斓的霓虹光下，人群簇拥着往古镇街后门的位置涌去，清幽舒缓的音乐缓缓飘来，韵律简朴又不失优雅。

　　顾漾忍不住驻足观望，顾洋扒着她的手臂，勾着脖子也顺着声源的方向望去。

　　“听说一会儿看台那边有演出，咱们要去看看吗？”陆霄眺望后门看台的方位，扭头小心翼翼询问她。

　　身侧的顾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扯着她的手以示自己的。

　　顾漾自己对表演也挺好奇的，本就没打算拒绝，欣然点头附和：“好啊。”

　　她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陆霄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耳根腾地一下烧得通红，眼中闪着亮光，如同天边星辰一般熠熠生辉。

　　陆霄扯着程煜的肩膀朝人群，小孩儿颇为不满，故意大喊了一句：“表叔，你轻点！”

　　声音震耳欲聋，惹得周围不少人侧头观望。

　　“能不能喊我表哥！”频频观望的视线想忽视都忽视不了，陆霄闭了闭眼，他直觉脑壳突突直跳，不忘拉着小孩一块儿涌进人群之中。

　　程煜憋笑摇头，有模有样道：“不行，我妈说了，按辈分你是我表叔。”

　　陆霄：“……”
　　行了，毁灭吧！

　　两人的谈话落到跟在他们身后的顾漾耳中，她一时忍俊不禁。
　　不是没听说过亲戚之间离谱称呼的言论，但自己亲身体验一番还是别有趣味，陆霄连续吃瘪的样子，看着是对程煜不满，实际是舍不得对他这个表侄发脾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