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春风佛柳

7、你很好看的

　　江安感觉指尖一热，她下意识看了眼老师，见没人注意才小声对齐木道：“好好早读。”
　　很快要到秋天了，今年考试后，明年要填大学了。
　　宋安翻着课本，余光却瞥向前排齐木和江安交握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早读结束，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江安刚想去小卖部，就被宋安堵在座位上。
　　“安安，陪我出去买点东西。”他语气随意，眼神却扫向齐木。
　　“走吧，正好我想吃辣条了。”
　　宋安不由分说地拉起江安的手往外走。
　　江安被宋安拽着走，她回头看了眼齐木，小声道：“我先去了。”
　　齐木目送两人背影，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起身跟了出去。
　　小卖部不远，宋安刚拐进走廊就放慢脚步，回头看她：“那小子天天这样黏着你？”
　　江安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小声道：“没有，宋安哥你捏疼我了。”
　　宋安松开手，语气软了些：“抱歉。”
　　顿了顿，眼神认真：“但那小子真不适合你。”
　　江安低头看了眼手腕上淡淡的红印，小声道：“宋安哥，你又不是我爸妈。”
　　宋安被她噎住，喉结滚了滚：“我是为你好。”
　　声音闷下去，半天又补了句：“那小子一看就靠不住。”
　　江安抬头看他，语气认真：“那谁靠得住，你吗？”
　　宋安被问住，喉结动了动，眼神闪烁。
　　“可是你有脑癌，活不了多久啊！”
　　江安垂下眼，语气很淡：“所以呢，就因为这个，我就该听你的？”
　　宋安攥紧拳头，声音发涩：“我不是那个意思…………”
　　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下来：“至少让我陪你治疗，行吗？”
　　江安沉默片刻，小声道：“宋安哥，你为什么突然转班？”
　　宋安移开视线，语气故作轻松：“想你了呗，天天见不着人难受。”
　　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顺便看看那小子对你到底怎么样。”
　　宋安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别想太多，走吧，辣条还没买呢。”
　　牵着她往小卖部走，到了门口才松开：“进去吧，想吃什么随便拿。”
　　江安随手拿了包草莓味的真知棒，宋安瞥了眼，嗤笑一声：“还是小孩口味。”
　　宋安顺手结账，顺嘴问道：“那小子知道你生病的事吗？”
　　江安撕开包装纸，含着真知棒含糊道：“不知道。”
　　顿了顿，小声补了句：“你别说出去。”
　　宋安脚步顿了下：“不说。”
　　捏了捏她脸颊，语气发闷：“但你得让我陪你定期检查。”
　　江安咬着真知棒，含糊道：“再说吧。”
　　齐木拎着两瓶冰可乐从小卖部对面走来，视线落在宋安捏着她脸颊的手上。
　　“聊完了？”语气懒散，眼神却冷。
　　江安看见齐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齐木把冰可乐往她手里一塞，眼神扫过宋安。
　　“倒是你宋安哥，捏够了没？”
　　宋安冷笑一声，语气不善：“关你什么事。”
　　江安夹在两人中间，头都大了。
　　宋安冷笑：“倒是你，天天缠着她有意思吗？”
　　齐木上前一步，语气不耐：“我们走。”
　　江安被齐木拽着往回走，她回头看了眼宋安，小声道：“你俩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掐。”
　　“他先找茬的。”齐木脚步不停，可乐瓶子捏得咔咔响。
　　“你也是，跟他走那么近干嘛。”
　　江安被他拽着走，小声嘟囔：“他是我哥。”
　　“又不是亲的。”齐木闷声嘀咕，把可乐往她手里又塞了塞。
　　“喝，冰的。”
　　江安接过可乐，嘟囔道：“你俩这样子我感觉像是有毛病。”
　　“谁跟他有毛病。”齐木撇嘴，把她往身侧带了带，避开迎面走来的几个学生。
　　“快上课了。”
　　江安喝了口可乐，小声道：“宋安哥说你天天黏着我。”
　　齐木嗤了声。
　　“他倒先告状。”
　　低头看她：“那你烦不烦？”
　　“没有什么可烦的，我人生本身就很平静，闯讲一个人，很意外的，得到了开心，有什么可烦的。”
　　这句话很平静且冷淡，像是描绘生命。
　　课堂上，老师道：“后天就是考试了，多复习。”
　　这七天各自安好，都在复习，准备考试。
　　考试当天，江安坐在考场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了会儿呆。
　　齐木在她斜后方，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眼神却忍不住往那道身影上瞟————窗边的姑娘正咬着笔杆头，睫毛垂着，像在发呆又像在思考。
　　江安回过神来，低头在试卷上写下答案，笔迹工整。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学生们陆续交卷离开考场。
　　江安收拾好文具，刚起身就看见齐木靠在走廊窗边等她。
　　齐木站直身子，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考得怎么样？”
　　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秋天的风轻轻的划了一下她的假发，已经吹在地面上，周围的人都哄堂大笑。
　　齐木脸色骤变，脱下校服外套罩在她头上，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笑什么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见的戾气。
　　江安缩在他怀里，感觉眼眶发热，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小声道：“齐木…………”
　　“没事，我在。”齐木搂紧她，侧头冷冷扫了眼周围还在窃笑的人群。
　　“谁再笑一声试试。”
　　某个男的指着江安骂道：“秃头女。”
　　“你再说一遍。”齐木松开江安，一步逼到那男生面前，个子高出大半头，气势压得人发怵。
　　“有种当着我说。”
　　那男生被吓得后退一步，嘴硬道：“秃头女。”
　　齐木一把揪住对方衣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嘴这么欠，是想躺着出校门？”
　　那男生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周围也指指点点。
　　那男生被齐木一拳打得踉跄后退，鼻血直接飙出来，周围瞬间炸了锅，有人尖叫着去喊老师。
　　宋安拨开人群冲进来，看见这一幕立刻挡在江安身前。
　　“怎么回事？”
　　齐木擦了擦指节上的血，冷冷盯着那男生。
　　“嘴欠该打。”
　　宋安扫了眼江安头上的外套，立刻明白过来，脸色沉下去。
　　“这事你别管。”
　　转头对齐木道：“你带她先走，这边我来收拾。”
　　江安想哭，忍不住的哭出来了。
　　齐木扯过外套裹紧她，低头把人往怀里按。
　　“别哭，咱走。”
　　宋安已经在跟赶来的教导主任交涉，余光瞥见两人背影，低声道：“快点。”
　　江安被齐木搂着往外走，她能听见身后宋安在替她解释，声音不大却很稳。
　　齐木搂着她拐进教学楼后的僻静角落，松开手蹲下身，声音闷闷的：“让我看看。”
　　江安低着头，慢慢把外套拿下来，声音发颤：“很丑，我一直以来就戴着假发。”
　　齐木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光裸的头顶，语气认真：“不丑。”
　　抬眼看她。
　　“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