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宗门最好的一届》野狗姥姥

3、天下皆剑修

　　张煜一行有她护卫着，其余北冥镇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山匪见啃不下张煜这边的硬骨头，就追着其他人打。

　　姜芥舟有心帮忙却也分身乏术，好险没死人，但是不少人都负了伤想要回去，人各有命，强求不来，大部队越往后走人越少。

　　开始那段时间人数一天掉一半，后来就不怎么少人了，走到这的，都卯着一股劲想去试试。

　　一路向南，天气是愈发暖和，也热闹不少，途中满是赶路去容阳郡的求道之人，形形色色，真叫她见识了个遍。

　　大多的是像他们北冥镇这样来撞大运的普通人，偶尔能看见几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女，丰神俊朗，身上的衣服流光溢彩，是没见过的料子，不知是不是传闻中的仙袍法器。

　　这些人腰间别着剑，路人离他们都远远的，生怕剑不长眼，横在自己脖子上。

　　姜芥舟多看了几眼，好像也没比他们多出个眼睛还是鼻子。

　　总归跟他们没关系，那些人脚程快，没多久就走岔开了。

　　姜芥舟这拨人出来的早，张富户怕路上颠簸苦了儿子，就让车队早些出发慢慢走，边走边玩，多走些日子也无妨，按时到了就行。

　　张富户果然了解儿子，张煜嫌马车坐得憋屈，小厮日日给他捶腿也不行，连个道旁的小茶摊都要下来喝杯水再走。每每前头有歇脚的地，刘管家便会早早去占了座，让一行人都能坐下歇歇。

　　“好苦！”

　　张煜皱起一张脸，看姜芥舟面不改色地将这涩嘴的茶水咽下，选择不为难自己，默默放下杯子转头和旁边的人搭话。嗯，人与人是不同的，谁叫他有个好爹呢，这苦他还是不吃了。

　　“你也是去容阳郡？”

　　一个面容稚嫩，圆眼红唇的少年笑盈盈地同他聊起来：“是呀公子，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我哪里是什么公子，家中在北冥镇有几亩良田罢了，在路上瞧见你好几回，小弟应当与我们来自一处？”张煜二十好几，叫那人小弟也能叫的。

　　少年惊喜地回答：“竟如此巧吗？！在下千水村盛宁，算来与大哥是同乡。”

　　千水村和北冥镇都属培风县，确实能称上一句同乡，在外遇同乡总是让人欢喜的，几句下来张煜和盛宁两人已经称兄道弟，约着后面的路一道走了。

　　盛宁的眼珠子溜溜地转，悄悄看向姜芥舟抱在怀里的打狗棒，被她发现后立马红云攀上了脸，不好意思地道歉：“我不是有意冒犯姑娘，只是有些好奇……这是姑娘的法器？”

　　姜芥舟觉得他这话说得奇怪，表现也奇怪：“还未修仙，哪来的法器，不过是普通的棍棒，也算是个趁手的武器，你呢，那匣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盛宁放下背篓，将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画具，旁边还卷着几张画好的画作。

　　画得还行，有点功夫在手上，但也卖不出什么价。品鉴书画这事姜芥舟略懂一二，有时丐帮也干点销赃的活，没点眼力见被人诓了都还乐和呢。

　　张煜拿起一张来，啧啧赞叹：“你这狸奴画的真有精气神，若是早点相识，我定要邀请你为我家‘兄弟姐妹’画像的。”

　　盛宁笑容一滞，委屈地说道：“其实在下画的是大虫，不是狸奴也不是人。”

　　张煜连忙拱手致歉，姜芥舟压下嘴角的笑意，那可不就巧了吗？张煜那些个兄弟姐妹也不是人呐，张富户早就为自己好大儿认下的那些个蛐蛐儿女气得肝疼了，让他画也是对口。

　　盛宁是个好脾气的，笑闹一番后，他也看不出生气，只是依旧对着姜芥舟手边那打狗棒感兴趣。

　　“女郎日后若能选择，可会继续使这棍棒进入仙途？”他欲言又止，说了又好像没说，勾着人想要问下去。

　　初次见面表现得和善可亲的人更值得警惕，姜芥舟和张煜不一样，并未放下对他的戒心，不冷不热地说：“兴许吧，怎么了，九霄宗看不上棍法粗鲁？”

　　闻言张煜也有些为她担心，画本子里那些高不可攀的仙人都是拿着一把剑呼风唤雨，斩妖除魔的，若九霄宗真的有武器“歧视”可怎么办？

　　“要不我差人送信给我爹，他库房里收了不少好剑，时时拿出来擦拭把玩，肯定削铁如泥。”张煜在坑爹这方面一向不手软，随口就将张富户花功夫搜罗来的宝剑送出去。

　　盛宁连忙解释：“九霄宗海纳百川自然是刀枪剑戟用什么都有，只是……”

　　“只是什么？”

　　盛宁苦着脸，这才说出真相：“哎，修仙之人十之八九都是剑修呐。”

　　张煜嘴巴张得老大：“怎会这样！”

　　“皆因近百年来能够飞升成仙的大能，都是走的剑修这条路啊。修剑本就门槛低，剑谱多，凡人用剑的也多，即便不识字多练两遍也能照猫画虎，常人多想寻捷径，飞升多的一定比飞升少的道好修，久而久之，天上就满是剑修在飞了。”

　　听上去是这么个道理，但张煜觉得有些不对，镇上前段时间有家酒楼大厨的酱肉做得极好，他家日日都要买上五斤。镇上肉铺的肉被买空了，酒楼便高价去农户收。

　　后来农户个个都开始干起了养猪的生意，久而久之猪肉竟然和菜一个价都没人要，农户亏得倾家荡产，求助无门。

　　修道者这般，岂不和那情况相似？

　　张煜虽心有疑惑但没有贸然开口，被人知道他将剑修跟肉猪相比，那还得了，不得给他这只猪片了烤了包进皮里，蘸上咸酱嚼巴嚼巴给吃了？他只得继续将忧愁的目光投向姜芥舟，哎，也不知姜芥舟她能不能行。

　　姜芥舟被他担忧的眼神看得发毛，她觉得张煜就是杞人忧天，都道读书中举能够做大官，读书的人那么多，榜上只择那么些人，这便不是条好路了吗？

　　况且棍跟剑比更好上手，他那说法就是扯淡。

　　“姜女郎，你……”

　　姜芥舟见盛宁还要说，不耐地打断他：“还未到容阳郡便轻易放弃，那还修什么仙，回家种地算了，农户都知道天不随人愿呢。我可不是那金榜题名时抛弃糟糠之妻，迎娶公主的负心汉。”

　　少女杵着棍靠在桌边，眉眼未张开就带着一股锋芒，言语粗俗直白，却叫人移不开眼。

　　盛宁睫毛颤动，语气格外热切，似是听了姜芥舟这一番话心潮澎湃：“姜娘子……”

　　“咣当——”

　　陶片四分五裂砸在地上。

　　“呸，进我一嘴泥，什么破茶。”

　　“吴嵘，莫要惹事。”

　　“也就你愿意将就，真窝囊。”

　　吵嘴的是一伙少年，听着只是娇养的小少爷受不了茶摊低贱，发发牢骚，很快就散了去。

　　盛宁一点也没有在意那几人的争吵，激动地看着姜芥舟：“姜娘子，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也是如此想的，若要因利因势放弃自己心爱之物，那仙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姜芥舟微一点头：“这种情况断不是短时形成的，能在千万人中还以剑修之身飞升的，那也不是常人，定是真心喜爱剑术的。与什么剑道易修根本无关，不过是旁人揣测。”

　　待那群少年走得远些，她才将目光放在找茬的那人身上。远远瞧着，腰间别着一把剑，从剑鞘看就不是凡品。方才一定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才会有那种反应。他们是谁？修仙世家的弟子？为何做出那种反应？

　　她很好奇，只要大家目标一致，总归是能再见的，届时再打听清楚也不迟。

　　盛宁十分健谈，带上他的后半程路上不算无聊。张煜和他聊天都少抱怨了几回路途遥远颠簸，有人应付张煜，姜芥舟乐得轻松，却也没放松对盛宁的警惕，小胖子安全到达荣阳郡参加完考试，她这一趟护卫工作才算圆满完成。

　　幸而盛宁之后都安分守己，跟北冥镇一起来的那些同乡没什么两样。

　　越接近容阳，同路之人就越多，客栈供不应求，好在沾了张煜的光，不用幕天席地睡外头。张富户怕宝贝儿子受苦，一路都把食宿给安排好了。

　　姜芥舟日日吃得肚圆，睡的是柔软暖和的床铺，一路游山玩水，比原先在北冥镇胖了几斤，脸颊也鼓了点，不像面黄肌瘦逃难似的。

　　只是她还在生长，每日活动量又大，看着还是瘦条条一个。

　　九霄宗占了容阳郡几县的位置，若想进入九霄宗进行测试，北冥镇出发最便宜的是从荣安县进入。

　　荣安县不愧是背靠九霄宗的大县，城门的砖都被洗刷干净，锃光瓦亮的。进城卖菜的老农也是精神奕奕，健步如飞，不知是不是受了仙人照拂，也得了几颗强身健体的丹药。

　　“路引，来干什么的？”

　　“去九霄宗求道。”

　　荣安县的守卫当是见怪不怪了，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张纸，头也没抬地说：“闹事者直接丧失九霄宗入试资格。”

　　闻言附近进城的人都瑟缩了一下，离旁边人远远的，生怕起了冲突，出师未捷身先死。好不容易走来这的，连九霄宗的门都没看见就打道回府，那也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