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宗门最好的一届》野狗姥姥

4、尘马吴家

　　“纸上写了什么？”姜芥舟识字少，等着张煜念给她听。

　　“灵根测试期间，故意伤害、辱骂、威胁其他考生生命及财产安全者，九霄宗永不录用。”

　　“灵根测试期间，容阳郡各县城防安全，皆由九霄宗弟子巡检队负责。”

　　“若有故意扰乱灵根测试者，九霄宗永不录用，且视情节轻重，交由仙盟惩罚。”

　　……

　　纸上林林总总写了几十条，都是有关灵根测试期间的禁止事项，甚至连考前不许买甜花楼的糕点都有标明，真不晓得前面的灵根测试考生都做了些什么。

　　进了城，姜芥舟和张煜就与其他一道从北冥镇来的人分开了，各自寻找住地去。

　　因九霄宗测试的缘故，容阳郡各地大大小小的客栈酒楼早就塞得满满的，房价炒上了天去。得亏是张富户在荣安县有熟人，早早就定下了几间房。

　　其他人自然是付不起，寻一个庇护所或者去容安县百姓家里住几晚才是大多数普通人的选择。

　　再一次感谢张煜这个钱袋子，若是没有他，姜芥舟大概也是找个桥洞破庙睡一晚，顿时看他的胖脸都觉得喜庆吉祥了不少，决定来日帮他家农田降雨的时候打个八折。

　　借着九霄宗的正事，荣安县街上热闹得跟赶集一样，商贩趁机赚了个盆满钵满。什么九霄宗秘闻、凌月仙人同款剑穗，真真假假，一张舌灿莲花的嘴哄得多少人掏了腰包。

　　她兜里没钱，对逛街干过眼瘾兴趣不大，小胖子倒是很兴奋，准备填饱肚子出去做财神爷。

　　姜芥舟快速扒了点饭，决定先回房睡一会，再陪他上街去。这家伙不吃个一个时辰根本停不下来，她可没有那么大的胃口陪吃。

　　房间有床有榻还有读书写字的书桌，她四处查看了一遍，没有什么暗格暗门就将自己带着的唯一一个蓝皮包袱塞进衣橱睡觉去了，她睡外头，打狗棒睡在里头，摸着叫人安心无比。

　　可姜芥舟眼皮刚沾上，楼下就传来张煜的惨叫，她一骨碌爬起来拎着打狗棍直接从二楼的栏杆翻了下去。

　　回到大堂，这里比姜芥舟离开时热闹了不少。

　　只见小胖子坐在地上，椅子翻倒在一边，整个人除了摔在地上，看上去没受到其他伤害。不过他身边围着一群人，面无表情地站着，很是吓人。

　　她瞧他们有些眼熟，似乎是之前在茶摊拌嘴的修仙世家子弟。这倒真是巧了，荣安县客栈那么多，怎么刚好在一家遇见。

　　“摔哪了？起不来？”姜芥舟用棍子轻轻戳了戳他身上几个位置，怕张煜是受了内伤，有些独特的手段，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张煜把身上的肉拍的啪啪响，像极了他老爹：“有这身肉护着呢，没受伤，不过地上挺凉快的，不想起来。”

　　他表情不似作假，她看了眼桌上，腊味合蒸、松鼠桂鱼、葱烧海参、翡翠白玉羹……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满满一桌子红彤彤的热菜，能不冒汗吗？

　　不过既然人没事，姜芥舟就没那么紧张，毕竟干她这一行的最讲究口碑，不能临了到了地方还让雇主还受伤。

　　“发生什么了？”她看着张煜。

　　张煜挠挠头，语气十分犹豫，似乎是自己也不明白：“好像是因为他们想跟我换桌子，我不换吧？”

　　哪有人因为这个就掀桌子的，姜芥舟看向面前几个少年：“各位兄台，你们怎么说？”

　　一个体型小小，却背着一把巨刀的少女拨开众人走向前来：“在下尘马吴家吴蔚，是我家兄长失礼了，容我代他向这位公子致歉，这桌饭钱稍后也请算在我们账上。”

　　姜芥舟观这少女说话十分客气，不像是闹事的人。

　　果然，旁边应当是被她称作兄长的男人却不答应：“真是什么人都能在我们吴家头上踩一脚了！今天死胖子不给我道歉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姜芥舟注意到，这一行人都背着刀，长相也颇为相似，一双微微向下垂的眼睛应当是家族遗传，唯独这个高声说话男子，腰间别了一把剑。

　　又是他？

　　她记着，茶摊上偷听他们讲话后摔碗的，就是这个家伙。这么喜欢找茬？莫不是见着路边的狗都要来上一脚。

　　狗咬人人自然是又急又怒，可门口的守卫也说了闹事者直接丧失资格。现下别说推搡了，连吵架吵红了脸，都能被心存歹念的竞争者，告到九霄宗去。

　　但这场子又不能不找回来，虽说张煜不想修仙，没什么影响，但对她自己却着实有害。欺负她若是草草略过，不用付出代价，岂不是人人都能欺负她。以后流传出去，连累北冥镇其余入选者，也被看不起。

　　若这事不是他们的错，就更不能是他们先低头了。

　　“掌柜的，借用下纸笔。”

　　姜芥舟没有和对面争论，而是把一旁的空桌拽过来，横在两方面前，让掌柜的将纸笔放在桌上。

　　“没人想在这时候被除名，既然公说公有理，那不如双方用纸笔写下来再行评判。往后难免再见，有些结怨还是尽早解开为好，以免误了各自仙途。”

　　“女郎是明理的人，我们同意。”吴嵘似乎还想要叫嚣什么，被吴蔚用掌心按在肩膀上，强行在桌边落座。从他抽搐的脸颊能看出，吴蔚的手劲不小。

　　姜芥舟把张煜扶起来在一旁的另一张桌子坐下，互相不对着脸，原本一点就炸的气氛，稍微平静了几分，吴家那边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毕竟姜芥舟和张煜只有两人要参加测试，那边可有一串呢。真闹起来打架是不会吃亏，可除名的人也多，这才是真正的亏本。

　　能做丐帮的帮主，姜芥舟本就极善挑事和平事。见得多了就知道，有些拳脚争斗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许多事起初只是一些口角，声音一大，加上旁人围观，觉得自己面子过不去，血液上涌，没等详情后果拳头就已经挥出去了。所以首先要将双方分开，将那股冒起来的火气给按下去。

　　写字是件平心静气的事，书面语又和口头说话相比温和许多，还要想着琢磨怎样叙事，这火气自然而然就下去了。

　　自己这边张煜是听她话的，对面虽然吴嵘说话不饶人，但主事的还是那个小个少女，她本就意愿和解，不会不同意这个法子。

　　平常帮里起争执，姜芥舟也是这么调停的，加上帮里多是文盲，让他们坐下写字就更痛苦了。但不写不行，用挨棒子换也不行，必须把事情经过亲手写下来，不会写的去问读书人，问到会写为止。

　　几次下来，最爱找事的那几个，反而后来变成了帮里最有文化的。

　　于是等街上巡逻的九霄宗巡检队闻讯而来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剑拔弩张的场景。刺耳的怒吼的确有，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没什么杀伤力，反叫人满头雾水。

　　吴嵘愤怒地拿起笔在纸上圈圈画画：“这个字是三点不是两点！一句话十个字你错七个，书是怎么念的？！”

　　张煜探过头去看：“哦哦是这么写的啊，诶，你的字真好看，我爹老说我这字是狗爬的。”

　　“闭，闭嘴！”吴嵘羞愤难当，耳朵通红地呵斥，一时间氛围古怪极了。

　　“我是九霄宗容阳郡巡检队三队队长简昕，有人举报你们聚众闹事。”这话说完简昕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不过她惯常一副冷脸，所以也能唬住人。

　　吴蔚上前自我介绍代替众人说明情况：“确有口角，不过我们已经和解，也未造成任何伤害，劳烦简师姐来这一趟。”

　　简昕点点头，她当然看出来了，职责所在还是确定了一下：“是这两人？”

　　“是。”

　　“无事就都回房呆着吧。”

　　简昕和吴蔚都是冷脸话少的人，让她俩交流，本就祥和的气氛更加宁静。两句话说完，简昕就准备走人了。

　　这俩人真的是……

　　姜芥舟无奈自己上前挽留，她不想吃个哑巴亏：“等等，敢问简师姐，举报我们的人是如何与您说的？”

　　简昕忽地想起什么，面色也有些难堪：“说打破了头，客栈内乱成一片，他离开时已经准备动刀子了。”

　　但凡他们刚才动了一下手，或者赶来的巡检不相信他们的说辞，在场的人都得失去资格，一句话淘汰七八个竞争对手，那人真是阴得很。

　　姜芥舟知道简昕已经明白是有人故意挑唆，自己被当枪使，便将话收了几分，给彼此留个脸面，若以后进入九霄宗难免会打交道：“九霄宗年年举办测试惠及天下求道者，我们住在这自然是放一百个心。”

　　简昕朝旁边人使了一个眼神：“师弟，找人。九霄宗不容许任何包藏祸心，戕害同门的人进入。”

　　可以举报，但不能胡乱攀咬，拿巡检队做筏子，这已经违反规定了。

　　巡检队的人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似是要满大街去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