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姐夫后》拱白菜的大猫

3、温棠

　　下午时分，府外的小厮又来了，怀里抱了满满一堆东西，说是秦国公府派人送来的，全是女子用的首饰和衣裳。

　　这些东西起初并没送到温棠手上，径直被伯爷夫人扣在了自己院里，在她看来，温棠尚未出嫁，东西既然送进府，就该由她这个主母保管。

　　可伯爷胆子小，生怕这事传到秦家爷耳朵里落了话柄，连忙劝道，“还是把东西给温棠送过去吧，免得日后被人说三道四，闹出去不好看。”伯爷夫人冷着脸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自己当初眼瞎 ，
　　婚前只当他体贴温柔，成了家才发现，这男人性子软得撑不起门户，对谁都唯唯诺诺，半点主心骨都没有，这样的男人，有何用处，她重重叹了口气，只怪自己当年眼光太差。

　　最终，首饰和衣裳还是送了过来。周婆子一见，先是松了口气，看来秦家爷并非她想的那般无礼，知道今日失约，还特意送了东西赔罪。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外头就传来了消息，杨家的大姑娘，竟也要同秦家爷相看！

　　未嫁的姑娘与未嫁的公子单独见面，其意不言而喻。周婆子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整个人都懵了，难不成这秦家爷要同时相看两个姑娘？

　　她起初不肯信，连忙把院里几个爱嚼舌根的丫鬟揪来盘问。丫鬟们都说，这话是从外头听来的，人人说得有板有眼，温棠与秦家爷的婚事尚未敲定，自然还有转圜余地，这般好的亲事，哪家姑娘不想要？杨家大姑娘动心也不奇怪。

　　周婆子皱着眉回了屋，推门就见温棠刚洗完澡，只披了件单薄的素衣，正坐在桌边。见她愁眉苦脸、神色郁结的样子，温棠起身给她倒了杯热茶，“周妈妈，先喝口茶缓一缓。”

　　可此刻的周婆子，哪里还有心思喝茶，

　　温棠瞧出周婆子心神不宁，便拉着她坐下。周婆子依言落座，张嘴想把从丫鬟那儿听来的消息说出口，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秦家爷真是不干人事，若不喜欢便罢了，既送了首饰衣裳赔罪，又要同别家姑娘相看，明晃晃脚踩两条船，半分不害臊，周婆子替他臊得慌，更不忍心让自家姑娘知晓这般糟心事。

　　谁知温棠反倒先开了口，“周妈妈，是不是听见外头丫鬟们说的话了？”

　　周婆子一愣，“你也听说了？”

　　温棠点点头，

　　“这秦家爷太过分了，”周婆子忍不住愤慨，“就算家世显赫，也不能这般不把人放在眼里，同时相看两个姑娘，”她语气笃定，仿佛秦家爷与杨家大姑娘的相看已是板上钉钉。

　　温棠静坐沉思，来京城后与秦恭见过几次，那男人这般出身好，相貌佳的人，自然从不缺好姻缘。她也没摸透秦恭的心思，两人说到底还是陌生人，这消息是真是假，她也说不准。

　　温棠这边拿不准，伯爷那边更是急得上火。他并非为温棠被“脚踩两条船”而气，而是心疼唾手可得的富贵要飞，素来软绵的性子竟也起了火气，当即派人出去打探实情。

　　直到第二日中午，打探消息的人才回来禀报，外头确实有传言，说杨家大姑娘爱慕秦恭，秦家也有意结亲，但这些全是捕风捉影的闲话，
　　不知源头何处，两府并未有任何确切消息，更没正式定亲。

　　伯爷听完，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这送上门的富贵，他说什么也得攥在手里，绝不能让旁人抢了去。

　　虽说是捕风捉影的传言，没个实锤，但伯爷表面松快，心里仍提着劲儿，直到下午秦国公府递来消息，后天约温棠见面。

　　这消息一到，伯爷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秦家爷肯主动再约，说明对温棠是有兴趣的。只要男方有意，这门亲事就八九不离十了。他当即满意地笑了出来。

　　这边伯爷喜滋滋的，伯爷夫人却满肚子不快。温棠本就不是她亲生女儿，她哪真心盼着这外女嫁得好，昨天听说秦恭失约，她暗自窃喜，后来又听闻杨家大姑娘要同秦恭相看，更是心情大好。
　　可今儿一早，伯爷带来的复约消息，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昨日积攒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见伯爷乐呵个没完，伯爷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不愧是你亲女儿，能嫁进秦家这高枝，你自然该高兴。”她心里门儿清，伯爷哪里是疼这个二女儿，不过是贪秦家的富贵罢了。

　　伯爷听出她话里的刺，脸色讪讪的，立刻换上熟练的讨好语气，“夫人，消消气。”自成婚以来，他就一直这般捧着伯爷夫，—他的荣耀前程全靠岳家扶持，哪敢惹她不快？
　　他顺势扶着伯爷夫人在椅上坐下，绕到身后殷勤地捶肩揉背。

　　伯爷夫人从铜镜里瞥见他满脸堆笑的模样，不快渐渐消散，总算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这男人虽没什么本事，倒还算体贴，罢了，夫君温顺听话，也算是桩好处。

　　秦国公府复约的消息，伯爷很快就派人传到了周婆子耳中。她连忙把手里剩下的水浇了院角的花，收拾好东西，便快步往温棠的屋子走去。

　　踏上回廊时，她心里还在嘀咕，后天见面，秦家爷总该不会再出幺蛾子了吧，先前已经失过约，如今重新定了时间，想来该稳妥了。可越是这么想，她心里反倒越没底，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到了门口，周婆子敲了敲门，听见温棠应声后才推门进去，把复约的消息细细说了一遍。温棠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既没有过分的惊喜，也看不出半分波澜，让人猜不透她是喜是忧。

　　自始至终，要与秦家爷相看这事，温棠都是这般模样，从容接受，不悲不喜。周婆子难免有些担心，寻常姑娘家谈及婚事，总会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可自家姑娘却像全然不当回事，仿佛只是到了年纪该嫁人，便顺理成章地应下，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她也说不清这是好是坏，只在心里默念，若是真能嫁进秦家，往后好好过日子，便足够了。

　　“周妈妈，你看这白猫可爱吗？”

　　温棠怀里抱着一团雪白的小猫崽，软乎乎的一团，正是今早她在院子拐角发现的。清晨她起身浇花，瞥见花丛里卧着个白影，
　　起初没太在意，直到浇水时水珠顺着花叶滴落在那团白东西上，才听见几声细若蚊蚋的叫唤。
　　她蹲下身拨开草丛，那小东西还往深处钻，却被她轻轻攥住了后腿，原来是只白毛幼猫，小得可怜，不知怎的母猫不在，蜷缩在草丛里瑟瑟发抖。温棠在原地等了许久也没见大猫来，便把它抱回了屋。
　　这小猫倒乖巧，被抱着时只怯生生叫了两声，见她无恶意，便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温顺得很。

　　周婆子一进屋就瞧见她在逗猫，方才说了秦家复约的事，姑娘竟似没放在心上，依旧专注地挠着小猫下巴。她一时哑然，这嫁人之事，竟还比不上一只小猫让姑娘上心，

　　可要说温棠不上心，也不尽然。每次要见秦恭前，她总会在前一晚对着镜子练习言行举止，一练就是一两个时辰，务求次日言行得体，不出半分差错。可要说上心，她脸上又从无寻常姑娘家待嫁的羞涩与期待，平淡得不起波澜。

　　周婆子正琢磨着，温棠已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笑着问道，“妈妈，它真的很可爱对不对？我屋里还养着狗，不方便再养猫，你帮它找户好人家吧，最好是附近喜欢猫，能好好待它的。”她没养过猫，也怕照顾不好，盼着能给它寻个妥帖归宿。

　　周婆子点点头应下，小心翼翼地抱过小猫崽，转身出去唤来院里的丫鬟。这些丫鬟平日里爱说些闲话，心肠却不坏，见了小猫也稀罕得很，只是自己整日要忙活，实在没精力养。不过她们常年在附近走动，知道哪家喜欢养猫，便围着周婆子说起了合适的人家。

　　周婆子出去后，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温棠站起身，走到水盆边净了手，用帕子细细擦干。衣襟上还沾着几根雪白的猫毛，想来是方才抱小猫时蹭上的，她索性转身走向屏风后，准备换身衣裳。

　　指尖解着衣扣，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周婆子方才带来的消息，秦家爷约了后天正式见面。

　　对于这位秦恭，温棠始终有些琢磨不透。但既然对方已定下时间，她便没有不去的道理。

　　不管他心里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后天，总能有个定论了。

　　温棠脱下沾了猫毛的衣裳，顺手从架子上取了件干净的换上。整理衣襟的间隙，她便开始琢磨起来，上回备好的见面说辞和姿态，都被临时改期打乱了。既然后天要正式相见，那今明两日，可得好好再准备一番，确保言行举止都妥当合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