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章尧 差点忘了, ...
-
是夜,夏虫低鸣
“主子爷,那夜的刺客找到了踪迹,但在底下人赶到的时候,立刻服毒,没来得及阻止。”
傅九顿了顿,“人,没了。”
秦恭走出官衙大门,手上还有方才从狱中沾染的血迹。
秦恭颔首,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擦拭着血污,没过一会儿,帕子就被弄脏了,他稍微皱了皱眉。
傅九伸手,然后把帕子接了过去。
然后二人上了马车,打道回秦府。
——
夜色浓重,
侧边的树影下,一顶轿子静静停驻,这顶轿子应该在这儿停了有一会儿了,许是听见了马车远去的声音,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的手掀起,一人着绯色官袍从中而出。
很快,轿子旁边随行的仆从提着灯笼往边上让了让,昏黄灯影照映出男子昳丽的面容。
章家的小厮提着灯笼凑上前,先是看了眼方才马车离开的方向,又觑了眼主子的脸色,“爷,您整日操劳,晚膳都未用。临江楼那边,酒菜都按吩咐备下了,都是江南的时令鲜物,酒也温上了,不如......”
小厮刚准备继续劝,便被章尧抬起的一只手止住,
灯笼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晃动,
过了良久,
章尧才收回视线,吐出两个字,“回府。”
小厮赶紧上前掀开轿帘,章尧坐上,小厮准备放下轿帘的时候,
“秦恭之妻,哪户人家的,名叫什么?”
小厮毕恭毕敬地回答:“秦家的大爷是同温家的二小姐结的亲。”
“名叫什么?”轿厢内传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小厮低着头,“温家二小姐名温棠。”
话落,小厮莫名打了个寒颤,他悄悄抬眼,想问爷现在是否启程回府。
章尧隔着帘子睨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小厮示意起轿。
轿身微晃,平稳地抬起。
轿厢内,
章尧仰着头,靠在冰冷轿壁上,喉结滚动,他闭上眼,带着几分粗暴地扯开紧扣的领口,
解开两粒,气息方渐平复,
他缓缓睁眼,眸色在晦暗光线中更深,
差点忘了,她嫁人了。
——
亥时末的京城街道,空旷沉寂。
马车上,
秦恭闭目养神,只是眉头一直皱着。
傅九是跟在主子爷身边多年的老人了,如何看不出主子心绪不佳。
怪就怪那位温家大小姐,宴席上在人群里说话不知避讳,与人饮酒时,议论起大奶奶当年扛着咸菜包袱狼狈进京的旧事,
傅九原是站在一旁,盯着江道的动静,想看看他对主子爷受伤的事有什么反应,不料他那位夫人喝多了口无遮拦,幸亏傅九机灵,立刻让婆子上前阻拦。
结果,这厮是个酒品极差的,傅九都让人把她拽出来了,但她的一张嘴还没有停歇,幸亏声音小,只有边上的他能听见。
她竟是说出大奶奶当年是有婚约的,因为要进京城这事才不得不跟那人断了。
傅九听得眼珠子都块瞪出来了,后来把话回给了主子爷,主子爷的脸色一下子黑如锅底,
得亏了没指名道姓,要不傅九都为那倒霉鬼捏把汗。
这几年,他作为贴身随从,怎么会看不出大爷稀罕大奶奶,依大爷的性子,若对一个人没半点心思,几年前大奶奶冒雨求上门的时候,大爷别说出去见了,连门都不会开,直接轰走了事,更遑论大爷不仅出去见了,还亲自吩咐人去照顾大奶奶差一点儿就死了的娘亲。
傅九摸了摸下巴,
那天,大奶奶淋着雨,对着大爷,红着眼眶相求时,大爷可稀罕了,目光愣是没从大奶奶身上挪走。
两人订亲后,
大爷更是金银珠玉,时新衣裳,南方鲜果,隔三差五便打发他傅九跑腿去送。
新婚那晚,更别提折腾到天蒙蒙亮,叫了多少回水。
“大爷,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传来。
秦府,
夜色浓重,
内院里,烛火融融。
报春走进来,“大奶奶,大爷回来了。”
温棠“嗯”了声,并未起身,
门口的秦恭掀帘而入,
他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进来,反而掀了眼皮,看着温棠。
好半晌,他才抬步进屋,温棠一抬头,就看见他黑着张脸,像是她得罪了他一样。
秦恭自己伸手解扣子,解了两下竟没解开,他不乐意了,不脱了。
他又把目光看向温棠,这次不等她过来,他几步便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给我,宽衣。”
语气之理所当然,成功地让温棠对他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