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温棠 宴席散 ...
-
宴席散尽,内院恢复宁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下人收拾碗盘的轻响。
内院里面,
周婆子一直守在榻边,见她醒了,连忙端来一盏温热的清茶和几碟糕点,糕点是秦恭那边吩咐人送过来的。
温棠接过周婆子递过来的凉帕子,擦了擦脸,才拈起一块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
周婆子站在她身侧,刚才在园子里面碰到章家人起先把她吓了一跳,谁知道出去歇息一趟,会撞上以前的熟人啊。
看到章明理那张明显带病气的脸,周婆子有点唏嘘,身为章国公的长子,本该如秦恭一般入仕为官,可却是个病秧子,这人身子骨一垮,再大的抱负也只能付诸东流了。
周婆子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也是,要不是他这个长子身体不好,章国公怕是一辈子都想不起,自己在乡野里还有个儿子。
章尧这人是个运道好的,进城之后便高中,如今俨然是朝中新贵,浑然不是以前在田地里面干活的那个人了。
从前在村里,大夏天,日头毒辣。
一群庄稼汉在地里哼哧干活,干活干的汗流浃背,章尧同样着布衣立于黄土垄上,握锄刨地,但个子高,皮肤冷白,格外惹人眼,
村里小媳妇经过,总会红着脸,偷瞥他几眼,那些一同干活的汉子就打趣他又白又嫩的,哪像个刨食的庄稼汉,合该是贵公子。
这本来是几个惫懒汉子带着酸气的浑话,哪知道还让这几个人给说中了。
还真是给这玩意儿过上好日子了,早知道温棠那时候就不该大中午的给他送饭送水,打扇驱热,还拿新帕子给他擦汗,合该让他好好尝烈日黄土的滋味。
“想什么呢?”
“这么出神?”温棠看着神情恍惚的周婆子。
温棠,“可是累着了,快坐下来歇歇。”
周婆子低头,看见温棠面色红润,小口吃着糕点的模样,突然释怀了。
章尧是显赫了,可她的小姐也不差啊,嫁的是秦恭,锦衣玉食,安稳尊贵,再不用过那在乡野田地间劳作的日子。
过去的人和事,就让它过去吧。
--
秦恭的生辰宴过后,国公夫人体恤温棠操劳,免了她这几日的请安。
温棠偷得浮生几日闲。
--
伯府,
温知意正与江道争执。
“够了,安静些,吵得人头昏。”江道坐在椅子上,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可是温知意却不依不饶,“你不同我交底,我怎么知道在旁人面前该怎么说话?”
“还是说,你吃味了?”她问这话时,悄悄抬眼觑他神色。
江道面色沉沉的,温知意坐实了自己内心的猜测,这男人就是吃味了。
上回秦府宴饮,席间宾客满座,男男女女众多,一众女子里,她的模样出挑,偏偏还带着几分病弱的柔态,眉宇间又带着股疏离的清冷,
这般独特的气韵,寻常女子难有,往人群里一站,周遭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落,再难移开。不少人上前搭话,多是她未出阁时便相识的旧友,那些女子容貌皆不及她。
从前追求过她的几位权贵子弟也凑了过来,语气热络地问起她夫君的营生,问生意是否顺遂,又絮絮地打听她如今过得可舒心。
她享受这般众星捧月的感觉,然后有人提起秦恭几日前遇刺受伤之事,她在人群中应酬着,话自然也少不了要同他们说几句。
一旁的江道始终脸色不虞。
“记住,谁问话都不可乱答,我是从江南来的,是江南的商人,名叫江道,明白了吗?”江道抬头看了一眼明显在走神的温知意,皱了皱眉,然后语气加重了几分,然后便起身准备出去。
“你去哪儿?既怕我答错,就该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见谁?”
“按我教的答便是,余事不必多问。”
他的语气不算好,温知意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声音拔高,“你又是见你在外头养的那个情妹妹?我现在问你去哪里从不回答,可我哪次不是撞见你去找你那个好妹妹?”
“你别胡闹,燕燕是我妹,是我亲人。”
“是亲生妹妹?不是,是情妹妹。”
江道猛地甩开手,径自出门,没再理她。
温知意愣在了原地,思绪混乱,他吼她,在外头若无亏心,好好地跟她说一声不就可以了,何必如此?从前他刚认识她时,何等温柔体贴,总将她捧在手心。
温知意呆呆地站在原地,对着上方空气无声凝视,过了会儿,江道去而复返,语气软了下来,“好了,是我吃味,下回......你别同旁人贴得那般近,说那么多话,可好?女子也不行。”
温知意这才破涕为笑。
——
秦府,
温棠是真没想到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秦恭受伤了的事情的人,温棠去了趟老太太那儿,老太太问起温棠,秦恭前几日受伤的事情,
温棠愣了一下,老太太脸都黑了,认定了温棠毫不体贴丈夫。本来就不喜温棠的老太太对温棠的观感觉更差了。
温棠,“去把近身伺候大爷沐浴的小厮叫来。”
周婆子应声去了。
小厮很快被带来,老老实实地回答大奶奶的问题,“回大奶奶,爷前儿确实受了皮肉伤,是在外头办要紧公务时,遇着了歹人刺客,人还没抓到,伤在小腹处,但不碍事,如今痂都落了。”
温棠皱眉。